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不問，童心冷哼一聲，對著鬼魂時又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她說：“我這也是替你們著想啊，你們難道想繼續做鬼魂下去嗎？我是來幫你們早日脫離苦海的～”

“我們應該胸懷全局，你好，她好，才是大家好，這樣暗無天日的生活，我們不要再過！五十年過去了，世界變得太多，我們要跟上時代的潮流！”

“··········”

二十分鐘過去了，鬼魂互相握著手，頭靠著頭聽她嘰嘰喳喳講個沒完，心想，這女人好能講啊，完全不給他們一句插話的機會。

吼吼已經從帳篷裏拖了毯子出來，裹在身子頭靠大樹迷迷糊糊地瞇著眼，生活這麽久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她這麽能說。

童心自認為她說得相當好，從大局觀，再到社會吸引力，飽含著深情完成這篇連草稿都沒打過的演講，再練練就能改行做銷售，誰知剛一停下，就看見連鬼都打著哈欠。

什麽嘛，她講得這麽給力，這麽激動人心，結果沒一個人在聽她說話，樹葉還特別配合地飄落幾片下來。

不死心又朝一個小哥說：“這位大哥，我看你天庭飽滿，年紀輕輕，想必還沒談過戀愛吧，只要你告訴我藏屍地在哪裏，我包你投胎轉世，找個好姑娘。”

這位小哥年方最多十八，死得時候多半連姑娘手都沒摸過，孤苦伶仃五十年，拿女朋友誘惑肯定上當。

小哥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然後擡起他的右手，對著她說：“我有對象了”。

童心定睛一看，他擡起的右手上正握著一只白得嚇人的手，順著那只手她看過去，媽呀眼珠子掉了一顆的女鬼正瞪著她。

她嘴角抽抽：“您考不考慮換個好看點的。”，人死了品味也變了，對著一個少了眼珠的鬼姑娘，他也真是重口味。

小哥和他女朋友顯然是很不高興，他們眼睛同步瞇了起來，童心忙閉上嘴巴，不敢再說下去。

接下來無論童心說些什麽，那些鬼都一副精氣不足的樣子，坐在地上愛理不理。

童心終於爆發了，能不能不要無視她，“你們好歹是我砧板上的魚，尊重我一點好嗎？”

她叫出來後，坐在地上的鬼魂異口同聲地說：“我們很尊重你啊。”

天還沒大亮，火光映著眾鬼的臉，顯得格外滲入，在他們喊出後，大樹開始抖動起來，鳥兒全部往天上展翅高飛，林間飛鳥盡。

童心垂頭喪氣地往地上一蹲，尊重她的話，那個照鏡子的麻煩你不要再照好嗎；尊重她的話，那個打哈欠的手麻煩放下來好嗎；尊重她的話，正在談戀愛的小情侶你們手能不能不要再搖？

往那兒一蹲就是幾個小時，草叢裏躥過幾只野兔經過她身邊，她都沒動彈過，雙眼緊盯著那些鬼魂，眼睛下面已經熬出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還好天已經亮了，不然她這個姿勢非把人嚇死不可，吼吼伸著懶腰清醒過來，看著不遠處童心的背影，他走過去。

“你還在這兒蹲著啊？”依稀記得他閉眼之前就是這幾個姿勢，這會天都亮了，還保持這個姿勢。

童心已經處於半神游狀態，對他唯一的回應就是跟游魂一樣點了三下頭。

捂著額頭嘆氣：“你跟一群鬼較什麽勁，趁天亮你睡會，我出去給你抓幾只回來，回去睡吧。”，蹲下身子就要把童心抱起來。

“不行，不能回去。”，童心拍掉他的手，緊盯著對面靈陣裏的鬼，打死不肯挪窩。

“你這是在幹什麽？”，吼吼哭笑不得，她老往靈陣看什麽，跟鬼比誰眼睛大嗎？

吼吼問完，童心就一副要哭的樣子，她指著靈陣一個穿得很時髦的美女鬼說：“她不肯還我東西。”

昨天晚上吼吼睡著以後，美女鬼就跟她借東西，說什麽她幾十年沒好好打扮過了，說得是聞者傷心，聽著落淚，童心一時心軟就把東西借過去。

借是借了，但是她不肯還了，哪有這樣的，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啊，她竟然說不還，童心氣不過整整盯了她一晚上。

“蛤？她借了什麽東西敢不還你，我幫你揍她。”

