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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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1號防禦堡壘。
已經長大的舒千方在眾多龍族的簇擁下登上祭壇，瑩潤的藍色龍眸帶著幾分不確定，偏頭看向一旁用頭頂著龍王令一步步陪他走上來，也是本次繼承典禮的主持人大長老。
“大長老，古神已經指定了下任族長，我這樣真的可以得到古神回應？”
“可以的。”大長老肯定地點頭。
舒千方心裏腹誹：古神這麽不挑？
但事已至此，就是古神再挑也得認了，反正卡蘭這輩子都不可能當族長。
兩龍一起登上祭壇最高處，舒千方轉身望向下方整齊俯首的龍族，大長老龍角上用龍力頂著的龍王令快速飛向祭壇唯一一根石柱上的一處凹陷，嚴絲合縫地鑲嵌在其中。
霎時間，石柱散發出五彩炫光，將祭壇籠罩在其中，快速擴散覆蓋到其他龍族身上。
這裏都是自己龍，也不需要走什麽祭祀的流程了，卡蘭身上的本源也不知道能不能瞬間跑回來什麽的，大長老怕夜長夢多，直接一步到位跳到最重要的流程上面。
“用龍力嘗試溝通龍王令，祈求古神回應……”頓了頓，他露出安撫的神色，“真摯一點，裝好一點，只要能成功，委屈一下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舒千方嗯了一聲：“我知道分寸。”
不就是祈求嗎？只要能騙到古神，跪下叫爸爸都可以。
他快速用龍力溝通龍王令，藍色龍力貼在龍王令上面，猶如被海綿吸入的水一般，怎麽都填不滿，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過了十幾分鐘，他微微蹙眉，暗道難道是自己還不夠真誠？
思及此，他強逼著自己忘掉古神的惡劣，演技爆發，甩掉不好的想法，一邊溝通龍王令，一邊心裏祈求：“我敬重的父神啊，請回應子民的祈求吧。”
半小時後，旁邊站著的大長老眼角抽搐，忍不住壓低聲音：“還沒回應嗎？”
舒千方的龍眸裏滿是苦笑：“沒呢。”
“再試試。”大長老微微嘆氣，“你並非祂真正的子民，信仰不純凈，肯定是比其他龍更難得到回應的。”
舒千方低聲嗯了一下，繼續祈求：“父神在上，利圖龍族艾維爾利向您祈求庇護。”
艾維爾利是他成年後的大名，舒千方不停地重覆著祈求，一開始沒得到回應，還會偶爾在心裏吐槽一下古神真煩再去繼續祈求，後面祈求得累了，也忘了吐槽。
演著演著，時間長了，他的心理暗示終於成功，心裏對古神的厭惡與不滿漸漸埋藏在最深處。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然而即便如此，幾個小時過去，他也沒得到任何古神的回應。
大長老和祭壇下方的龍都沒有打擾他，但他心裏漸漸意識到一件事情，無論他如何偽裝，他對古神的惡意始終存在著。
也就是說，他的這一份信仰始終不幹凈，又如何能引起古神的註意，並得到其回應呢？
“要不要用道具讓自己失憶呢？”他開始思考這個辦法能不能行。
如果失憶的話，再輔以心理暗示，或許能讓信仰幹凈，但他害怕自己會因此與同伴們分道揚鑣。
而且，他並非真龍，本質上還是一個玩家，就算古神回應他的祈求，肯定也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除非……有什麽東西可以替他把古神騙過去，並且接納古神賜下的所有本源。
舒千方心中的祈求一頓，晶瑩精致的藍色龍角中放置的五彩龍珠突然飛出來，鉆入他的眉心，將他頭顱中的藍色龍珠吞沒。
“看來，我猜對了，這顆龍珠最大的作用就是讓我能成功當一個欺神者。”他心裏一頓，“那……要賭嗎？”
母星麻麻怎麽一點提示都沒有呢？
他可是麻麻的親兒子啊，萬一他無法恢覆記憶，那豈不就是背叛了大家？
最重要的是，他隔個七八天就要回納瓦羅一趟，把即將消失的星光祭壇重新刷新一遍，如果他失憶了，那星光祭壇就用不了了。
