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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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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宋淩然中毒了。

至於什麽時候中的?怎麽中毒的?中的什麽毒?是一概不知。

武林盟的幾個郎中排隊給他看診,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宋淩然無語地扭頭:“你先把刀放下。”

蕭塵提著劍,黑著臉就站在他身後頭,這誰能不怕啊?

這會兒是個年輕些的小郎中正給他把脈,被蕭塵盯著,手抖得比他心跳還快,臉上的表情跟要哭出來似得,搞得他好像馬上就要歸西。

宋淩然嘆了口氣,將手收回來,“不好意思先不看了,麻煩你了。”

小郎中趕緊提上藥箱,逃也似的離開了。

宋淩然擡頭看向蕭塵,握住他的手,“走吧,我們去散散步?”

蕭塵回握他的手,兩人頗為沈默地離開。

賀安蹲在角落裏,已經罵罵咧咧半個時辰了,邊罵邊流淚:“哪個殺千刀的敢給我師父下毒,讓老子抓找絕對饒不了你!”

沈悠悠哭的比他還大聲,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你快閉嘴吧,罵有什麽用趕緊找解藥啊。”

魯博為作為盟主,一路走來確實穩重了許多,他皺著眉頭踹了賀安一腳:“趕緊起來,哭哭啼啼多不吉利,師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險為夷,阿彌陀佛。”

賀安差點就摔了個狗啃泥,擡頭一看魯博為握著一長串在念經:“你這什麽東西,怎麽跟那些老禿驢一樣?”

魯博為:“什麽老禿驢?這是少林寺方丈親自開光的菩提手串,自帶福澤的,我也給你拿了一串,趕緊為師父祈福。”

賀安一時不備,被他一串子砸了個眼冒金星。

邊上沈悠悠使勁抹了兩把淚:“魯盟主說的是,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也要為宋大師念經祈福,保佑他平安渡過此劫。”

說著搶過賀安臉上的菩提串就開始念。

賀安急了:“誒,你別搶我的呀,魯兄還有嗎?”

魯博為:“沒了,滾!”

而這邊,大夥們眼見著郎中們一個個面露惶恐束手無策,蕭宮主的臉色比起任何時候還要兇,再看宋大師的徒弟們都念起了經文,只覺得宋大師所中之毒定是十分兇險,怕是在劫難逃。

整個除魔大隊都騷動起來,議論紛紛,而且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蕭宮主眼皮子底下給宋大師下毒呢,猜疑與恐慌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趁著武林盟的混亂,林霜雪與華山派小師弟跑到了遠處無人的林中。

這段時日,因為林霜雪假扮聖女四處敗壞魔教口碑,再加上她一直表現的溫柔無害,所以其他人慢慢地不再監視她,大師兄對她的管制也稍微放松了些,偶爾能出來走走了。

小師弟十分不解:“師姐,你帶我來這邊做什麽?宋大師突然中了毒,武林盟中一定還有魔教的奸細,我們這樣脫離隊伍很危險。”

林霜雪一雙眼睛像一汪泉水般的,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師弟,多謝你一直在大家面前維護我,前幾日與門派匯合,他們都躲著我厭惡我,如今只有你信我,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小師弟被她看的臉紅起來:“沒關系,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們快回去吧。”

林霜雪抓住他的手,“等一下,師弟,我……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小師弟:“什麽事?”

林霜雪慢慢貼近他,“師弟,你知道的,我被騙著練了魔教功法,這功法古怪得很,我全身都好痛,好像要走火入魔了。”

小師弟感受到林霜雪柔軟的小手撫上了他的胸膛,問道她身上的香味,心中好像有股火似的,一下燒了起來,他無法推開她,“那……要怎麽辦。”

林霜雪勾起一抹笑來:“來,師姐來教你,求求師弟幫幫我吧。”

“師姐,我……我來幫你。”

站在樹杈子上的宋淩然:“……”

無語,他真的服了。

這個江湖很奇怪,為什麽這種幹柴烈火的場面總能撞上他。

蕭塵手裏的劍都快提起來了,宋淩然趕緊攔住他,拉著他跑到了河邊。

宋淩然看著結冰的河水,起了個話頭:“我有時候在想,趁魔教弟子都雙修的時候,是不是能一網打盡都不帶反抗的。”

畢竟總不能幹柴烈火到一半,爬起來禦敵吧。

蕭塵揉了揉他毛絨絨的腦袋:“這種時候,就別想魔教了吧。”

宋淩然笑瞇瞇地歪頭:“你有沒有發現,咱們蕭宮主的話變多了?”

