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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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黑暗寂靜的夜裏，背倚著柱梁的小小少年垂下了眼，掩蓋住了眼內所有惡意的情緒。
――
夏日裏的空氣總是悶燥的，白天幾只蟬攀在樹上不停的喊，聲音嘶啞，像被人摁著喉嚨，白有蟬鳴，夜有蟲叫，沒有一刻是安靜的。
顧時殷蹲在樹下，手拿樹枝不知道在畫些什麽，秋宴從殿內走出來，見到這一幕疑惑的歪頭問道：“殿下？”
“嗯？”顧時殷用鼻音輕哼了一聲。
“殿下怎麽了嘛？怎麽苦著一張臉？苦著臉的殿下沒有人喜歡哦。”秋宴也蹲下來，兩根食指筆畫著放在顧時殷的嘴角，勾出一個笑臉。
顧時殷微低著頭，面上沒什麽表情，聲音悶悶的：“本來就沒什麽人喜歡。”
小小年紀就惆悵了，秋晏絞盡腦汁，搜腸刮肚想找到合適的語言來開導他，正欲說話，就見顧時殷面無表情的擡頭盯著樹幹。
“殿下在看什麽？”
“蟬。”
蟬鳴聒噪，秋晏也順勢看了一眼，以為是小孩子心性，天生喜歡小動物，便道：“殿下是想要和蟬玩嗎？奴婢叫人給你抓可好？”
“不用。”顧時殷收回視線，小聲答道。
過了一會，他輕聲說：“好吵。”
秋晏正要開口，就見自家太子殿下木著一張臉站起來轉身就走，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想掐死。”
“……”
這又是誰惹著他了？
秋宴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般來說，殿下出現這樣的情緒，就是跟木木吵架了，說吵架倒也說不上，木木不愛搭理人，問他十句他至多答個二三，讓他和別人吵架，堪比鐵樹開花，所以每次都是殿下單方面生氣。
他們倆很容易就冷戰，一丁點小事也可能是導火線，每次氣得半死的是殿下，事後拉下臉主動給臺階下的還是殿下，秋宴都擔心殿下會氣出毛病。
往常冷戰多則幾個時辰，少則幾刻鐘，可現在她都好幾天沒見著木木進君卿殿，看來這次矛盾不小。
但她不知內裏，無法插手，也只好在一旁看著。
晚上宮中舉行了家宴，在賢梨堂中，一張又一張的長桌排列整齊，桌上盡是瓜果佳肴，各宮嬪妃也到了，帶著皇子公主，一大家子倒也稱得上其樂融融。
顧時殷窩在皇後懷裏，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只看著某處發呆。
開乾帝執起杯子喝了口酒，看了眼顧時殷，又看向皇後，開口問：“挽卿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
皇後搖頭：“臣妾不知，這幾天都這樣，問他，他也不說話，太醫看過後說無礙。”
開乾帝聞言沈吟片刻，朝顧時殷伸手：“挽卿，來父皇這。”
顧時殷的眼神漸漸聚焦，他從皇後身上下來，朝開乾帝走過去。
開乾帝一把抱住他，將他提到自己腿上坐好：“挽卿不開心？來向父皇說說。”
“兒臣聽母後說，宮中又多了一位娘娘。”顧時殷沈默半響，才悶聲說了一句。
開乾帝道：“挽卿不喜歡父皇納妃？”
“不是，宮中的娘娘我都見過了，只是這位娘娘還未曾見過，心裏有些好奇。”顧時殷道：“今日的家宴她也沒來。”
“她性格較為孤僻，挽卿若是想見，明日父皇帶你去找她。”
“好罷。”顧時殷答得漫不經心。
開乾帝何等精明，他自知自家兒子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但他既不想說，開乾帝也就退一步，不再緊逼。
