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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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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從桐柏亭回來的當晚,劉徹便舊病覆發陷入昏迷,太醫均束手無策,一眾內外朝臣侍候在殿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雖然傳言說天子屬意立少子,但小皇子的名分至今未定,天子的心性向來難以捉摸,若在此時有何不測,到底該由誰來繼任下一任天子?

偏殿內的霍光看著那幅周公負成王朝諸侯圖一言不發,天子賜圖的時候誰是成王不言而喻,可現在……依然還是他嗎?天子不說,沒人知道!霍光的內心是覆雜的,他希望這個結果能變一下,可他做不了主。

三日後,天子終於醒了,霍光強忍心中的悲痛,伏到天子榻前:“陛下如有不諱,誰當嗣者?”

劉徹呼吸粗重,不管他有多不想面對這個問題,今天都不得不面對,他閉上眼睛道:“君不明白之前所賜圖畫的含義嗎?立少子,君行周公事。”

霍光的心底一沈,俯首下拜:“臣不如金日磾。”

金日磾心中惶恐,立即頓首:“臣是外國人,不如霍光,這樣會讓匈奴輕視大漢!”

金日磾和霍光兩人在爭論什麽,劉徹根本聽不進去,他無力地舉起手,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一個時辰後,立年僅八歲的少子劉弗陵為太子的詔書傳出……

一天後,天子詔命以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金日磾為車騎將軍,太仆上官桀為左將軍,輔佐幼主,又以搜栗都尉桑弘羊為禦史大夫,四人皆於天子榻前拜受。

詔書頒完以後,劉徹讓其餘人退出,獨留霍光在殿內,說道:“還有兩道詔書在尚書處,待朕死後方可頒下,其他的君自行安排。”

“唯!”霍光含淚點頭。

“光……”劉徹想了許久,又說道:“漢家江山朕托付給你了,還有那個孩子…朕也托付給你了……”

“光……奉詔!”霍光泣不成聲。

劉徹輕輕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來,沈默了許久,聲音極低地道:“還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霍光起身,俯身貼耳過去,聽他吩咐。

……

未央宮麒麟閣

霍光立在一個紅木匣子旁,手裏拿著一幅畫,畫上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正在蹴鞠,顛球顛得得心應手,陽光燦爛的笑容將他蓬勃的朝氣完全展示出來。霍光看著畫,不禁濕了眼眶,怔了片刻後,他又木然地去取匣子裏其他的畫,這回拿到的是一個女子的畫像,高挑的身材,姣好的面容,眼睛一睜一閉,帶著淡淡的笑意,顯得她俏皮可愛,霍光也笑了起來,正待去看第三幅畫的時候,身旁來人了。

“大將軍,您要的畫取來了!”黃門令將畫奉上。

霍光將手裏的畫放回匣子裏,把蓋子蓋好後,才去取黃門令遞過來的畫,展開畫像後卻不禁蹙眉,雖然知道這是一幅燒過的畫,但頭部已經燒沒了,上半身燒了一半,只有下半身還完好,能從著裝看出來畫的是名撫琴的女子,但認不出來是誰,好奇地問黃門令:“這上面畫的是誰?”

黃門令搖頭,又笑道:“奴婢記得這幅畫是李夫人薨世後不久,陛下命人送過來封存的,估摸著應該是畫的李夫人吧。”

霍光卷畫的動作微有停滯,他看了黃門令一眼,又道:“這匣子裏的畫都是誰畫的?”

黃門令作揖:“是先皇後命人畫的,前些日子陛下過來,命奴婢把這些都畫收起來,太多了,已經裝了好幾個匣子了。”

霍光私下打量了四周一眼,確實有七八個匣子,他迅速卷好了畫,說道:“務必好好收著,不可有絲毫損壞,否則我拿你是問!”

說罷,不等黃門令回答,急匆匆地出了門去。

回到五祚宮,劉徹又昏迷了,霍光沒能覆命,帶著畫回到了值宿的廬舍,想著黃門令說的話,又不禁展開畫去看。

金日磾和上官桀也湊了過來,天子病危,他們幾個作為天子的托孤之臣,不能離開半步。

“這是陛下讓你去未央宮取過來的?”上官桀問道。

霍光沒有說話,他很認真地看畫,希望能從上面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確認畫中女子的身份。

“你知道這畫的是誰嗎?”金日磾也問道。

“除了李夫人還能有誰?”上官桀淡淡一笑,說道:“陛下有多喜歡李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甘泉宮到處是李夫人的畫像,這一副肯定也差不了!”

金日磾沒有說話,在他心底有個疑問,如果是要李夫人的畫直接讓人去甘泉宮取一張整畫就好了,為何要去未央宮取一張已經燒毀的畫?

除了落款處是天子的私印,能證明這幅畫是天子親手畫的以外,霍光找不到其他東西來證明女子的身份,聽了上官桀的話,他又默默地把畫收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李夫人,可他沒有證據。

劉徹一直昏睡到次日晌午,再次醒來時他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了,眼睛直直地盯著霍光,霍光會意,取出畫來在他面前展開,劉徹盯著畫看了好一會兒,想要伸手去拿,可手剛擡起來就無力地垂下了,霍光忙將畫卷起來放在他手裏,劉徹緊緊攥著畫,抽搐了兩下後,含淚閉上了眼睛。

後元二年,二月丁卯,帝崩於五祚宮,三日後,於未央宮前殿入殮,霍光親手將那幅畫放進他的梓宮裏,隨他一起入殮。

後元二年,三月甲辰,葬孝武皇帝於茂陵,大司馬大將軍霍光緣上雅意,以昌邑哀王之母李夫人配食,追上尊號曰孝武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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