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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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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你倒是告誡她了,有用嗎?她是公主,既要讓她長記性,又不能傷了她的體面,除了守靈,我想不出別的法子。”

“罰就罰了吧”,劉徹又躺了下來,說道:“只不過你這一罰,她對你的成見只怕會越來越大。”

我亦躺了下來,說道:“那敢情好,以後她的事你自己管,別來找我,你也告訴她,讓她以後不要再插手後宮的事了,也別再登我的門。”

劉徹皺眉道:“你至於嘛,不就是給朕送了幾個人嘛,她什麽時候插手後宮的事了?”

“你以為她今天說的那些話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嗎?不就是這次我選了南宮公主送過來的人侍寢,她送進來的人我一直壓著嗎?她想效仿竇太主,我偏不給她這個機會!”說著,我又背過身去。

劉徹頓了頓,又道:“我二姐也送了,怎麽沒見你這麽說她?”

“你二姐能跟她一樣嗎?”我滿臉不屑:“南宮公主送進來的人,都是品貌端正的良家子,可你看看她這次送進來的都是些什麽人,我要不是讓人去查了一下我還不知道,她連女閭的女子都往宮裏送,把未央宮當什麽了?”

劉徹解釋道:“我知道你喜歡那種規規矩矩的,可你也不要老把別人往壞處想,三姐說了,她選的那些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她們原本也是良家子,迫不得已才到那種地方去的,三姐救她們也是出於好心。”

我冷哼了一聲,說道:“所謂的賣藝不賣身,不過就是甜頭沒給夠罷了,進了宮,我可沒聽說誰是賣藝不賣身的!還有她既然是好心,為什麽不好人做到底,直接把人放了多好,幹嘛偏要往宮裏送呢?”

“她……”

“我知道!”我又打斷他道:“你就喜歡這樣的,我也沒攔著你,你想玩就去外頭玩,別把這些不幹不凈的人往宮裏送。”

“你——”劉徹一時語塞,氣得爬起身來,一個人幹坐著生了半天悶氣,又伏在我耳邊,輕笑道:“你說對了,我還真就喜歡這樣的,怎麽著?”

我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可是並沒有用,他翻了我一個白眼,趾高氣揚的說了一句“我氣死你”後,背對著我,優哉游哉地躺了下去。

我確實生氣,很氣很氣,氣得我爬起來,抓起被子往他頭上一蒙,用力捶打了好幾下,捶完了還是不解氣,又在他背上狠狠踹了兩腳,他本來就睡在邊上,沒有料到我會動手,這兩腳直接將他踹翻,從榻上滾了下去。

這一連串的操作,整得他猝不及防,大概是把他摔疼了,他頓時就惱了,起身罵道:“衛子夫,你個潑婦……”

“你滾,我不想看見你!”我罵道,又躺了回去不理他。

“走就走,你以為我稀罕來你這兒啊,以後你求我都不來!”劉徹氣沖沖地往殿外走,邊走還邊在手肘上揉了起來。

我怒氣未消,又起身拿著他的衣裳,跟著他到門口,待他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一身中衣,準備回頭的時候,我一股腦地將他的衣裳全部往他臉上扔去,隨後將門一關,上了門閂。

“餵!”他拍門道:“衛子夫,你把門打開!”

“你不稀罕來我這兒,我還不稀罕你來呢,你愛去哪兒去哪兒,以後別來我這兒!”我說道。

“衛子夫,你混蛋!”他往門上踹了一腳,而後便是一陣短暫的沈默,正當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他又開口罵道:“你不只是混蛋,你還沒有良心,你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朕在家裏等了你一個多月,就等來你一頓拳打腳踢,居然還膽大包天地把朕往外趕,虧得別人都說你溫柔賢淑,根本就是放屁,朕警告你,你別以為朕不敢把你怎麽樣,惹急了朕一樣把你打入冷宮你信不信?”

“你才是個混蛋,你不僅混蛋,你還無恥,我辛辛苦苦地給你生兒育女,替你管理後宮,你為了兩個風塵女子要氣死我,好啊,用不著你把我打入冷宮,你不是想要我死嗎,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我最後一句話說得義憤填膺,幹脆決絕,幾乎連我自己我都快信以為真了,當然尋死覓活這種把戲我才沒興趣幹,刺激他一下還是可以的。

“餵!”劉徹又過來拍門:“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至於嘛!”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一聲不吭。

“餵,子夫”,他又拍了兩下門:“你把門打開,子夫!”

