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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的經歷 告知如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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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的經歷告知如今的人

笛晚回到人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艾詩柔正靜靜地躺在床上,眉頭緊蹙像是在做一場噩夢。

笛晚沈默地看著睡得並不安穩的艾詩柔,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艾詩柔都承受了什麽,又瞞了她多少。她輕手輕腳地躺在另一邊床上,盡力拋去心裏的疑問。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內時,笛晚就醒過來了,她拿起手機向餘老師請了三天的假。

換做平時,艾詩柔一定也會在這個時間點醒來,但是今天沒有,艾詩柔仍舊皺著眉,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笛晚先起了床,做了早飯,不打算叫醒艾詩柔,也不急著問她問題。一直等到早上八點點,臥室裏才傳來了聲響。

艾詩柔喘著氣,身上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她隨即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笛晚就坐在餐桌前,只是臉上沒帶著平時的笑意。

艾詩柔洗漱完坐到笛晚的對面:“怎麽了?”

“你沒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笛晚的聲音很輕,此刻卻像是有千斤重。

“......怎麽突然這麽說?”,艾詩柔有些遲疑。

“你沒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笛晚又說了一遍。

艾詩柔沈默了一會兒,她能大概猜到笛晚應該是了解到了有關自己的事情,現在已經瞞不住了。

“有。”艾詩柔說。

笛晚微微擡眸,希望從她那裏得到真正的答案。

“我希望你最近幾天,離我遠點。”艾詩柔微微低下頭說。

“你就想告訴我這個?!”笛晚不自覺地紅了眼眶,聲音帶了些怒氣。“上次我沒拉住你,這次你還想一個人扛,是嗎?”淚水從臉頰滑落,打在了桌面上。

“我......”艾詩柔沒辦法反駁,“只是不想傷到你們而已。”她看著落淚的笛晚,心底泛起了一陣酸痛,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感受不到那麽多情感了。

“我已經不是那個永遠只需要你保護的小孩子了。你能不能讓我也幫你做些什麽。你瞞了我那麽多事情,無論是你為什麽失控也好,還是你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你什麽都不說。我很多時候真的覺得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你幹什麽都把我排除在外......”笛晚的聲音逐漸哽咽,她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原本的笑顏也好,溫柔也好,在艾詩柔的話語裏全都破碎。

艾詩柔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從紙抽裏面取了兩張紙,她略顯蒼白的左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用紙巾為笛晚拭去眼淚。

這是她絕無僅有的溫柔,也只對面前的女孩子。

她反悔了,但也說不清是為什麽,當看到笛晚落淚時,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你想聽什麽,我都告訴你。”

笛晚是她最後的防線,是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她不想看見她落淚。

笛晚盡力收好情緒,從艾詩柔冰涼的手裏接過已經被淚水打濕了一半的紙巾。

“這麽多年來,你都經歷了什麽......”笛晚剛剛落過淚,聲音還有些走調。

艾詩柔重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我每次處理一件事情,都會經歷死者生前的痛苦和情緒。”

笛晚拿著紙的手微微顫抖,光是這一句話,就足夠讓她震撼。

這是什麽概念?

她們每天處理的公文有近百件,這也就意味著艾詩柔每天都在經歷近百次的死亡。

也許更甚,她是清醒著的,清醒地體驗完了整個死亡過程。

“時間久了,我自身的情緒就會受到影響,恐懼、絕望、恨意、不甘、想要覆仇,幾乎占據了我所有的感情。”艾詩柔平靜地講述著,就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開始變得焦躁、殘暴、充滿了破壞欲。我只能通過自我傷害的方式感受疼痛,讓我自己清醒一點。”

艾詩柔閉了閉眼,繼續道:“但這也只能拖一時,到最後我會完全失去自主意識,無差別地攻擊所有人。這點已經在上次失控的時候證實過了。”

