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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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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福的人

第二天笛晚也醒了,柳絲語倒是沒有動靜。

只要柳絲語不醒,這個事件就不算結束。

哪怕她們是神,現在神力沒回來,也得在病床上乖乖躺著。

當然她們倆在昏迷和躺在床上的時候也沒閑著。

天堂

由於笛晚在天堂留了一個“自己”(為什麽這麽打呢?因為之前被屏蔽了,大家懂就好了。)所以維特他們解放了007的生活,悠閑了不少。

維特:“讓我猜猜,你們是不是又在人間搞事了,然後閑著沒事回來了?”

“你還是猜得那麽準,現在我們倆還在病床上躺著呢。”笛晚走到自己房間後的花園裏,拿起旁邊的灑水壺,給百合花澆水。

“現在天堂、地獄和人間的時間還是一比一吧。”笛晚說。

“是啊,所以還是比以前忙一點。”維特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抱怨道。

“你們是不是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回來?”維特問。

“理想的話,一兩百年吧。”笛晚把空了的水壺放回原位。

“也是,一兩百年對我們來說都不過是漫長時間裏的一點。”維特回想到了她剛出現在天堂的時候。

“其實我覺得人間也挺好的。”笛晚坐到維特旁邊。

“畢竟整個天堂的一草一木都是你一點一點建造出來的,看了那麽久,也該膩了。”維特擡頭看著上方,是一片白色。

“看著死去的人的美好回憶和親身體驗是不一樣的。”笛晚換了一個話題,“可是艾詩柔不一樣,她會親身感受到那些被害人的痛苦,感受那些兇手的瘋狂。”

維特嘆了口氣:“也許善與惡就是這麽殘酷。”

“我去地獄一趟。”笛晚站起身,走出了花園。

地獄的大門被敲響,不同的是,這次開門的不是羅剎。

而是艾詩柔。

“我剛剛還準備去找你呢。”艾詩柔帶著笛晚走到了地府裏,端了兩杯茶水放在桌子上。

笛晚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艾詩柔,你對於絲語的事情怎麽看?”笛晚放下茶水說。

“命運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艾詩柔說。

“我們不能任由命運更改,所以要修正被我們打亂的命運。但同時,我們也在命運的一環裏。”

笛晚和艾詩柔的紫色眼睛對視。

“因為我們和絲語的關系太過於密切了嗎?”笛晚問。

“我覺得這是一部分。我如果沒有遇見絲語,那麽我會在養父母離開的那一年死去。”

“所以,絲語也改變了你的命運是嗎?”笛晚問。

“在我們恢覆神的記憶之前,我們的命運是不確定的。但是絲語原本確定的命運因為我變得不確定了。”

“所以現在的結果也是命運?”笛晚凝視著艾詩柔說。

艾詩柔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更多的是她的善良吧。”

因為柳絲語的善良,她救了艾詩柔,改變一切的是她當時選擇救艾詩柔的心。

而命運到底存不存在呢?

笛晚醒的當天晚上,柳絲語也醒了。

醫生準備去通知隔壁病房的艾詩柔和笛晚,推開門就看見這兩個病號已經換好衣服了。

醫生抓住艾詩柔:“你背上的傷才幾天啊,不怕傷口裂開嗎?”說著就要把艾詩柔摁......溫柔地摁回病床上。

艾詩柔一臉無奈:“沒事,我已經好了。”

醫生這才看見地上已經被拆下來的繃帶,差點沒兩眼一黑暈過去。

最後艾詩柔和笛晚只能把已經愈合不見了的傷口展示給醫生看。

“現在可以了嗎?”笛晚把自己的手腕翻過來。

醫生左看看右看看嚴重懷疑自己看錯了手。

哪怕傷口愈合了,也會有一點痕跡啊,更何況這才幾天。

可惜,傷好了就沒有把人摁住的理由了。

兩個人脫離了醫生的“魔爪”後立馬跑到了隔壁病房。

“你們......”隔壁病房的醫生看到早上還在躺著的兩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絲語怎麽樣了?”笛晚問。

“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接下來只需要慢慢養傷。”醫生記錄著柳絲語的情況,決定選擇性失明,當沒看見旁邊兩個人。

“你們兩個沒事了?”柳絲語躺在病床上說。

“嗯,沒事了。”艾詩柔說著和笛晚坐到柳絲語的病床沿上。

“他已經被警方逮捕了。”艾詩柔不動聲色地說。

柳絲語知道艾詩柔說的是誰,長籲了一口氣:“這樣啊......”