坐在下方的嬪妃們見顧時殷坐在皇上腿上，面色有些僵硬，連相互間的寒暄都帶了些氣性。
聽見顧時殷提起那位新入宮的娘娘，有一位嬪妃笑道：“說起來，嬪妾也沒見過那位妹妹。”
“聽聞那位妹妹身體不好，鮮少出來走動。”
“說來慚愧，她身體不好，臣妾還沒去探望一眼，倒是疏忽了。”
“……”
嬪妃們好像找到了可聊的話題，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皇後清咳了兩聲，等安靜得差不多了，她才笑道：“清嬪妹妹的病需靜養，大家就不要去叨擾她了，待她病好，自會見到的。”
此話一出，才安靜了下來。
――
家宴進行得很晚，顧時殷困了，皇後便命秋宴帶他回去，走在回君卿殿的路上，風有一些大，秋宴問：“殿下冷嗎？再披件衣裳吧？這病才剛好，若是再著涼就不好了。”
顧時殷走在前面，腳步沒停，他軟聲回答：“不用了，快到了。”
“好罷。”
宮中的樹梢上都掛滿了燈籠，也有不少守夜的宮女挑著夜燈，一路走下來燈火通明，顧時殷快步走向君卿殿，快走到時卻楞在原地不走了，他楞楞的看著前方，君卿殿門口站著一個人，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那人擡眸，露出了一雙淡漠的眼。
顧時殷站著沒動，過了半響，才重新邁腿向前走。
走至白楚身旁，他躊躇了一會，面上有些不自在：“你站在這，可是在等孤？”
顧時殷屏住呼吸，靜靜的等著回答，晚風吹得他鬢邊的碎發滑落，拂過臉龐，帶來一陣癢意。
“不是，賞月。”
一貫冷淡的聲音響起，明明是意料之內，可是他還是覺得很難過，心口悶悶的，像被人拽著揉捏，他掩去眼內的失落，一聲不吭的往前走了。
繼顧時殷離開後，白楚也轉身走了。
挑著燈籠，聽了全程對話的秋晏站在原地，幽幽嘆了口氣，她擡頭看了看天空，天空中雲層密布，一片青黑，什麽都沒有，更別提鬼扯的月亮，特別是木木剛才站的位置，正是殿門口大樹底下，大樹枝繁葉茂，擡頭一看，可能只看得到天邊一角，還賞月？
這鬼扯的話也只能騙騙小傻子，也就小傻子信了。
果然，看著殿下凍得堪比冰塊的臉，秋晏嘆了一聲今日不知是第幾回的氣，這可如何是好，一個悶，一個傻，碰一塊連火星兒都撞不出來。
她湊到顧時殷跟前，笑道；“殿下，咱們去賞月好不好？”
她的本意是若殿下去了外面，看到沒有月亮，也就明白了，卻未曾料到殿下直接炸毛，咬牙切齒的說：“不去。”
兩個字都是從牙縫裏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秋晏：“……”
失算。
她走到窗邊，將窗開了個縫，風吹進來，一片清涼，她看了眼外邊，道：“殿下看，今晚月色真美。”
寂靜無聲，無人答。
她扭頭，就見自家殿下一臉漠然的看著自己。
秋晏：“……”
好罷，她明白了，就是不能提月字。
之後幾天，君卿殿內的氛圍都有些微妙，原因自是不必多說，秋晏一直敲擊旁側想知道殿下與木木鬧矛盾的原因，但是無果。
木木那邊是走不通的，任你舌燦蓮花，妙語連珠也別想從他嘴裏撬出一句話，你劈裏啪啦說一堆，他看你像個傻子。
木木那邊走不通，只好轉戰殿下。
誰知殿下倒學了一點木木的表情脾氣，她敲擊旁側敲多了，殿下就會面無表情擡眸看她一眼，然後道：“好吵。”
生怕他下一句緊跟著:想掐死，秋晏只好訕訕閉嘴，然後每日一嘆，好人難做。
就像紙包不住火，消息沒有不漏風的道理，秋晏最後還是了解了事情大概，一日午後，她閑得無聊便在君卿殿前的院裏看怒放的花，花兒香艷，陽光明媚，藍天白雲，除了蟬鳴實在聒噪之外，就是一幅大好夏景圖。
兩位宮女正在修剪花朵，不知怎麽聊的，突然談道：“這幾日君卿殿倒是安靜了好多。”
“是啊，寂靜再加上熱，老是想打瞌睡。”