笛晚還紅著眼眶:“所以,那把刀上是你的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廚房裏最內側的刀嗎,是我的血,可能是我忘記擦幹凈了吧。”艾詩柔的眼神暗了暗,“從槍擊事件那晚開始,我就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

就在當晚林海峰問完問題後,艾詩柔就發現自己的不對勁。負面情緒一陣一陣地往上翻湧,腦海裏不斷閃爍過各種人被殘忍殺害時的模樣。各種血腥畫面從她的記憶深處向外跳,讓她頭痛欲裂。

恨意、殘暴欲,開始侵蝕著她的理智。

她只能勉強把自己心裏的情緒壓下去。

不久前的三聲槍響像是一種刺激,將過往的痛苦挖出,血淋淋地擺在她的眼前。

當晚,她回到地獄,從廚房裏取出了最裏側的刀,然後刺穿了自己左臂。

鮮血從傷口湧出,痛覺向上蔓延。

疼痛感讓理智恢覆了些許,她將刀從左臂拔出,隨手抹了一把上面的血色。極差的精神狀態讓她沒有註意到刀尖殘留的血跡。

疼痛感沒有持續太久。

左臂上的刀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如初。

如果換在普通人身上,這一定是件好事。可是放在她身上卻是一種折磨。

哪怕現在她拿刀抹了喉,穿了心,也不過一瞬的痛感。下一秒,所有的傷口都會消失不見,所有的情緒又會向她襲來。

一次次的刀傷就像一場無藥可救的慢性病,時間越是流逝,就越難熬。所有的治療不過只是一瞬間的寬慰,讓人對此慢慢喪失了耐心,走向死亡。

可她連死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忍著,一遍又一遍。連失控都不允許。

因為那會帶走她最在乎的人。

笛晚沈默地站起身,抱住了這個千瘡百孔的人:“所以,為了限制住負面情緒,你親手封印了自己的情緒是嗎?”

艾詩柔就這麽被笛晚抱著,沒有說任何話,做出任何的反應。

默認了這個最後答案

現在她感受不到太多情緒,倒不如說,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好久。只有在三天前,她感受到了潮水般襲來的負面情緒。

“能解開嗎?自己的情緒。”笛晚把頭埋在艾詩柔的頸側,悶著聲音說。

“不能,我沒辦法自己解開。”艾詩柔的聲音明明比平時要輕柔很多,在此時聽起來卻有千斤重。

艾詩柔沈默了一會兒,像是想要安慰笛晚,又說:“但是,在人間這麽久,封印已經松動許多了。再過段時間,應該就會自己解開了。”

“好,我等著那天的到來。”笛晚把頭擡起了一些,“不過,答應我。從今天起,不許再傷害自己了,也不要再躲著我。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艾詩柔緩緩擡起自己的手,也給了笛晚一個輕輕的擁抱:“好。我答應你。”

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分開。笛晚的臉上又恢覆了平時的笑顏,雖然有些勉強,眼尾還有些紅。

“你知道嗎,你失控的那次,我後怕的不是你會傷害我們,我後怕的是當時我沒能拉住你,會不會就再也見不到你了。”笛晚扯著一個脆弱的笑容說,“我當時竟然猶豫了。竟然真的有一瞬間懷疑你。”笛晚自罪般地註視著艾詩柔。

但她搖了搖頭:“換做是誰都會猶豫的。”

“可我是最不該懷疑的那個。”

“不,你那一瞬的猶豫不是懷疑。”艾詩柔肯定地說,“你只是覺得,我不是這樣的人。因為你是最相信我的那個。其他人的猶豫可能是恐懼,是懷疑。但你只是出於信任而已。”

“真是的,怎麽反過來被你安慰了。”笛晚脆弱地笑著說,“那你也不要再自責了,以前的事情,就此揭過吧。”

