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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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吳邪從上了車就開始有點不太樂意。

他這個車門是啞巴張替他擋的,所以吳小三爺剛蹭上來的時候很高興。他覺得這小哥總算是把他當朋友了,又加上阿寧他們也說得上是一夥故人,所有情緒上就又有點兒起來的意思。但沒想到啞巴張那家夥完全不理他,一直扭著頭望著窗外,阿寧他們又是一副到公交車站就放你下車的態度,他多少就覺得有點受到了排擠。

其實你想想,裘德考又不是他三叔,甚至完全可以說是站在了不同的利益方,黑瞎子和啞巴張是他們花大價錢請來的顧問,沒把他丟在那所廢棄的療養院就已經很夠意思了,壓根就沒有向他報告行動的義務。但吳邪就是覺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覺得他們不帶他倒鬥,是一種深深的歧視,他們瞧不起他的本事。

黑瞎子坐在他斜後方的位置,叼著支煙,一直在觀察他。偶爾吳邪找啞巴張說話吃癟,或者問出一些很不恰當的話的時候,他就有點神經質地‘咯咯’笑起來,好像是聽到了很有意思的笑話。

啞巴張有點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黑瞎子咬著煙朝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轉了轉手裏的打火機。

原本以為是個沒什麽本事又好奇心過剩的二世祖,但出乎意料的卻是個很好玩的人。吳小三爺,他身上似乎繼承了他爺爺一些很非同一般的特質,但同時又天真得過分,有點自以為是的精明。

等一路顛簸到了營地,吳邪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還帶了點兒氣憤憤的神色。黑瞎子朝他笑笑 ,跟著面無表情的啞巴張往帳篷的方向走去。

西王母的這個墓,臭名在外,十分難搞,吳三省又和裘德考玩了一個反間計,把事態的覆雜程度又往上提了一個層次。他雖然對吳邪這個人很有好感,但還是發自內心地希望他不要摻合到這次的事件裏面。

他最怕帶菜鳥,尤其是死了可惜的菜鳥。

啞巴張很快就縮到了帳篷裏面,黑瞎子自己找了塊比較高的石頭,坐在上面抽煙。這天是個陰天,風大,他對著風坐著,隔著墨鏡,看著這片布滿砂石的荒瘠土地,感覺十分愜意。十幾年以前,他曾經一個人只帶著一壺水,橫渡了整個沙漠。那個時候,他年紀還很輕,跟著一夥不著調的人,怎麽折騰都身體都不會吃不消。

時間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他一個人在上面吹了會兒風,突然聽到小三爺在下面問啞巴張在哪裏領毛巾和牙刷的聲音。他一低頭就看到吳邪站在石頭下面,有點茫然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和車。他跟著他三叔,大概很少能看到這麽大的陣仗。

這小子細皮嫩肉,臉上被風吹得灰撲撲紅通通,瞧著簡直就是傻帽一個。啞巴張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掉頭就走,好像壓根就沒看到他這個人。

他這個舉動正常人哪做得出來,吳邪的臉瞬間就綠了,眼了巴拉地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居然楞在原地,也不知道作何反應。黑瞎子在上面看了他們這一出,忍不住就笑了。

“找洗漱用品你要去前面最大的那個帳篷。”他道,從石頭上跳了下來,要笑不笑地望著吳小三爺。

吳邪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抱著個盆,就往大帳篷那裏去了。黑瞎子咬著煙在後面望著他的背影似笑非笑地看了會兒,也掉頭回他自己的帳篷了。

天色將暗,風煙漸起,營地裏零零落落已經有人開始升火了,映著逐漸暗沈的天色,在不遠處隨風滾動的砂石,桔紅色的不斷跳躍的火光下,雖然充滿人活動的聲音,卻依然有一種異常的蕭索和荒涼感。

這些被裘德考以大價錢聘用的各路專家,抱著對中國文化的好奇,懷揣著大筆的經費,在這片荒瘠的土地上,對即將到來的行程充滿了信心和期待。

二十多年前,老九門的一眾夥計,在那場巨大的屠殺到來之前,也是抱著這般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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