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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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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二)

我將一局必贏的棋輸掉了。這不是第一次我故意輸棋,卻是讓我最窩火的一次。父皇,母後,哥哥,我可以讓他們贏。我們是家人,誰是輸家贏家沒那麽重要,哪怕我棋藝不精或是一時失誤,也從未輸不起過。

可如今輸給上官婉兒,我真的很不甘心。尤其是被逼著輸給她,甚至母後都沒有出言逼我,我卻只能自己主動領罰。等上官婉兒走後,我一把掀掉棋盤,發誓要上官婉兒付出代價。看著滿地顫抖著的棋子,我漸漸冷靜下來。離開了薛紹,我好像又變得易怒了。猛地想起他,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我開始願意相信時間能磨平所有的愛恨,哪有什麽永恒的愛情?

我讓侍從進來收拾殘局,並備好水準備沐浴。最近潔癖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像回到了小時候。在對弈時,不得不動手提掉上官婉兒的白子,都讓我嫌汙穢。別人摸過用過的東西,我絕對不肯碰。有時候抱起崇簡,我心裏都會不舒服。只有和母後待在一起,才能放松一些,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註意到,我從沒有嫌棄過的人,只有母後。

“母後。”我跪下在她面前,面對她,我永遠帶著敬畏與順從。

“去把戒尺拿來。”一早在偏殿,我就註意到了那根上過漆的烏木戒尺,我心裏奇怪,此刻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當年母後用來責打我的那把戒尺,那晚我只忙著哭,沒註意過。

我去把戒尺拿來,再度跪在她面前,雙手捧著戒尺舉過頭頂。她讓我趴在她腿上,掀起裙子,扒下褻褲。她下手不重,但仍是誰都忍不了連續不斷的責打。屋裏很安靜,只有戒尺節奏均勻打落的聲音,以及炭火燒爆的“劈啪”聲。屋子裏本來就悶,宮裏的地龍和炭盆燒得太旺,加上身後受的疼痛,我的汗水都匯聚成滴,落在地上。她沒有重責的意思,卻也沒有停手的意思。我用呼痛和求饒去試探她,得到的回應卻是重重一戒尺,疼得我尖叫了出來。

“安靜。”她的指尖摸了摸那道一下腫起來的楞子,隨後又是一下,完完全全的覆蓋在上面,還好我拼死抑住了呼痛的本能。她繼續慢慢的打,照顧了我整個臀部和大腿。疼痛介於能忍受和忍受不了之間徘徊,我咬牙堅持著,忽然聽“啪嗒”一聲,母後放下了戒尺。我正打算起來,母後卻用手“啪”的一聲,扇了一巴掌:“不許動。”

我只能繼續忍受著母後用手掌的責罰,她從沒用手打我過,我竟然惶恐地擔心起她痛不痛。說起來,第一次被手掌打,竟也是挺疼的,比剛才的戒尺還要難捱一些。大約是打到她自己手痛,她舉起戒尺,開始了新的一輪。

就這樣,幾乎挨了半個時辰的責打方結束。她帶我到銅鏡前,帶我看紅腫的很均勻的臀部和大腿。

“這個顏色是不是很好看?”她竟這樣問我。

我苦笑著答道:“母後喜歡就好。”

她讓我脫去裙子,趴在床上。見我還穿著褻衣,要我把它也脫掉,我一一照做,恢覆到了人原本赤條條的模樣。母後拿來冰涼的藥膏,親手為我上藥。她的手法很溫柔,每次冷酷的處罰完我,她都會如慈母般和藹。好像是我這個不懂事的女兒惹惱了她,她被迫才給我懲罰一樣;好像我一直在逾越規矩,而她一直寬容退讓。

“請母後贖罪,兒臣還是想知道,父皇封禪這題,母後希望兒臣給出的答案。”我抱著惹惱她的風險,提起了這件事。

“本宮想聽你的意見,太平,你太聰明了,甚至聰明過了頭。聽本宮說話,總是想揣摩深意,而忽略了本來的意思。”

“母後能否再說清楚一點。”

“本宮身邊奉承之人已經夠多的了,太平,本宮不希望你去學他們。”

我心裏一陣震動,本以為母後用責罰威懾,只希望得到我的順從。沒想到討好的舉動,也被一眼識破。的確,在她面前,我所有的偽裝都會被輕易的擊破,這太蠢了。她太了解我,我什麽都瞞不了她。

“兒臣早先所說,的確句句屬實。但兒臣也的確有話瞞了母後,兒臣……不建議父皇去封禪。封禪路途遙遠,為了封禪,又必須攜文武百官,移駕東都洛陽,對父皇養病和朝局大有不利。”我頓了一頓,忽然想到那日母後給我的三個選擇,繼續說道:“但兒臣是願意勸父皇去封禪的。”

我冒了次險,見母後不置可否,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雖然局勢會有所不穩,但這正是一個突破口。那些年邁陳腐的老臣不會像熟悉長安一樣熟悉洛陽,洛陽,才是母後施展抱負的地方。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如今三哥剛當上太子,位置還未坐穩,朝中亦無人可用。母後應該抓住這次機會,即刻啟程。”

母後聽完,沈默了片刻,放下了藥膏,擦了擦手。母後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心跳,我不知她是否滿意,只能不安得等待著。

母後突然撫掌大笑道,“知我者,太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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