“好。”這時艾詩柔心中才升起了一些算得上是喜悅的情緒,但也消失得很快。

等兩人有心情吃飯的時候,一桌飯菜已經涼了。

笛晚覺得把桌上的飯菜挨個送進微波爐裏有些麻煩,幹脆直接用神力加熱。

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不再生硬,反而比以前更近了些。

今天的她們決定去找在街邊擺攤的兩人。

順著網絡上寫的地址,她們成功找到了在中心醫院邊上某條商業街邊擺攤的兩人。

離擺攤位置不遠的地方有一座橋,看起來已經有點年代了。

為了不影響正常秩序,洛凡森和克瑞斯就在橋的邊上,然後,兩個人的攤前排了長長的隊伍。

洛凡森這邊雖然是親情、友情、愛情都能算,但是可以明顯地看出來絕大多數都是來算愛情的。

前面排隊的有男有女,但大多都很年輕,有些是一個人瞞著另一半來的,也有的是一對情侶過來的。

旁邊克瑞斯的畫風就截然不同了,在他那邊排隊的大多是年紀稍大一點的人群。有的是單純想找人下象棋挑戰一下,有的是主播,想過來蹭個熱度,順便挑戰一下。

艾詩柔和笛晚排在了洛凡森面前的隊伍末尾。這邊的隊伍排得很快,大概是因為洛凡森的效率驚人。

沒過多久就輪到了艾詩柔和笛晚兩人。

“你們想算什麽?”洛凡森裝作不認識兩人,自顧自地問道。

艾詩柔和笛晚剛想開口,洛凡森就說:“行,算好了,給你們。”

艾詩柔:“???”

笛晚:“???”

她們剛剛有說話嗎?

但是容不得她們思考,洛凡森就把兩張白紙分別塞到了她們手裏。

“四十八小時後,上面就會浮現字跡啦。慢走不送。”洛凡森揮揮手,擺明了送客的意思。

“誒?不是十二小時嗎?我記錯了?”排在後面的女生聽到這話疑惑地說。

“她們倆比較特殊,其他人正常。”洛凡森對女孩招招手,示意她問問題。

艾詩柔和笛晚只能一人攥著一張白紙,走到克瑞斯的隊伍後。

一局象棋並不算快,按理說這麽長的隊伍起碼要排上幾個小時。但是很多排隊的群眾看了幾盤棋之後就嘆著氣離開了。

後來幾個主播很快輸掉了棋局,把隊伍削短了一大截。

排到她們兩人竟也沒用多久。

“兩位今天怎麽有興趣來下棋?”克瑞斯頭也不擡地將棋盤恢覆原狀。

“嗯......體察民情。”笛晚想了一會兒,給了一個答案。

“你們是要一起下嗎?”克瑞斯很快把話題轉移到正軌上。

周邊的人只對棋局感興趣,所以也沒註意剛剛的奇怪對話。

“還可以一起下?”笛晚問。

“可以,剛剛有許多人都是一起下的,也有主播帶著觀眾一起下的。”克瑞斯擺好棋子,“但是他們都輸了。”

“要一起嗎?”笛晚轉頭問艾詩柔。

艾詩柔點點頭:“可以。”

“那就一起吧。”笛晚對克瑞斯說。

“好,你們先請吧。”

笛晚和艾詩柔雖然懂象棋,從歷年以來各個人類身上積攢了下象棋的技術,也有足夠的腦力,但是畢竟沒怎麽實戰過,兩個人一起下,也只下了個平局。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的第一個平局。”圍觀的人興奮地說,仿佛找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

“別想了,這三個人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你強。”旁邊的人無情地把這絲曙光給遮沒了。

“心服口服。”笛晚笑說,“看來真論下棋還得是你和維特。”

“我挺喜歡和她一起下棋的,有挑戰性,至今為止我們倆下了幾千局,都是平局,希望有一天能贏過她。”克瑞斯笑著說,送別了兩人。

兩人在外面吃了個午飯,決定去找萍提。

根據網絡上的情報顯示,下午兩點她會出席一個熱門劇組,親自為女主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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