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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藕盒vs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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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藕盒vs十一

此言一出,眾人駭然,大氣都不敢喘。

這位新夫郎也未免太膽大妄為了吧,竟敢說出這種話?莫不是早就做好要被休的打算?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公子會大發雷霆時,便見人冷笑一聲起身,忽然朝廳中走去,正是新夫郎所在位置。

眾人惶恐不安,這是要親自動手,還是將人攆出去?但他們身為下人,縱然有惻隱之心,卻也只能默默替嬌俏可人的新夫郎祈禱。

初棠目不轉睛站在廳中。

程立雪的腳步不輕不重,一步一步逼近,在這場漫長的拉鋸戰裏,明明那般的弱不禁風,卻自帶股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有那麽一瞬間,初棠怯了。

他情不自禁後退半步。

這小動作似乎也沒逃過那人的眼。

頎長的身影忽然停在他身前,兩人相距甚近,只有一步之遙,陰影投來,剛好將他籠罩。

程立雪垂眼瞥他,半晌後,才沈聲開口,冷笑道出幾個字眼:“伶牙俐齒。”

隨後便沒再多糾纏什麽,揚長而去。

初棠:“……”

臭男人,居然嚇唬他?

不過見人離開,初棠也沒再逗留,他原路折返,恰好途徑府中的膳房。

膳房食材工具應有盡有。

上午的雞估計便是大黃在此叼來的。

古代便是如此,大黃雖是狗,但只要得主子歡心,那便約等於半個主子,下人們哪敢阻攔什麽。

很顯然,他不得程公子歡心。

所以,他要自力更生。

幸好他現世的時候,常跟在醉心田園的爺爺奶奶身邊,學會不少東西,雖沒盡得老人家真傳,但也能做出不少美食。

往後的日子,支個小攤,賣點吃食估計也能養活自己,再好一點便是手頭富裕,不用仰人鼻息當伸手黨。

初棠進去的時候丫鬟正好收拾完東西離開,留他一人在這倒也清凈。

因在水池裏泡過冷水,他的手已經好多了,便也沒有含糊,當即掏出面粉和了面糊,又切了截藕,還剁了點肉碎,準備炸點藕盒試試。

*

另一邊的程立雪走出前廳,隨後往右拐進側院,穿過幾處樓閣。

他忽然頓足:“何時磕到頭?”

程管家猛然剎住步伐,這話雖沒頭沒尾,但他跟在公子身邊多年自然能猜出些心思,於是連忙回話:“昨日,上花轎前,不敢驚動公子就沒提。”

“上花轎前?”程立雪重覆聲。

“是,傷勢不算太重。”程管家小聲補充著,“您不用太擔心。”

“擔心?”程立雪輕笑,聽不出喜怒哀樂,只是轉角卻拐向另一邊。

府中有專門的藥房。

管事沒想到公子會親自來藥房,連忙迎出來,自家主子也沒說什麽,只拿走瓶藥散。

程立雪回到前院。

路過膳房時,剛好聽到幾名小丫鬟湊在門外在閑聊:“正君廚藝真好,做的藕盒好香呀。”

“是呀,我都聞到肚子餓了。”

他眉宇染上絲疑惑。

幾名丫鬟發現來人,都惶恐行禮,他隨手將人遣散便踏進膳房大門。

果然飄出點炸物的味道。

*

膳房的竈臺前,初棠拿起木蓋擋在自己身前,撚起最後一塊裹滿面糊的藕盒,順著鍋沿放下去。

鍋中的油撕拉聲。

又開始滋滋冒出泡沫。

不一會兒,米黃的面糊便被炸得金黃酥脆,初棠蹲下身,攪動木柴底下的灰,撲滅柴火,只留下餘溫,用筷子翻滾藕盒,以便炸熟夾在藕片裏的肉醬。

最後把藕盒夾進小簸箕瀝幹多餘油分。

終於大功告成。

他捧起小簸箕,輕輕嗅了口,鹹香味瞬間充盈呼吸,初棠拿起筷子小心夾起塊送進嘴裏。

入口的藕盒,油而不膩,外酥裏嫩,細細嚼起來脆脆的還不回軟。

他滿意點點頭,感覺這藕盒完全可以出攤,初棠捧著藕盒轉身,正想著擺攤的事,晃神的間隙差點撞上門邊的人。

幸好有個小簸箕橫在二人之間,抵住他們,不然他便要上演一出“投懷送抱”的戲碼。

看清那人是誰後,初棠蹙眉呼出口氣:“你想嚇死我,好坐實克妻的傳言?”

“拿開。”

“?”初棠撇嘴,又不是專門做給你的,拿什麽開?

