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重寫版)

作者有話要說：</br>最近寫東西不太有感覺...而且後面想要寫一些瞎瞎平常的生活，而我又是特別不擅長寫日常的，所以可能進入寫了又刪的狀態...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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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這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死傷無數，那麽多人進去，能出來的卻只有四個。黑瞎子他們三個包了一個特護間，稍微能動點的時候，就開始抽煙喝酒，打撲克扯蛋。

青海的花蓮本來就是造黑槍出悍匪的地方，這一行四個倒黴蛋，身上刀傷槍傷無數，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當地醫院的醫生倒也十分開明，碰上這種事情，只要錢交的夠了，也懶得去通知警察。

“我這果然是年紀大了，牛羊肉吃多了連屎都挫不出來。”老羅手裏端著一碗牛肉泡饃對著黑瞎子道，“你要是見著四阿公了和他說一聲，老子這本來都快金盆洗手了，要不是為了他，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光景。不但腿沒了，老夥計也是先走一步，只能回老家找個漂亮老太太過日子。”

“這四十多年的情分，也是還得差不多了，我就不回去見他了。”他道，裝模作樣地摸了摸頭，語氣裏有一種特別搞笑的憂傷，“咱哥倆就從此分道揚鑣，老子要退休過享清福去了。”

“羅哥，我看你這個樣子，漂亮的老太太還不一定能看得上你。”他對床一個包成木乃伊的小青年就道。他正是啞巴張從鬥裏背出來的那個小子，剛醒那陣還一直用很戒備的態度對待黑瞎子他們，後來發現自己是吳三省隊伍裏除了啞巴張以外唯一的一個幸存者，立馬就樂呵了起來，缺了條胳臂也沒見他難過，心態簡直好得不像話。

“滾你媽的蛋，你羅哥器大活兒好，找個小姑娘都不成問題，別說是個老太太。”那老羅就道，瞪了那小子一眼，“這長沙花街上的姐們兒，當年有哪個沒被老子弄得又哭又笑過。”

黑瞎子包著眼睛坐在床上，聽到他這麽不著邊際地欺騙新人，‘咯咯’笑了起來，好像是覺得很有意思。

“我說瞎子，你那個相好看著好像沒什麽良心啊，你都送他那麽值錢的刀了，他娘的他都沒怎麽來陪過床，也太不應該了。”老羅聽見他笑，吸溜了一口羊湯，就口齒不清地道。

對面床那小子眼睛盯著別處，耳朵卻對著黑瞎子的方向，臉上的表情特別八卦。

“我什麽時候說過他是我相好了。”黑瞎子就道，咬著煙語氣有點似笑非笑的，“我也送過你東西，怎麽不見你爬我床上來。”

他這玩笑開得有點大，老羅一聽，表情和吃了屎一樣難看，很惡心地看了他一眼，幹脆把眼神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黑瞎子哈哈大笑起來。

對面那個少了條胳臂的青年很感興趣地看了他一眼，聳了聳肩膀。他入行連半年都不到，跟著吳三省也倒騰過幾次鬥，但分到的錢不多，連付醫藥費都不夠。本來就覺得玩命幹這個事情有些不值當了，這次遇到黑瞎子啞巴張這群人，居然沒一個是正常的，更加堅定了要跳槽的決心。反正一條胳臂當個偷兒也足夠了，他現在這樣也不怕吳三省不肯放人。

“黑爺，你之後有什麽打算沒有？”隔了會兒，他就問黑瞎子道。黑瞎子和啞巴張這樣的人不常有，就是他們這麽三教九流地混著，也難得可以碰上像他們倆這樣牛逼到簡直要逆天的怪人。所以一旦碰上，你很難不產生一些好奇心。

“給四阿公把東西送過去，”瞎子就道，語氣很平淡，“然後我要養精蓄銳一陣子。”

老羅在邊上聽到他這麽說，特別誇張地笑起來。他認識黑瞎子很久了，這個人是個精力旺盛得好像永遠也用不完的神經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居然也要休息。

黑瞎子聽到他笑，也不去反駁，手下意識地摸了摸眼睛。

他身體的狀況，別人不清楚，他自己卻再明白不過了。他當年瞎蹦瞎跳，連著一個禮拜一百多個小時不睡覺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重回齊家那一趟，他身上的有些東西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

但是他等了那麽些年，才終於等到那個他的家族為之做出了不可想象的巨大犧牲的關鍵人物出現，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再撐上個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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