這樣一來，玩家的不死軍團不就沒了？
玩家大軍和怪物交戰時因為有覆活的存在，從來不怕死，反正兩界傳送門都在他們手中，死了也可以從兩界傳送門跑回去，然後再跑回來，連傳送卡都用不著。
可如果沒有了星光祭壇的覆活，那玩家大軍的攻擊就不可能有之前那樣的氣勢了。
況且，這件事他也沒跟總指揮部商量過。
舒千方開始糾結，潛意識告訴他，失憶是對的，否則哪怕是有祭壇和龍王令的輔助，他的祈求絕對不可能引起古神註意。
可是，他又害怕自己迷失。
本以為有祭壇和龍王令的幫助，他可以快速得到古神的回應，哪曾想這家夥居然真的這麽挑。
空中的藍色龍力開始顫抖，片刻後，突然斷開。
大長老面露失望：“還是不行？”
舒千方搖頭：“我再找領導們溝通一下。”
失憶是他的想法，或許總指揮部有不一樣的辦法呢？
幾分鐘後，舒千方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覆，他立刻把池璟叫上來，交代他和大長老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失憶？”池璟表情大變，十分不樂意，“一定要這麽做嗎？”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舒千方也不想，“開弓沒有回頭箭。”
“為什麽一定要你當族長？”池璟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如果有記憶，風險至少是可控的，為了回家，他覺得可以配合母星麻麻的安排，可如果沒有記憶……
“左右遠山也是我們這邊的人。”他壓低聲音，顯得有些慌亂，“都是龍族族長，為什麽要你去？”
舒千方也不懂，其實，從他成為幼龍開始，他就一直在當一個工具人配合各方行動，最多是猜一猜自己需要做什麽，又能達到什麽效果。
可現在，他真的看不透了。
“或許是因為，你是玩家。”大長老突然道，“你還是新神，藍星需要通過你對祂做什麽。”
舒千方垂眸，睫毛顫抖：“反正就這樣吧。”
池璟咬緊後槽牙，他長大後的體型變得很大，咬牙的表情顯得他有些猙獰，緊盯著龍王令時，眼眸裏滿是陰沈。
“可以我來嗎？”他很害怕。
“你要負責喚醒我。”舒千方比池璟還要鎮定，但他懂池璟到底在擔心什麽。
其實，他自己來冒險的話，害怕是有，但要說怕到不敢做那倒不至於。
就如同他所說的，開弓沒有回頭箭，從他想要回家的那一刻開始，從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明白自己需要承擔比別人更多的風險。
所以，有些事情，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做了心理準備了。
如果是池璟去冒險，他估計會比池璟更害怕吧，畢竟他膽子小誒。
“你別怕。”舒千方小聲安慰他，“我相信你可以讓我記起來的。”
池璟緊緊抿著唇，感覺要哭一樣，龍眸太大，眼眶一濕潤就十分顯眼。
“如果我沒辦法做到怎麽辦？”
“你可以的。”
“可是我這麽倒黴，肯定會把事情變得越來越糟。”池璟越想越慌，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黴運。
“那你雙管齊下，想辦法宰了古神好啦。”舒千方語氣輕松，“我相信你可以的！”
宰了古神？
對啊。
池璟的慌亂慢慢消失，如果說要喚醒小千方的記憶，他也許會因為倒黴越弄越糟，弄巧成拙。
但如果是把古神宰了，這是實力層次。
在實力面前，一切幸運與不幸都是紙老虎。
他不止一次用硬實力打破黴運帶來的副作用了啊！
遠山觸碰古神之心能得到“吞噬”，他們是同出一源，那他能不能從別的方面，得到眾星意志的力量？
遠山能算計古神，他也可以！
反正眾星輸那麽多次了，還沒有遠山有用，還不如把力量借給他用用，他肯定能發揮更大的價值！
“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我發誓！”池璟眼睛越來越亮。