她呆呆地看著前方,就像她無數次看著鏡子裏滿是傷痕的自己。

狼狽而又卑微

“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呢?四年?還是五年?”柳絲語喃喃道,用纏滿繃帶的手捂住臉默默抽泣了起來,淚水浸透繃帶,從指縫中流下,在被子上暈開幾個小小的水漬。

就像那年的春天

第一場春雨從天空中落下,細密、恬靜。她接到了家裏人的電話。她的父母告訴她,給她的未來找了一個好人家。

她出身在農村,是家裏人的寄托,她不想自己的爸媽難過就答應了。

第二天,她被安排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見面。

那個人看著溫文爾雅,對她也還算不錯,告訴她,他叫楊透。

之後她知道楊透的父親是當地有權有勢的人家,是什麽高官。

“你家裏人不反對我們兩個的婚事嗎?”

她記得自己曾經那麽天真地問過。

“相信我,他們看見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是她從楊透那裏得到的第一個承諾。

果然,就像楊透對她承諾的那樣,他的父母真的同意了這樁婚事。

她的父母也很開心,大概是覺得終於放得下自己的女兒了。

在春天的末尾,兩個人的婚禮在最後一場雨中舉行。

結婚的日子是她的父母訂的。

說是翻了黃歷,那天是個黃道吉日。

她穿著紅色的婚紗,走在紅毯上,那一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可惜,幸福就隨著照片在時間中定格。

兩個人結婚後,才是一切事情的轉折。

楊透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很快就丟掉了那份體面的工作,每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

而她在福利院工作的微薄工資成為了家裏唯一的收入。

直到有一天,楊透喝了酒,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家裏。

“今天怎麽......”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楊透就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向她砸去。

金屬制的杯子砸在她的額角,眼前的一片猩紅讓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早就變了,或者說,那個溫文爾雅的他只是一個偽裝。

而那份偽裝在家裏就會被拆下

她想沖出門外,卻被一把抓了回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樓道裏的光伴隨著鐵門的閉合驟然熄滅。

就像她的生命,重回黑暗,這次透不進一絲光亮。

時不時的家暴是一場無止境的噩夢,可能在任何一天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不斷播放你心底最害怕的一幕。

很多時候她想過報警,這樣就能遠離心中的恐懼,但是她每時每刻都在被楊透監視。

他會在充滿陽光的門外裝作關心她的樣子,用偽善的笑容將自己包裝成初見他時的模樣。

每天她上班,楊透都會送她到福利院門口,然後在門口一直等,等到她下班為止,再把她送回家裏。

送回那個監獄,那個不算是家的地方。

她的手機被楊透拿走,她能使用的時間只有他在的時候。

那怕她只是撥打一個電話,只是出一次門都要被楊透一一過問,又或是被跟隨。

她每天還算得上是自由一點的時間是接艾詩柔回家。

那個時候楊透只會遠遠地跟著他。

也只有那個時候,她能呼吸上一些還算是自在的空氣。

而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多。

她開始變得麻木,變成重覆著每天生活的機器。

甚至連在她和笛晚一起去警局的時候她都沒能想起來,自己也是一個“受害者”。

或許是這段時間她的行為太過出格,超出了楊透對她的控制,又或許是那天晚上楊透喝了太多的酒,忘記了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當她的丈夫拿起刀砍向她的時候她並不覺得意外,只是在看向床頭那張結婚照的時候覺得可笑。

這一天早晚會到來的。

就像她那可笑的幸福以為是開始,實際卻是結束,在一瞬間破滅化為泡影。

這麽多年,她沒有孩子,因為她唯一還能清楚知道的是,這樣的家庭沒有幸福。

但是,哪怕這樣她也想活下去。

萬一這個世界上有比她還不幸福的人呢?

