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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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們追過星嗎?

我說的是,會出現在你身邊的‘星星’。

小時候,我躺在昏暗破舊房間哭泣時,在我最無助,無人懂我時,我就幻想出一個理想的男友。

他會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陪我,懂得我所有的想法,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喜歡做什麽,會包容我的脾氣和任性。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想法,也許是當時候的我太小,又太早接觸到冰冷的現實。

也許是在那一頓頓涼掉的年夜飯,又也許是在大年初一,闔家歡樂的時候,那一聲聲爭吵,和杯碗摔碎的聲音。

在冰冷的房間裏,我縱容自己的幻想,讓我的情感得以釋放。

在偌大的班級找不到一人說話時,我便用小說消遣,漸漸地,我愛上了小說。

因為,我在小說裏似乎看到了理想男友的影子。

他們只屬於女主一人,會為了女主不顧一切。

我將孤獨壓在心裏,將情緒投射在書裏。

那時的我認為,小說裏寫得好假啊,怎麽會有人笑起來好看到讓人一輩子的忘不掉,怎麽會有人像光一樣,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也許是我太過小,又太過早碰到生活的陰暗面。

以至於很久以來,我對生活的態度都持著悲觀的態度。

也不知道在昏暗狹小的房間裏,躲在被窩裏,哭了多少次。

我才勉強接受,我的幻想都是假的。

直到,我遇到了許慕晨。

要說我和許慕晨有緣,好像也說不上,畢竟,我知道他,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我。

又或許他知道我,畢竟當時候我對他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對他來說,我只是眾多追求者之一。

我本該見不到他的,畢竟我在一班,他在十七班,我在五樓,他在一樓。

可你說巧不巧,我偏偏就是遇到他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就和所有暗戀的小說一般,那天陽光正好,恰好灑在他身上,他笑著,亂的是我的心跳。

我們是女媧隨意灑下的泥點子,他就是女媧細心雕刻的作品。

這張臉,連陽光都眷戀。

起初,我並沒有把這份心動當真,畢竟只是‘咯噔’一下,我與他可能再也沒有相遇的機會。

可沒有想到,我竟能再遇見他。

炎熱的夏天,熱得沒有脾氣,我跑去小賣部買飲料,碰到了許慕晨。

那是我第一次仔細打量他的臉,也是最後一次敢認真地看他的臉。

許慕晨打破了我之前構建的觀點,現實中,真有如小說般描繪的男主。

他的臉蛋白皙,睫毛又長又翹,像只小貓,軟糯可愛。

我胡亂地拿出冰櫃的一根冰淇淋結賬,完全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麽的,便落荒而逃。

那次之後,許慕晨勾起了我的好奇,因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現實中,長得如此好看的男生。

他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我陰暗的內心。

我並不知道我對許慕晨是什麽樣的感覺,年少無知的我,只知道,只要他出現,我的目光就會落在他身上。

明明那麽多人,可他像是被光包圍,讓我一眼就能見到他。

後來,我從很多人口中聽到他。

我才知道,許慕晨他不是一顆無人察覺的小草,而是一顆人人可見的星辰。

我和他們一樣,能看見他,但是卻碰不到他。

我知道他的名字,也曾在紙上寫下無數次他的名字。

也曾偷偷鉆進人群中,看他打球。

也曾琢磨過一班和十七班的課表,期待有機會和他上同一節體育課。

也曾在他面前故意大聲說話,和同學玩鬧,希望他的目光會為我停留片刻。

每日,我都在想,我能見到許慕晨嗎?

本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的我,竟然開始寫日記。

而日記的主角,是許慕晨。

“你喜歡許慕晨?”一位女同學在我第n次打聽許慕晨的事情後,終於有了一絲懷疑。

我嚇了一跳,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的心思,我小心翼翼,在別人說出那個在心裏念了無數遍的名字時,我都會假裝不認識,像是在聽八卦那般,聽著他的事情。

手心冒出一層冷汗,我搖頭,否認。

“怎麽可能!我不喜歡他。”我笑得尷尬,小心地看著她的表情,見她的懷疑消退,才松一口氣。

喜歡?我喜歡許慕晨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將近一年。

我從未接觸過許慕晨,我對他的這種怪異的情感,是喜歡嗎?

直到,有天,我將自行車停穩,鎖上車的那一刻,我猛地擡頭,對上了許慕晨的視線。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我移開視線,下意識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

我喜歡他嗎?如果我不喜歡,我為什麽望入他那雙好看的眼睛時,心跳會如此之快。

如果我不喜歡,為什麽每次再稍微靠近他時,會緊張到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做了什麽。

如果我不喜歡,為什麽目光不能從他身上移開。

我喜歡他嗎?

我想,我是喜歡的。

可我喜歡的是什麽樣的許慕晨?

是我幻想出來的許慕晨嗎?

