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你……你瘋了吧？”程雲光嘴上說著他瘋了，可心裏覺得自己也瘋了。

他憑什麽還要留下來聽陸時說這種話？為什麽陸時說了這些話，他居然還能鎮定的站在這裏？

明明很久前他就知道這個人喜歡自己，對自己有了異樣的感情，他應該立刻把這個人趕走才對，把他趕出自己的視線，趕出自己的世界。

不，他好像選錯了，他並沒有選擇把這個人趕走，他是選擇了自己走。

程雲光胸口微微起伏，一瞬間好像明白了自己五年前為什麽要跑掉。

“有意思嗎？陸時，你要搞清楚，是你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你！你已經給我造成很嚴重的困擾了，你就不能放過我，換個人喜歡，換個人糾纏嗎？”

這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就獨獨是自己呢？

“如果喜歡能輕易改變，那就不叫喜歡了，我會試著去放下的……將來等你結婚了，我會離開虞城的，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我會辭職的。”

程雲光知道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人，聽到他說要辭職，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還真是奇怪了，討厭的人要辭職走了，他第一時間還想叫他留下，別辭職。

看來瘋的人是自己。

夜裏的風吹在人身上有些寒涼，陸時見他穿得不多，婉聲說道：“太晚了，回去吧，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

“說抱歉就有用了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了，一個熊貓鑰匙扣而已，你以為我很在意嗎？”程雲光又繞回了原先那個話題，他眼眶泛紅，可是在昏暗的巷子裏，陸時根本註意不到。

他繼續說：“我父母雖然很早就離婚了，可我爸還是把一大部分的家產留給了我哥，我家有錢，那麽多人討好我的時候，送的東西不是特別昂貴就是專屬定制，可你呢？你只會送飾品店裏想買就能買一大堆的鑰匙扣，十幾塊錢的小飾品你以為我會在意的留到現在嗎？”

陸時：“我知道你不在意，但那個時候我的零花錢……”

程雲光：“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在意，五年前我收下了那個鑰匙扣，五年後我還給你。”

陸時定定的看著他。

程雲光拿出了車鑰匙，“我說謊了，鑰匙扣是你送的那個，我現在坦白，是因為我要還給你了，我正式告訴你，東西還你了，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鑰匙扣物歸原主，程雲光不帶任何留戀，側身繞過陸時，離開了這個昏暗又壓抑的小巷。

今晚註定有風，風吹起了天上的烏雲，烏雲堆積在了一起，遮住了星空中僅剩的幾顆星星。

明天肯定天氣不好，陸時望著頭頂的這片天空默想道。

回家的這條路又遠又黑，程雲光有點不想走了。

早知道他應該返回那個餐廳，然後再開自己的車離開。

這會兒時間越來越晚，他一個人走在馬路邊，不僅感到孤獨，還覺得有些無助。

正巧這時程雲禮打來了電話，程雲光什麽都不說，只問了一句：“哥，你能過來接我回家嗎？”

電話裏，程雲禮沈默了良久，最終回了句：“好，哥現在就去接你。”

記憶就像是一把鎖，能鎖上那就能打開。

在等待哥哥的同時，他就像回到了十幾年前——放學的校門口，其他小朋友都被家裏人陸續接走，只有他還在不停張望期待路口會出現的家人。

他的家人呢？為什麽還不來接他回家？

爸爸媽媽還在忙嗎？哥哥是不是已經回到家裏了？等我回到家了，哥哥會不會跟我搶電視機的遙控器呢？可是那個動畫片真的很好看啊，對了，哥哥要寫作業，所以遙控器還是我的！

想到可以看動畫片了，小程雲光的臉上又出現了燦爛的笑容，可是他等了好久好久，也沒等到家人來接他，校門口就只有他一個小學生了……不一會兒，他看到路邊有個人走了過來，越走越近，他看清了，是他哥哥！

“哥！”小程雲光揮舞著自己的細胳膊小手，奔跑著朝他哥懷裏鉆。

“我來接你回家。”那年程雲禮已經十五歲了。

後來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程雲禮突然抱住了他。

“哥，我們到家了，等進去再抱吧。”小程雲光想先回家把電視機打開，然後再跟哥哥抱，可他的哥哥沒松開他。

“弟弟，以後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了。”

“哥，你數錯了，是四個人的家，還有爸爸和媽媽呢！”

“沒數錯……現在，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了……”

……

程雲禮按了按喇叭，程雲光被驚得回過了神，看到他哥後，他才放松了下來。

“你車呢？”上車後，程雲禮問他。

“路上拋錨了。”程雲光簡單回答道。

程雲禮半信半疑，那輛是新車，再加上是第一天，哪會那麽容易就故障，恐怕出故障的不是車，而是人。

“心情不好，晚上見了什麽人了嗎？別想著瞞我，你哥聰明得很，眼睛還雪亮。”

程雲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惱道：“哥，我好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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