她願意給那些不幸福的人一份來自自己的幸福。

就像給不奢求幸福的自己一份幸福一樣。

......

接到笛晚和艾詩柔出院消息的林海峰很快就到了她們家。

他對於這兩個人這麽快出院已經不奇怪了。

和起死回生比這些都是小事。

等兩個人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他了之後,笛晚和艾詩柔還是照常要求把這件事情的全部過程公布出來。

“你們確定要這麽做?”林海峰擔心道,“現在網絡上可沒有那麽友好,我相信你們都明白。”

“不友好總比不清楚要強。”艾詩柔說。

“至少前者有對錯,後者連對錯都分辨不了。”笛晚補充道。

林海峰笑了一下。

雖然這兩個人總是做一些出格的舉動,但是她們一直秉持著自己的信念。

也許這就是對於正義與公正的追求吧,這兩個人真的......不一般。

在林海峰準備走的時候他把柳絲語的手機轉交給了她們倆。

手機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顯得有些老舊,但是看起來卻沒怎麽用過。

等新聞發出來的時候,笛晚和艾詩柔兩個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沒有紕漏。

包括當時幫忙的不願透露姓名的群眾,以及司機劉曉志,醫生趙馨苑。

都明明白白地記錄了下來。

當然“見義勇為”的獎狀也都是人手一份。

艾詩柔和笛晚對於這份新聞的準確和真實十分滿意。

林海峰也一樣,是一個公正的人。

網上的網民們也很快發現了這個事情的“主角”是前不久“醫學奇跡”的那一批。

在一片人罵著家暴男子人渣的同時,有一部分發現了艾詩柔、笛晚和柳絲語就是上次那件事的人,還有更小一部分質疑柳絲語一直不報警懷疑事件的真實性,甚至開始向一些更惡劣的言論蔓延。

那些人被網上的許多人給懟了一遍。

艾詩柔和笛晚也猜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畢竟在艾詩柔見過的那麽多人性的惡裏,這壓根就排不上號。

兩個人在看完新聞之後立馬就用自己的賬號轉發了這條新聞。

對於柳絲語的事情進行適當的解釋,及時遏制住了那些負面言論的發展。

大概是經過了電視轉播的緣故,她們上次在眾媒體前憑空消失的那一幕起了作用。

她們兩個人的評論區裏沒什麽人惹事。

至於問的一些問題,她們能回覆的盡量都回了。不能回覆的,就放在那裏,當做沒看見。

這段時間她們也要忙了,白天上學,下午去看柳絲語,晚上寫作業,也許在深夜裏還要回一趟天堂和地獄。

現在007的輪到她們了。

“這兩天,唐老師好像都不在學校。”洛淇看著下午的體育課變成了自習說。

“發生什麽了嗎?”笛晚問道。

由於兩個人在醫院待了兩天,消息已經嚴重落後。

“聽說是唐老師的妻子情況惡化了。”洛淇小聲說。

“唐老師的妻子在哪家醫院?我們找時間去看看。”笛晚說。

“這個去問王銘吧。”李梓路過的時候說,“這件事情他比較清楚,無論是老師生病了還是怎麽了。他那邊都有第一手消息。”

洛淇也點了點頭。

“唐老師的妻子如果沒轉院的話應該就在中心醫院,具體的病房號是......”王銘從課桌裏拿出了一個本子,翻了一會兒。“找到了,在三樓9號房。”

“這個本子是?”艾詩柔問。

“我用來記一些重要的事情用的,防止自己忘了。”王銘把本子塞回課桌說,“放心,不是記仇的小本本。”

“那謝謝你啦。”笛晚說。

兩個人放學後便向醫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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