舒千方松一口氣，總算是把人哄好了，但又覺得池璟璟這會兒的眼神，跟當初說要去攢老婆本一樣。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打算啊？”他有些不放心，但仔細想想，池璟璟現在已經夠厲害了，屬性面板往上加強也沒意義，畢竟再強也無法觸及到意志層次。
“有啊，我已經想好要怎麽把你從古神那裏搶回來了。”池璟信心十足！
“怎麽搶？”
“到時候給你一個大驚喜。”池璟怕他擔心，沒敢說自己的計劃。
舒千方有種他又要去“攢老婆本”的感覺，但他們就在祭壇上，也不好聊太久，只能按下這個擔憂：“那我等你啊。”
“嗯！你等我！”
池璟快速往下跑，回到祭壇下方，站在群龍前方，舒千方和大長老繼續繼承儀式。
兩張道具卡拿出來，快速變成灰塵，用龍力溝通龍王令的舒千方慢慢變得昏昏沈沈的，清晰的記憶猶如被一張白布覆蓋起來，後又似乎有什麽人不停地在他腦子裏催眠，讓他打心底裏敬重古神，信仰古神。
水飛龍瑩潤的眸子變得有些迷茫，隨後慢慢變得狂熱和真誠。
大長老緊張地盯著越變越陌生的水飛龍，明明都是一條龍，但總覺得這條龍不如之前討喜了。
果然，還是以前的千方可愛，又真誠又活潑，哪像現在這般討厭。
片刻後，龍王令上的五彩炫光似乎顫抖了一下，五彩祭壇隱隱從內部發出耀眼的光芒，逐漸替代龍王令發出的光，重新覆蓋在祭壇下的龍族身上。
群龍能感覺到一股註視他們的目光，從怪物走過來的他們知道，這是古神終於註意到信徒的呼喚了。
大長老順從下跪，大概等了十來分鐘，他微微蹙眉，覺得不對。
其實無論哪一個神域，神主繼位得到古神回應後，最多五分鐘就能成功繼位。
但此時……千方的藍色龍鱗並沒有按照計劃變成五彩龍鱗。
也就是說，他並未得到古神的承認。
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古神都指定龍了，自然不想理會其他毛遂自薦的龍。
大長老心生忐忑，隨著時間的推移，失望一點點累積，越發地無奈。
而此時，舒千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存在註視打量著，似乎所有秘密都會向其敞開，被催眠道具洗腦的他越發變得恭敬，心中的祈求越發虔誠。
與此同時，五彩龍珠緩緩覆蓋古神的註視，同出一源的力量很好地掩蓋住他並非真龍的事實。
一個是毛遂自薦的極品資質龍，一個是自己選的資質優秀的龍，前者顯然剛成年，實力卻比後者強得多，古神在打量舒千方大半個小時後，最終滿意地接受了這頭龍的效忠。
本源通過龍王令賜下，猶如反哺一般，鏈接水飛龍和龍王令的藍色龍力被五彩龍力替代，進入水飛龍體內，其身上瑩潤的龍鱗快速變成五彩龍鱗，體型快速變大兩倍。
被賜下的本源強硬改造水飛龍的身體，在內部，五彩龍珠綻放光芒，將這部分本源過濾一遍，剔除了一些“強制性”的、“傀儡性”的與“無法背叛”的本源。
當改造到舒千方身體深處的原始本源時，一抹藍光守護住這快區域，趕來的五彩龍力似乎才發現這份神秘力量，回到龍珠中，主打的就是一個不管閑事。
幾分鐘後，已經變成五彩飛龍的舒千方，不，艾維爾利將龍王令收回來，腦海深處陷入一片迷茫。
他叫，艾維爾利，是父神最忠誠的信徒，是利圖神域的新任龍族族長。
但除此之外，他什麽都不知道。
龍族族長是用來做什麽的？
大長老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裏升起一股喜悅之色，居然真的成功了！
千方這孩子……不，現在應該叫艾維爾利族長了。
之前他說過，用催眠道具的時候，不會留存任何記憶，也不會設定任何所謂族長的職責，父神信徒的職責。
所以，艾維爾利這位新族長可以是古神的傀儡，也可以成為玩家的助力，端看後續如何洗腦了。