美女鬼身子一僵，她不怕這個小姑娘，可不代表她不怕這只妖，作為一只鬼，她猜測把他們吸引來的血液，就是眼前這只妖怪的。

那鮮血芬芳誘人，裏面蘊含著大妖的妖力，對她們這些魂魄極具吸引力，要不然也不會來這麽同伴。

童心帶著哭腔喊：“她借走我的指甲剪不肯還！”

已經把袖子卷好，就要進靈陣捉鬼的吼吼腳步一頓，他回過頭朝她確認：“你說什麽？”，他沒聽錯吧。

“你叫她把指甲剪還我。”

吼吼收回腳，揉揉自己太陽穴：“不過就是一只指甲剪，給她就是，咱不缺那一個。”

童心癟著嘴，朝吼吼伸出十根手指，她說：“你看。”，吼吼聽話去看她手指，看著看著臉紅起來：“嗯，挺好看的。”，她的手真的好看，白皙纖細，要是彈起琴來，估計會更美。

“色貓，你臉紅什麽？看這裏！”，童心看他竟然臉紅起來，氣急又把手湊近他的臉，讓他仔細看。

被童心一喝，吼吼只得收起旖旎心思，仔細看她的手，他看見指甲似乎有一處斷裂，捏起她的手指說：“是不是野外東西尖銳，你把指甲劃裂了。”

“劃到石子了，你趕緊把我指甲剪拿回來，我這樣好難受。”，童心又踢踢吼吼腿，頂著斷裂指甲的滋味不太好受。

吼吼點頭朝美女鬼喊道：“我家心心跟你要指甲剪聽見沒，趕緊交出來，不然我進去把你揍一頓。”

暴力啊，美女鬼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她說：“這位大人，指甲剪不在我手裏。”

眼睛瞇起，吼吼看著她說：“不在你這裏在哪裏？”，難不成還飛了？

美女鬼指著她身邊一位大爺，苦著臉說：“大人，我用完就借給他了。”

大爺被點到名忙指向另一位鬼：“大人，我借給他了，問他要。”

一個借一個，很好，吼吼深吸一口氣，又問大爺指證的那位，那位是一位七八歲的小姑娘。

小姑娘摳著手指又指向不遠處的一位，她說：“抱歉大人，我又借給他了。”

一個個還沒完了，一大圈下來，吼吼耐心已經用盡，他氣運丹田，朝著靈陣發出一聲大吼：“拿著指甲剪的鬼，給我立馬站起來！”

功力太強，整個林子的大樹開始抖動起來，樹葉跟下雨一樣往下落，童心很機智地拿手遮住自己頭，免得被樹葉砸到。

此吼聲運足他三層功力，生生把童心靈陣吼出幾道裂縫，看得童心心疼不已，要死了不會輕點啊。

鬼魂都用手捂住自己耳朵，蹲在地上不敢動彈，直到吼聲餘波散去，才有一個年輕男子站起來，他的手裏正舉著指甲剪。

吼吼冷哼一聲，真是非暴力不合作，他大步跨進靈陣把指甲剪一把奪回手中。

年輕男子強撐著笑臉說：“實在不好意思，幾十年沒剪過指甲，我們都沒控制住。”，說著還舉起他十根手指。

童心定睛一看，他十根手指已經剪了七根，剩下三根手指指甲都很長，遠看真得像只鬼爪。

比起自己他們好像挺慘的，童心心一軟，把指甲剪又丟進去，悶悶地說：“你們剪完再還我吧”

接住指甲剪，年輕男子帶著感激地笑：“謝謝，謝謝。”，又歡天喜地地剪起指甲來。

他們是高興了，童心看著自己的指甲不高興，吼吼往她旁邊一蹲，笑著說：“我有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啊？”，鬼指甲生長雖緩慢，卻比常人堅硬，照這樣速度，他們得剪到什麽時候。

吼吼伸出自己的手，他說：“看著。”，說著他的手指甲竟然開始生長起來，一直長到約莫五厘米時才停下。

“哇，你指甲還能自己長啊。”，童心握住他的手仔細打量，這太神奇了吧。

指甲不止長，還十分鋒利，陽光打在他手上，指甲尖還微微閃了下，這不像指甲，倒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沒說話，只是握住她指甲斷裂的那根手指，然後用鋒利的指甲在她指甲邊緣一劃，地上掉下一片彎月狀指甲，而童心手上完全看不出曾經斷裂過，被修得極其圓潤。

“還不錯吧。”，吼吼頂著笑臉靠近童心，一副求打賞的得意樣子。

鬼魂互相望望，何止還不錯啊，他指甲只要來劃一下，可比他們用這指甲剪磨半天效果好啊，剪了不少鬼指甲，指甲剪都已經出現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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