我不知道,或許,以後也不會知道。

在確認自己對他的心意之後,我試圖鼓起勇氣加他□□,可是都失敗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其實我有很多機會能獲得他的□□,也有機會走到他身邊,跟他認識一下。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敢靠近他,腦海裏全是我胡亂的思緒,我連朝他走一步都很困難。

許慕晨,他太遙遠了。

喜歡,是藏不住的,盡管我很想掩蓋,但還是被人發現,我喜歡許慕晨。

好友為我支招,讓我鼓起勇氣,去認識許慕晨。

可我,不敢。

我曾看過他與一個十分好看的女生打鬧的模樣,她聲音輕柔,氣質優雅。

許慕晨低頭看她,她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是,許慕晨喜歡的女生。

我不知道,後來的許慕晨還喜不喜歡她,但是我知道,就算許慕晨不再喜歡她,站在他身邊的人,也不會是我。

他身邊有很多很優秀又很好看的女孩,也有很多追求者。

而我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不了的女生。

臉上長著青春痘,腿上有肥胖紋,成績平庸的我,怎麽敢朝他走一步?

知道我的心緒,好友心疼。

周五下課,便帶我去了化妝品店,我們買了許多化妝品,她幫我化了個妝,那是我第一次有些許期待,能讓許慕晨看到我現在這個模樣。

可是,我期待落空,那天,我並沒有遇到許慕晨。

看著鏡中的自己,我開始嘗試打扮,用卷發棒卷起劉海,紮起高馬尾,讓自己看著精神一些。我開始鍛煉身體,試圖讓自己的身材變得纖瘦。

我期待自己能變好,又期待自己能鼓起勇氣走到許慕晨的身邊。

朝他說道,許慕晨,我叫穆小舟。

認識他這件事情,我沒做到,朋友做到了。

她加了許慕晨的□□,跟他聊得不錯,她便問許慕晨能不能加我。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許慕晨的□□,我甚至還將許慕晨的□□背下。

在電腦登錄,每次我輸入他的□□號,我便能看見許慕晨上線的消息,可我卻不敢點上添加。

知道許慕晨來加我的時候,我是懵的。

大腦一片空白,好友讓我趁此與他相識。

我在聊天框反覆輸入,可還是放棄。

我不敢,我能和他聊什麽,又該從何開始。

那段時間,我反覆琢磨,怎麽樣才能看他的□□空間,才不讓他猜到我的心思。

後來,我反覆安慰自己,他並不會在意這件事情,可能都沒有點開過訪問記錄,才放心地訪問。

我悄悄保存他發在□□的照片,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失神。

我最喜歡他的眼睛,每次對上他的眼睛,我的心跳都會變快。

他的眼睛幹凈明亮,不像我,早就被現實染臟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我走過他曾經走過的路,就算是遇見過他。

我學習他喜歡的模樣,嘗試變得樂觀開朗,然後才能鼓起勇氣,正式認識他。

我跟班中的男生聊天說話,試圖在正式認識他之後,能有話題。

為此,我還與班中最帥的段景耀努力搭上話,我為了跟這個男生說話,也是鼓足了勇氣。

後來,我都與段景耀相熟,甚至成為摯友。

其實,和男生說話,我是可以做到的,我覺得我已經積累了很多膽量了,我覺得我可以鼓起勇氣認識他了,可是我還是沒做到。

面對其他男生的時候,我可以毫不緊張,可是知道我要面對的是許慕晨,我就緊張死了。

前面積攢的勇氣,在看見許慕晨的時候,潰不成軍。

我連看他打球,都要假裝路過,怎麽敢跟他面對面說話?

我又翻完一本短篇小說的雜志,心中亂成一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打開他的□□主頁,翻了又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睡著。

第二天,又到了最不想上的體育課,我慌亂地找要帶的水杯和雜志,段景耀在我身邊催促,讓我快點。

我急忙應下,上課鈴響起。

見段景耀不等我,我趕忙跑下樓追他。

慌亂之間,我撞入許慕晨的懷中,大腦宕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溜出來的。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全身都要燒起來,腦海裏只閃過一句話,我沒洗頭!

昨天太累,我就偷懶,想著今天是體育課,等上完體育課再洗頭。

誰知道,我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許慕晨,還撞人懷裏了。

簡直就是丟死人!

平時想見他都見不到,為什麽今日就見到了!

我剛才應該說對不起的,許慕晨會不會覺得我不禮貌啊?

可是我真的反應不過來了,只想趕快逃走。

太,太丟臉了!

不該是這樣的。

我不是想給許慕晨留下的印象是這樣的。

我該是很自信地站在他面前,告訴他,我的名字,然後正式跟他認識。

怎麽事情就朝著這種方向發展了?

那一節課,我的大腦十分混亂,段景耀叫我,我都沒反應過來。

心中的苦惱無處訴說,我將事情一一跟段景耀說出來。

可段景耀似乎不懂我心中的煩悶,我也就懶得再搭理,默默發呆。

我不知道那一撞許慕晨是怎麽想的,我只知道,我把自己的心徹底撞沒了。

或許越喜歡,就越害怕讓他知道。

我這見不得光的喜歡,只能在心中悄悄生長。

也是從那一刻,就註定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相識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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