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子夫,你別鬧了行不行?快把門打開!”他開始急了,不停地拍門,中間停了一會兒,見我還是沒動靜,他真的急了,又是推門又是拍門地折騰了半天,最後說道:“衛子夫,你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啊?”

我見時機差不多了,在他撞門前悄悄取下門閂,退到一邊。

他使勁兒一撞,結果撲了個空。整個人往前頭一栽,結結實實地往地上砸去,很快就傳來他吃痛低嚎的聲音。門口的宮人見狀,立刻跑進來扶他。

他掙紮著坐了起來,待緩過神來以後,臉上黑得跟此時的夜色一樣,怒氣沖沖地瞪著我,一言不發,那模樣似乎恨不得要將我五馬分屍,大卸八塊,甚至是碎屍萬段!

我本來還擔心會把他傷著了,現在見他這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應該就是沒有大礙了,回敬了他一個白眼,徑自去榻上睡下了。

“出去出去,都出去”,劉徹不耐煩地將宮人們都趕了出去,關上了門,想了想又打開門吩咐道:“今天晚上的事兒不準外傳,誰要敢往外說一個字,朕砍了他的腦袋!”說完又把門關上了。

折騰了半天,他吃了不少虧,心裏憋了一肚子氣,又沒地方撒,我自是不會再搭理他了,他倒也識趣,也沒再跟我鬧,說了一句“睡覺”,便老老實實地睡下了,結束了今天晚上這出莫名其妙的鬧劇。

南宮公主送人,多少還會顧忌我,人都是精挑細選,悉心調教過的,隆慮公主就不一樣了,學竇太主學的有模有樣的,一心想要討好劉徹,全然不把我放眼裏,相比之下,我自然樂得成全南宮公主了。

可不管是南宮公主還是隆慮公主,她們給劉徹送人,都是想效仿竇太主給先帝獻美那樣,希望在後宮裏有自己說得上話的人,好讓她們能在後宮分一杯羹。只可惜她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不是薄皇後,劉徹也不是先帝,豈能由得一個出了嫁的公主在我們自己家裏吆五喝六,蹬鼻子上臉的。

隆慮公主奉詔去給皇太後守靈,還把她的兒子也帶了過去,這一去便是兩個月,一直到太後忌辰那日,我和劉徹去陽陵祭拜太後,劉徹才順道把她們母子倆接回來。或許是經不住隆慮公主的勸說,又或是覺得隆慮公主受了委屈想要彌補,劉徹終究還是越過我,自己召幸了她送來的兩個家人子,而且其中一個一連被召幸了數日,分外得寵,男人果然都很吃風塵女子的那一套。

皇帝寵幸風塵女子倒也算不得什麽大事,可風塵女子受了禦幸卻還不改其招貓逗狗的本性,就很容易引出大事。

元鼎二年的七夕,本就是劉徹的壽誕,適逢第二次出使西域的張騫歸國,還帶來了數十名烏孫使者,劉徹便在這日邀請烏孫使者們到上林苑參觀,並平樂觀大擺筵席,宴請使者以及諸位朝臣親貴,觀看歌舞百戲,欲借此機會宣揚鐘鳴鼎食,鐘靈毓秀的大漢風光,締結兩國邦交。

皇帝的壽宴自然是笙歌鼎沸,載歌載舞,酒過三巡以後,劉徹興致高漲,帶著大家去看張騫從大宛帶回來的汗血寶馬,這種馬不同於我們自己的馬,頭細頸高,四肢修長,皮薄毛細,全身呈淡黃色,飄灑俊逸,分外養眼,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阿翁,讓我試試”,衛長公主看著劉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劉徹把韁繩遞給她道:“這馬跑得快,你小心點兒。”

衛長公主點頭,示意眾人靠邊,翻身上馬,長鞭一揮,汗血馬一聲長鳴,狂奔而出。

伴隨著衛長公主快意爽朗的笑聲,金色的駿馬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璀璨耀眼的光,步伐矯健輕盈,奔跑得極快,像一條金燦燦火龍一樣,引得眾人讚不絕口。

圍著平樂觀跑了一圈,衛長公主便停了下來,忙喚眾人過去看,汗血馬的肩髆有紅色的液體流出,好像流血一樣,驚艷了眾人,令人嘆為觀止。

“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騁容與兮跇萬裏,今安匹兮龍為友。”