大長老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給新族長灌輸各種歪理，讓其帶領大家背叛古神，但想起以前千方的模樣，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族長。”大長老恭敬地出聲提醒，“您應該賜封親衛了。”
親衛？
艾維爾利表情嚴肅，心裏卻十分迷茫。
他的繼承儀式是出錯了嗎？為什麽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還有，他的親衛是誰？
“托亞親衛長。”大長老高聲將垂首臣服的池璟，“請上前受封。”
池璟張開翅膀飛上祭壇，恭敬下跪垂下頭顱：“托亞見過族長。”
艾維爾利垂眸看著這陌生的一切，撇了一眼旁邊的大長老，潛意識告訴他，這位是儀式的主持者。
我的失憶，是否是他動的手腳？
親衛長能信任嗎？
他面無表情地按照流程，從大長老手中接過徽章，掛到托亞的脖子上，聲音清朗嚴肅：“將吾的信任交托於你。”
“托亞將以性命與忠誠獻與族長與父神。”呸，後面這只不算！
“嗯。”
池璟表情激動，按住脖子上的徽章，站到艾維爾利另一邊：哈哈，老婆失憶了也是最信任我的！
艾維爾利表情微頓：這親衛長笑得好不要錢，我以前是怎麽選的？這龍能當大任嗎？
大長老慈愛地看著他們的互動，繼續下面的流程。
本來這裏都是自己龍，後面的流程壓根不需要，但現在計劃有變，群龍只能一起給突然被迫暫時轉換陣營的族長演戲。
於是，接下來就是長老的受封。
族地的後勤長老數量滿了，且現在已經沒有龍寶寶，後勤長老甚至飽和得不行，自然不需要新封。
而前線呢……戰力長老至少需要金級……
可是……龍族現在就剩四個金級龍了。
卡蘭兄妹算兩個，艾維爾利算一個，但他是族長，托亞算一個，但他是親衛長。
親衛長這個職位，一般是少族長從小的搭檔，地位十分特殊。
先族長在時更特殊，遠山是沒有親衛長的，但前少族長有，所以按照舊歷，這個職位不占長老之位。
但現在，龍族就四個金級，也就是說，能當新長老的龍只剩卡蘭兄妹。
可偏偏他們如今正在外帶兵打仗，無法回來。
所以……封新長老的流程幾分鐘就過去了，直接改成舊長老改序說明流程。
新繼位的艾維爾利族長意識到自己無龍可用，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茫然。
說好的龍族很強大呢？怎麽感覺和認知不一樣？
不過，正確認知是什麽？
艾維爾利茫茫然地完成了一個潦草的繼位流程，回到辦公室時，看著大長老呈上來的族務，下意識覺得頭疼。
當聽到大長老說以前自己的族務處理得十分出色，再看看記錄石板裏的這些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處理的事物時，艾維爾利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覺得大長老在騙他。
“難道失憶也把我的智商和管理帶走了？為什麽我覺得這些東西這麽陌生？”
他記憶空白，但潛意識裏也會偶爾蹦出一些龍族的常識，按理來說，應該知道如何處理族務吧？
“莫非我完全沒處理過？”那以前的族務是誰處理的？
敲門聲傳來，艾維爾利擡頭，把爪子裏的羽毛筆放好：“進來。”
池璟恭敬地走進來，舉手投足之間卻透出難言的熟稔。
艾維爾利心放下一半：看來他和親衛長托亞關系應該不錯。
“托亞。”
“是！”高大的金龍即便是縮小體型了也顯得強壯，聽到族長叫他立刻稍息立正，瞧著嚴肅是嚴肅了，但眸子卻一直看著他。
艾維爾利看著托亞的眼睛，這是不應該的，親衛長怎麽可以這樣看著族長？還有些尊卑才是。
可是，他的腦海裏卻閃過幾個畫面，似乎以前對方也喜歡這麽看他的，每次會有總能看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嘴裏還會蹦出一些逗樂的句子。
但具體是什麽句子來著？
艾維爾利完全不記得了，心裏嘆氣，覺得失憶真麻煩，但當務之急還是這些令人頭疼的族務。
還有，無龍可用的尷尬。
“托亞，先族長在時，族裏有幾頭金級龍？”
“十八。”
十……十八？