“話說殿下和木木怎麽了？又吵架了？”
“不算吧。”一位宮女皺眉想了想道。
見她像知道內情的樣子，秋晏豎起來耳朵，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手裏擺弄著花朵。
那位宮女道：“前幾日吧，韶妖和木木談話，談到殿下，韶妖就打趣木木，問道，殿下與你關系到好，你覺得咱們家小殿下如何呀？”
另一位宮女疑惑道：“木木可是說了些不好的話？”
“沒，你也知道木木的性子，這個問題他只默不作聲，意思就是他不想說，所以只好找個話題岔開，恰巧外邊蟬鳴聒噪煩人，木木就盯著蟬說了句——好吵。韶妖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也知道他想岔開話題，可是壞就壞在殿下聽見了且不知木木說的是蟬，殿下以為木木說他吵，這不就有了氣性？之後越想越氣，話都變少了。”
“原來這樣。”
得知緣由的秋晏無奈至極，難怪殿下老是把‘好吵’掛嘴邊。
機緣弄人，木木不可能主動去找殿下解釋清楚，可能木木都不知道殿下因何生氣，而殿下也不可能拉下臉去告訴木木他為什麽生氣，上次家宴結束殿下已經給臺階下了，結果——臺階被木木瞎扯的月亮給鏟平了。
她想了一會，還是決定找殿下說清楚，她正欲進殿，就聽殿門口太監尖細的聲音遠遠傳來：“清嬪娘娘安。”
清嬪娘娘？她心裏正疑惑，就聽見一道聲線極其柔和的聲音響起：“平身。”
而後，殿門口走進一個人，那人穿著素凈青衣，體態修長，眉眼細長，肌膚勝雪，面容姣好，周身氣質倒略顯孤傲，秋晏心裏感嘆了一句，真真是個美人，這氣質倒也擔得起一個‘清’字。
她趕忙行禮，周圍的宮女也齊齊俯身：“清嬪娘娘安。”
秋晏一邊行禮一邊疑惑，清嬪進宮以來鮮少走動，今日怎會造訪君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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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裏的空氣總是悶燥的，白天幾只蟬攀在樹上不停的喊，聲音嘶啞，像被人摁著喉嚨，白有蟬鳴，夜有蟲叫，沒有一刻是安靜的。
顧時殷蹲在樹下，手拿樹枝不知道在畫些什麽，秋宴從殿內走出來，見到這一幕疑惑的歪頭問道：“殿下？”
“嗯？”顧時殷用鼻音輕哼了一聲。
“殿下怎麽了嘛？怎麽苦著一張臉？苦著臉的殿下沒有人喜歡哦。”秋宴也蹲下來，兩根食指筆畫著放在顧時殷的嘴角，勾出一個笑臉。
顧時殷微低著頭，面上沒什麽表情，聲音悶悶的：“本來就沒什麽人喜歡。”
小小年紀就惆悵了，秋晏絞盡腦汁，搜腸刮肚想找到合適的語言來開導他，正欲說話，就見顧時殷面無表情的擡頭盯著樹幹。
“殿下在看什麽？”
“蟬。”
蟬鳴聒噪，秋晏也順勢看了一眼，以為是小孩子心性，天生喜歡小動物，便道：“殿下是想要和蟬玩嗎？奴婢叫人給你抓可好？”
“不用。”顧時殷收回視線，小聲答道。
過了一會，他輕聲說：“好吵。”
秋晏正要開口，就見自家太子殿下木著一張臉站起來轉身就走，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想掐死。”
“……”
這又是誰惹著他了？
秋宴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般來說，殿下出現這樣的情緒，就是跟木木吵架了，說吵架倒也說不上，木木不愛搭理人，問他十句他至多答個二三，讓他和別人吵架，堪比鐵樹開花，所以每次都是殿下單方面生氣。