劉徹見此情此景,還即興賦詩一首,立刻又引來一片喝彩聲,不管懂不懂詩都紛紛出言稱讚劉徹博學多才,才華橫溢等等,如此熱鬧非凡的畫面,突然被殿內的一陣尖叫聲打斷,一名婀娜美艷的女子驚慌失措地從殿內跑了出來,隨後一名男子也跟了出來。

“陛下,救命”,女子見男子在後面跟著,愈發慌了,可還沒跑兩步便摔倒了,教男子趁了先機,顫顫巍巍地撲上去欲扯她的衣裳,被幾個護衛拉開,衣服沒有扯到,只扯掉了女子的一只鞋。

眾人見此情景,紛紛低頭議論,劉徹的面色已經沈得能滴出水來,這女子正是他近日新寵的風塵女子夏姬,而那男子則是烏孫副使莫迪。

夏姬被宮人扶起來,也顧不上穿鞋,又朝劉徹跑過來,拜倒在他跟前,儼然已經嚇得花容失色,雲髻松散,哭訴道:“陛下,救我,他想輕薄於我……”

護衛將莫迪押近,莫迪還沒意識到自己犯下大錯,猥瑣的眼神盯著夏姬,一邊掙紮,一邊嘰裏咕嚕地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顯然是喝多了酒的緣故。

九譯令小聲地在劉徹耳邊說了“美人”兩個字,恰好進了我的耳朵,劉徹沒有說話,擡步往殿內走去,出了這種事,宴會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除了相關的人陪著進去外,其餘人等皆識趣地候在殿外。

啪——

才一進殿,正使安多二話沒說便打了莫迪一巴掌,隨即向劉徹請罪:“請皇帝陛下恕罪,莫迪喝多了,失了禮儀,我等在此替他給陛下和夫人賠禮道歉,請饒恕莫迪!”

莫迪被打得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看了半天,又被護衛按在地上跪著,他也不再掙紮,把腦袋磕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在行禮還是睡著了。

夏姬又跪伏過去,趴在劉徹的腳下:“陛下,求陛下替妾做主,不能饒了他啊!”

“還不快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厲色道。

夏姬哭著道:“妾方才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頭暈,便在座位上歇息,他突然跑了過來,非要拉著妾陪他喝酒,妾想著他遠道而來的是客,便禮節性地跟他喝了兩杯,可誰知他喝多了就對妾動手動腳,還好妾跑得快,不然就……”

上林苑雖然自由松散,不比未央宮規矩森嚴,但基本的男女大防還是有的,席面上是男女分席而坐,中間以數道屏風相隔,女眷在內席,男眷在外席,許是眾人喝了酒,都出去看汗血馬了,殿內沒人,所以才有所松懈,出了這種事。

劉徹怒氣沖沖地,上前踢了莫迪一腳,那家夥立刻就倒在地上,隨即平躺下來,吧唧了一下嘴巴,揉了一下鼻子,四仰八叉地繼續酣睡。

劉徹怒道:“來人,把他給我潑醒了。”

很快就有黃門提來一桶涼水,朝莫迪臉上潑過去,莫迪立時驚醒,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看清了左右,怔了一怔,趕忙爬起來,與安多說了幾句後,又立刻跪了下來:“漢朝的酒實在是太好喝了,我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在陛下面前失儀,請恕罪。”

“連朕的女人你也敢碰,朕看你不是吃了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劉徹又一腳將莫迪踹了個四腳朝天,又道:“來人!”

安多朝劉徹行了一個烏孫的禮,說道:“皇帝陛下,我代表烏孫昆彌,真誠地向漢朝皇帝陛下致歉,請求陛下饒恕莫迪!”

“陛下!”夏姬又跪伏過來,掩面哭泣:“妾一心服侍陛下,沒想到今日竟受到這般羞辱,陛下如果不懲治他,妾和陛下的顏面就蕩然無存,以後妾更無顏再服侍陛下,求陛下替妾做主啊……”

劉徹忍著怒氣,吩咐道:“將此人先行扣押,等候發落!”

見左右將莫迪押了下去,我心知劉徹在氣頭上都沒有動殺念是有所顧忌,便對安多道:“此事是副使有錯在先,至於如何處置陛下還需要考慮考慮再作決定,今兒個也累了,正使不如先去行宮歇息。”

安多點頭,分別朝我和劉徹行了禮便帶著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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