“都是老龍嗎？”所以才死完了？
額……
“還，還挺年輕的。”
更年輕的族長緊皺眉頭，神秘的五彩龍眸透著凝重：“新勇士降臨多久了？”
“剛剛一年。”
“很厲害嗎？居然能殺了我們那麽多金級龍？是怎麽殺的？”
額……
“陰，陰謀詭計。”
“哼！”艾維爾利爪子一拍桌子，“果然，該死的勇士，怪不得父神讓我盡快派兵出征，原來他們這麽陰險。”
額……
小千方啊，雖然，但是，咱別罵自己行不？
“現在各神域情況如何？”
額……怎麽說呢？
池璟被穩得一個頭兩個大：“不太好，界門尚未攻破，大後方戰事頻發，各神域接連淪陷，前線精兵被迫回援，雖然將其他神域成功收覆，但冰封神域如今卻掌握在玩家手中。”
“情況這麽差？”艾維爾利沒想到居然這麽糟糕，“勇士的神級血脈實力怎麽樣？”
“挺厲害的。”
“再厲害也要將他們全殺了，以慰父神。”艾維爾利語氣陰沈，“不過此事容後再議。”
池璟：阿這……救命，說好的催眠時沒有說明族長義務呢？哦，對，剛剛小千方說了古神讓他出征來著，原來是古神搞的鬼。
“可是族長，您前幾天不是說父神已經降下神旨讓您駐守前線嗎？我們已經把大半精兵都派遣回防後方，如果您離開前線，只怕界門戰區有變。”池璟趕緊勸道。
艾維爾利一頓：是，是嗎？可是父神神旨你是讓我盡快出兵嗎？難道這個出兵是指出兵固守界門戰區？
怕自己失憶的事情被看出來，他趕忙轉移話題：“這些族務……我如今暫時抽不出手來處理，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好？”
額……
池璟敏銳察覺到他眼底拼命掩飾的痛苦，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忍不住在心裏直呼老婆真可愛，沒舍得逗他。
“族長，這些族務，以前都是我偷偷幫您處理的。”
艾維爾利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點熟悉感都找不到，果然失憶不會丟智商……但也不會長智商。
“咳咳……既如此，那你就和以前一樣吧。”
池璟低頭露出姨母笑：“好，好嘞。”
好嘞？
艾維爾利微微張口，想說托亞應該回答“是”，“好嘞”太熟稔了，但轉念一想，這只怕是以前他們的相處方式，幹脆忽視這點不敬。
“托亞。”
“是！”
“若我要盡快熟悉族裏情況該找哪些記錄石板？既然如今我已繼位，也該早日熟悉族務才行。”艾維爾利覺得，他只是應該盡到族長的職責。
既然勇士那麽厲害，如今怪物大本營處於下風，那在他固守前線期間，也可以學習一下如何處理族務。
然而，池璟卻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夭壽哦，我也是丟給別人解決的啊，哪知道要看什麽哦。
“怎麽？很為難？”艾維爾利溫和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冰冷而防備。
莫非，托亞作為他的親衛長是害他失憶的兇手？他想做什麽？
此時，緊急連環CALL總指揮部的池璟快速按照提示去找到幾本記錄石板，順便解釋：“族長，您不是學不會才讓我處理嗎？”
艾維爾利皺眉，心想他怎麽可能學不會，只怕是托亞的借口。
“我現在想看看。”
池璟欲言又止，心疼得在心裏直嘆氣：小千方啊，你又何必害自己呢？
三個小時後，艾維爾利麻木放下爪子裏的記錄石板，認命了。
罷了罷了，能者多勞，托亞作為他的親衛長，就應該承擔更多責任。
站在角落裏隨時候命的池璟低頭掩去笑意：看吧，我就知道。
“咳。”艾維爾利掩飾尷尬，找了個他覺得可以轉移的話題，“對了，托亞，我的繼位典禮為何其他兩頭金級龍沒回來參加？是戰事太吃緊嗎？”
雖然大長老說是他們在帶兵打仗沒回來，但他總覺得大長老有所隱瞞。
池璟有點麻爪了，感覺小千方失憶後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額……族長，那個，不是咱們算計他們兄妹回不來的嗎？卡蘭本來是古……父神指定的下任族長來者。”