他們倆很容易就冷戰，一丁點小事也可能是導火線，每次氣得半死的是殿下，事後拉下臉主動給臺階下的還是殿下，秋宴都擔心殿下會氣出毛病。
往常冷戰多則幾個時辰，少則幾刻鐘，可現在她都好幾天沒見著木木進君卿殿，看來這次矛盾不小。
但她不知內裏，無法插手，也只好在一旁看著。
晚上宮中舉行了家宴，在賢梨堂中，一張又一張的長桌排列整齊，桌上盡是瓜果佳肴，各宮嬪妃也到了，帶著皇子公主，一大家子倒也稱得上其樂融融。
顧時殷窩在皇後懷裏，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只看著某處發呆。
開乾帝執起杯子喝了口酒，看了眼顧時殷，又看向皇後，開口問：“挽卿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
皇後搖頭：“臣妾不知，這幾天都這樣，問他，他也不說話，太醫看過後說無礙。”
開乾帝聞言沈吟片刻，朝顧時殷伸手：“挽卿，來父皇這。”
顧時殷的眼神漸漸聚焦，他從皇後身上下來，朝開乾帝走過去。
開乾帝一把抱住他，將他提到自己腿上坐好：“挽卿不開心？來向父皇說說。”
“兒臣聽母後說，宮中又多了一位娘娘。”顧時殷沈默半響，才悶聲說了一句。
開乾帝道：“挽卿不喜歡父皇納妃？”
“不是，宮中的娘娘我都見過了，只是這位娘娘還未曾見過，心裏有些好奇。”顧時殷道：“今日的家宴她也沒來。”
“她性格較為孤僻，挽卿若是想見，明日父皇帶你去找她。”
“好罷。”顧時殷答得漫不經心。
開乾帝何等精明，他自知自家兒子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但他既不想說，開乾帝也就退一步，不再緊逼。
坐在下方的嬪妃們見顧時殷坐在皇上腿上，面色有些僵硬，連相互間的寒暄都帶了些氣性。
聽見顧時殷提起那位新入宮的娘娘，有一位嬪妃笑道：“說起來，嬪妾也沒見過那位妹妹。”
“聽聞那位妹妹身體不好，鮮少出來走動。”
“說來慚愧，她身體不好，臣妾還沒去探望一眼，倒是疏忽了。”
“……”
嬪妃們好像找到了可聊的話題，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皇後清咳了兩聲，等安靜得差不多了，她才笑道：“清嬪妹妹的病需靜養，大家就不要去叨擾她了，待她病好，自會見到的。”
此話一出，才安靜了下來。
――
家宴進行得很晚，顧時殷困了，皇後便命秋宴帶他回去，走在回君卿殿的路上，風有一些大，秋宴問：“殿下冷嗎？再披件衣裳吧？這病才剛好，若是再著涼就不好了。”
顧時殷走在前面，腳步沒停，他軟聲回答：“不用了，快到了。”
“好罷。”
宮中的樹梢上都掛滿了燈籠，也有不少守夜的宮女挑著夜燈，一路走下來燈火通明，顧時殷快步走向君卿殿，快走到時卻楞在原地不走了，他楞楞的看著前方，君卿殿門口站著一個人，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那人擡眸，露出了一雙淡漠的眼。
顧時殷站著沒動，過了半響，才重新邁腿向前走。
走至白楚身旁，他躊躇了一會，面上有些不自在：“你站在這，可是在等孤？”
顧時殷屏住呼吸，靜靜的等著回答，晚風吹得他鬢邊的碎發滑落，拂過臉龐，帶來一陣癢意。
“不是，賞月。”
一貫冷淡的聲音響起，明明是意料之內，可是他還是覺得很難過，心口悶悶的，像被人拽著揉捏，他掩去眼內的失落，一聲不吭的往前走了。
繼顧時殷離開後，白楚也轉身走了。
挑著燈籠，聽了全程對話的秋晏站在原地，幽幽嘆了口氣，她擡頭看了看天空，天空中雲層密布，一片青黑，什麽都沒有，更別提鬼扯的月亮，特別是木木剛才站的位置，正是殿門口大樹底下，大樹枝繁葉茂，擡頭一看，可能只看得到天邊一角，還賞月？