蕭塵知道他是在逗自己,不禁笑了一下。

宋淩然眼睛一亮:“而且你還笑的多了。”

蕭塵被他這麽一說,原本微微向上的嘴角一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宋淩然見狀哈哈笑起來。

第一次調=戲蕭大冰山,成功。

果不其然,宋淩然下一秒便被還沒意識到這就是調戲的蕭塵握住臉頰,捏扁搓圓了回來。

宋淩然趕緊護住臉,“錯了錯了,不敢了。”

他就想不通,蕭塵怎麽老愛捏他臉呢,明明他身上還有更好捏的地方。

他總感覺臉都被捏大了,總不能是這些日子風餐露宿餵胖的吧。

蕭塵對上他幽怨的小眼神,即使繃住了嘴角,笑意還是從眼睛中跑了出來,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吊墜遞給他。

“這是什麽?”宋淩然接過一看,是一支小巧玲瓏的白玉毛筆,造型短短胖胖有點可愛,筆桿上面刻著“宋你離開”,最妙的是筆鋒是黑色的,像是染了墨。

蕭塵給他解釋:“白玉底的墨玉,是一只哨子。”

宋淩然恍然大悟,他就說怎麽筆桿中間是空的呢,他笑嘻嘻地含在嘴裏吹了起來,聲音清脆又很亮。

蕭塵見他撅著肉嘟嘟的嘴唇含著玉筆,喉頭微微一動,移開了視線:“你可以將它放在身上。”

宋淩然搶答:“在想你的時候吹響它,你就會出現在我面前?”

蕭塵看著湖面:“在害怕的時候吹響它,膽子就會變大。”

宋淩然:“……”

好冷。

他沒想到,蕭塵除了話變多了,笑的多了之外,還超綱學會了冷笑話。

盡管如此,宋淩然還是當場將這支玉筆乖乖的掛在了脖子上,很珍惜地塞進了衣領裏。

緊貼著他的胸膛。

剛塞進去的時候還有些涼,宋淩然“嘶”了一聲。

蕭塵骨節分明的大手在大黑袍子的遮蓋下,不自然地握了握:“我刻的,算是……回禮。”

一聽到是蕭塵親手刻得,宋淩然更是覺得珍貴,“什麽回禮?”

蕭塵扭頭便對上他亮亮的眼神:“劍穗的回禮。”

宋淩然脫口而出:“那當初不是你……”

自己要回去的麽。

拿人手短,他十分有眼色地閉上嘴巴,把後半句話咽回去,改口道:“謝謝謝謝,我會好好收著的。”

蕭塵別的沒說,只是看著他:“想不想看舞劍?”

宋淩然欣然點頭。

上次是刀,這次是劍,一招一式大不相同,蕭塵拔劍出鞘,就在這一叢叢矮樹尖上舞,淩波微步一般的,刻著“宋你離開”的劍穗掛在劍柄上晃晃悠悠。

宋淩然的心也跟著晃晃悠悠。

這一刻他福至心靈,這劍穗和玉筆不就是他倆的定情信物麽!

宋淩然隔著衣襟捂住胸口的吊墜,別晃了,再晃他就要醉了。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蕭塵的劍殺傷力極大,一套劍法舞完了周圍的矮樹都被削了大半。

宋淩然忽然想起麓山山莊門口那棵不翼而飛的大樹來。

那時候招貓逗狗的日子可真快活啊。

宋淩然想起了他那個便宜叔父臨走前的評價,不得不感嘆:“江湖確實危險。”

話音未落,他便被攬進懷抱,外面的大袍子是涼颼颼的,但裏面的身軀卻是暖烘烘的,一下子將這冬夜刺骨的寒冷全驅散了。

蕭塵的面頰貼著他的發髻,“放心,不會有事的。”

很快就會有了!

宋淩然雙手已經不由自主地環繞上去,腦袋也貼近了蕭塵的胸膛。

他聽見耳邊咚咚咚的,全是蕭塵的心跳聲。

蕭塵笨拙地輕輕拍他的背,他小時候被爹爹訓斥了,娘親就會這樣拍拍他。

拍拍就不會覺得傷心了。

宋淩然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那個……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蕭塵自然說道:“什麽事,你說。”

說完,蕭塵不由得皺了皺眉,又覺得這對話好像哪裏聽過?

宋淩然悄悄摸上他的腰間:“是這樣的,我中了毒之後全身上下有點不得勁,想要你幫我看看。”

蕭塵面上終於有了驚訝的神色,他驚訝地看向懷裏摸摸碰碰的送淩然:“你又沒……”

宋淩然仰頭朝他眨眨眼睛:“宮主,求……”

然而就在此時,吳燼不知從哪兒來的,就地一蹦在一叢叢矮樹尖中露出個腦袋:“宮主!宋大師!魔教來信了!”

蕭塵松開宋淩然,將吳燼掃飛。

姍姍來遲的沈輕舟正好接住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倒黴蛋。

宋淩然著急忙慌地放開他。

他頭一回撩人怎麽就被撞見了,救命!

蕭塵:“……”

他還是去把帶壞小友的那兩人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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