回想起這兩日的待遇,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眉頭愈發收緊:“程公子誤會了。”

“這可不是給你賠罪的。”

“我這是……”他一時語塞,便剛好瞧見搖著尾巴跑來的大黃。

大黃繞著程立雪蹭蹭靴子,又跑到初棠腳旁坐下,它乖巧哈出舌頭,像個等吃的小孩。

初棠眼前一亮,指指大黃:“我是特地做給大黃吃的,程公子可不要誤會。”

“程公子?”程立雪若有所思重覆聲,隨後意味不明睨了眼初棠。

初棠蹲下餵狗:“有什麽問題嗎?程公子。”

程立雪目光幽深凝向這條黃狗,眉宇間閃過幾絲疑惑,終是一言不發轉身。

款款離開的人,徑直越過片荷塘。

荷塘邊上飛著幾只蜻蜓。

一個小瓷瓶“咚”一聲穿過水面,水花濺起,驚得水中的魚兒都亂竄逃離。

初棠收起藕盒,沒有真的餵給大黃,畢竟油炸食品對狗狗不太好,他起身往門外走去,剛踏出門坎,便見那邊荷塘濺起點水花。

也不知是什麽東西落水。

*

初棠無所謂聳肩,轉身府中大門方向走去,門房沒攔人,他順理出了程府。

低頭從懷裏掏出布包,是昨日出嫁前張嬸給他的,他當時只當是些吃食,昨日打開才驚覺裏面用絹布包著幾顆碎銀和點銅錢,還有那盒小巧的口脂。

口脂盒上有抹海棠花印記,與他脖子上的那枚,原身阿娘留給孩子的吊墜長得一模一樣。

看來原身阿娘果真鐘愛海棠花。

初棠把口脂塞回去,拿出點銅錢,走進坊市。

坊市裏有不小就地擺攤的人。

恍惚想起小廚房旁有幾塊地很是肥沃,拾掇一下能種不少菜,初棠便是來到個買種子菜苗的小攤前,買了些走,隨後又買走些古代做菜不會用的佐料,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走在集市裏,初棠聽到不少對話,得知附近山上有不少獵物和野菜,很多人都會上山摘些果子野菜什麽。

思索下他也轉身進山。

但他沒太深入,只在外圍轉悠,果然看到不少野菜,能直接摘回去種,省事不少。

一時被野菜迷了眼,耽擱太久,回過神時,天色已晚,初棠連忙下山。

奈何入夜,路也不好認,加之走路太多,他的腳已有些發痛發麻。

此地人煙稀少,入夜後更顯蕭條。

初棠再一次路過某棵老槐樹時,樹上驀然傳來聲音:“迷路了?”

初棠一驚。

他連忙擡頭,才驚覺樹上坐著個錦袍青年,那青年只有個側臉,左腿屈膝撐著手肘,手掌還把玩著個酒瓶。

初棠:“……”

初棠搖頭:“沒有。”

青年嗤笑一聲,仿佛在取笑他睜眼說瞎話:“你已在此繞了五回,那便是鬼打墻。”

“你是鬼?”

“哈哈。”青年低笑,至此才漫不經心轉頭凝視而來,“夜裏不甚太平,我送你一程?”

“那我怎知你意圖呢?”

青年掃了眼他腰間,初棠跟著低頭,似乎是在看他腰間的玉佩掛飾。

隨後,他便聽到青年說:“程府的人?”

“恭喜你猜對了。”初棠點頭,“我就是程府那守寡的沖喜夫郎。”

“守寡?”青年再次被他逗笑,“不至於。”

守活寡嘛,初棠心裏如是嘀咕。

“原是嫂子,先前是我失敬了。”青年跳下來,拱手作揖,是在行禮。

嫂子……

好怪的稱呼。

“叫我阿午吧。”

“阿午?”

“本初……”初棠頓住,轉口道,“午夜海棠花開時,阿午。”

“是個好名字。”

青年沈吟一聲,指指天上的月,仿佛在照葫蘆畫瓢:“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十一。”

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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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皺眉,十一方才笑笑補充:“家裏排行十一。”

“排行十一?”初棠更驚訝,“那你們娘親真厲害。”

“我們並非一母同胞。”

“喔。”初棠點點頭,示以理解,畢竟是古代大戶人家,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家常便飯。

十一:“更深露重,我這有瓶酒,暖身子。”

初棠接住拋來的酒:“好香。”

語畢,卻是重新蓋上酒塞,沒喝。

“我拿回去,配點好東西,就當是夜宵,你吃嗎?”初棠笑瞇瞇道。

他的眉眼明艷漂亮,笑起來時特別真摯。

十一拱手:“那便有勞阿午。”

隨後他解開馬繩:“上馬。”

初棠爽快爬上馬,實在是他腳疼,有馬騎自然是比走回去好百倍的。

十一沒有與人同乘,只是牽著馬往程府方向走去。

十一的性子比較直率,初棠很快便與人打開話匣子,甚至隱隱有點暢所欲言。

兩人乘著月色有說有笑。

十一:“阿午,你似乎知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初棠搪塞道:“我阿爹是讀書人,我自幼識字,看過很多話本子,我阿娘也喜歡給我講光怪陸離的故事。”

……

騎著馬穿過長街,初棠視野漸漸豁然開朗。

遠處的程府大門燭光明亮。

似乎站著好些人。

“正君?”程管家大抵是遠遠便瞧見他,連忙朝他這邊喝道,“您可算是回來了。”

烏泱泱的人群散開。

站在中間的白衣男子也緩緩轉過頭。

那人整個身子陷在燭光中,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只是單純的掃視。

光影照得人朦朧,初棠看不清程立雪的表情,只覺得夜風寒涼,他情不自禁攏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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