這鬼扯的話也只能騙騙小傻子，也就小傻子信了。
果然，看著殿下凍得堪比冰塊的臉，秋晏嘆了一聲今日不知是第幾回的氣，這可如何是好，一個悶，一個傻，碰一塊連火星兒都撞不出來。
她湊到顧時殷跟前，笑道；“殿下，咱們去賞月好不好？”
她的本意是若殿下去了外面，看到沒有月亮，也就明白了，卻未曾料到殿下直接炸毛，咬牙切齒的說：“不去。”
兩個字都是從牙縫裏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秋晏：“……”
失算。
她走到窗邊，將窗開了個縫，風吹進來，一片清涼，她看了眼外邊，道：“殿下看，今晚月色真美。”
寂靜無聲，無人答。
她扭頭，就見自家殿下一臉漠然的看著自己。
秋晏：“……”
好罷，她明白了，就是不能提月字。
之後幾天，君卿殿內的氛圍都有些微妙，原因自是不必多說，秋晏一直敲擊旁側想知道殿下與木木鬧矛盾的原因，但是無果。
木木那邊是走不通的，任你舌燦蓮花，妙語連珠也別想從他嘴裏撬出一句話，你劈裏啪啦說一堆，他看你像個傻子。
木木那邊走不通，只好轉戰殿下。
誰知殿下倒學了一點木木的表情脾氣，她敲擊旁側敲多了，殿下就會面無表情擡眸看她一眼，然後道：“好吵。”
生怕他下一句緊跟著:想掐死，秋晏只好訕訕閉嘴，然後每日一嘆，好人難做。
就像紙包不住火，消息沒有不漏風的道理，秋晏最後還是了解了事情大概，一日午後，她閑得無聊便在君卿殿前的院裏看怒放的花，花兒香艷，陽光明媚，藍天白雲，除了蟬鳴實在聒噪之外，就是一幅大好夏景圖。
兩位宮女正在修剪花朵，不知怎麽聊的，突然談道：“這幾日君卿殿倒是安靜了好多。”
“是啊，寂靜再加上熱，老是想打瞌睡。”
“話說殿下和木木怎麽了？又吵架了？”
“不算吧。”一位宮女皺眉想了想道。
見她像知道內情的樣子，秋晏豎起來耳朵，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手裏擺弄著花朵。
那位宮女道：“前幾日吧，韶妖和木木談話，談到殿下，韶妖就打趣木木，問道，殿下與你關系到好，你覺得咱們家小殿下如何呀？”
另一位宮女疑惑道：“木木可是說了些不好的話？”
“沒，你也知道木木的性子，這個問題他只默不作聲，意思就是他不想說，所以只好找個話題岔開，恰巧外邊蟬鳴聒噪煩人，木木就盯著蟬說了句——好吵。韶妖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也知道他想岔開話題，可是壞就壞在殿下聽見了且不知木木說的是蟬，殿下以為木木說他吵，這不就有了氣性？之後越想越氣，話都變少了。”
“原來這樣。”
得知緣由的秋晏無奈至極，難怪殿下老是把‘好吵’掛嘴邊。
機緣弄人，木木不可能主動去找殿下解釋清楚，可能木木都不知道殿下因何生氣，而殿下也不可能拉下臉去告訴木木他為什麽生氣，上次家宴結束殿下已經給臺階下了，結果——臺階被木木瞎扯的月亮給鏟平了。
她想了一會，還是決定找殿下說清楚，她正欲進殿，就聽殿門口太監尖細的聲音遠遠傳來：“清嬪娘娘安。”
清嬪娘娘？她心裏正疑惑，就聽見一道聲線極其柔和的聲音響起：“平身。”
而後，殿門口走進一個人，那人穿著素凈青衣，體態修長，眉眼細長，肌膚勝雪，面容姣好，周身氣質倒略顯孤傲，秋晏心裏感嘆了一句，真真是個美人，這氣質倒也擔得起一個‘清’字。
她趕忙行禮，周圍的宮女也齊齊俯身：“清嬪娘娘安。”
秋晏一邊行禮一邊疑惑，清嬪進宮以來鮮少走動，今日怎會造訪君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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