艾維爾利瞪大眼睛，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內情？
所以，他是奪權了？
哇塞，怪不得他感覺其他龍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來我居然是這種陰險的龍。
“我們這樣，何以服眾？”
池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能說你最忠誠的支持者都是古神背叛者嗎？
好在，艾維爾利不需要他回答，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漏了好多餡，托亞完全不作偽的真誠和信任讓他下意識問了好多不該直接問的問題。
不過……他這顯然忘了很多事情的表現，怎麽托亞一點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難道真是托亞把他弄失憶的？
但是，托亞眼裏並無絲毫惡意，他直接托亞不會害他，他應該信任托亞。
“托亞，你覺得我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
“更可愛了！”
艾維爾利有些無語，卻下意識露出笑，把自己的親衛長打發離開了。
“感覺托亞一點都沒察覺到有異樣的樣子。”
“而且……他似乎沒有露出任何質疑和打量的眼神。”
艾維爾利有些頭疼：“怎麽感覺我們兩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樣的他們，到底是怎麽奪權成功的啊，難道卡蘭兄妹更不聰明嗎？
“其他龍不會是笨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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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防禦堡壘。
已經長大的舒千方在眾多龍族的簇擁下登上祭壇，瑩潤的藍色龍眸帶著幾分不確定，偏頭看向一旁用頭頂著龍王令一步步陪他走上來，也是本次繼承典禮的主持人大長老。
“大長老，古神已經指定了下任族長，我這樣真的可以得到古神回應？”
“可以的。”大長老肯定地點頭。
舒千方心裏腹誹：古神這麽不挑？
但事已至此，就是古神再挑也得認了，反正卡蘭這輩子都不可能當族長。
兩龍一起登上祭壇最高處，舒千方轉身望向下方整齊俯首的龍族，大長老龍角上用龍力頂著的龍王令快速飛向祭壇唯一一根石柱上的一處凹陷，嚴絲合縫地鑲嵌在其中。
霎時間，石柱散發出五彩炫光，將祭壇籠罩在其中，快速擴散覆蓋到其他龍族身上。
這裏都是自己龍，也不需要走什麽祭祀的流程了，卡蘭身上的本源也不知道能不能瞬間跑回來什麽的，大長老怕夜長夢多，直接一步到位跳到最重要的流程上面。
“用龍力嘗試溝通龍王令，祈求古神回應……”頓了頓，他露出安撫的神色，“真摯一點，裝好一點，只要能成功，委屈一下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舒千方嗯了一聲：“我知道分寸。”
不就是祈求嗎？只要能騙到古神，跪下叫爸爸都可以。
他快速用龍力溝通龍王令，藍色龍力貼在龍王令上面，猶如被海綿吸入的水一般，怎麽都填不滿，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過了十幾分鐘，他微微蹙眉，暗道難道是自己還不夠真誠？
思及此，他強逼著自己忘掉古神的惡劣，演技爆發，甩掉不好的想法，一邊溝通龍王令，一邊心裏祈求：“我敬重的父神啊，請回應子民的祈求吧。”
半小時後，旁邊站著的大長老眼角抽搐，忍不住壓低聲音：“還沒回應嗎？”
舒千方的龍眸裏滿是苦笑：“沒呢。”
“再試試。”大長老微微嘆氣，“你並非祂真正的子民，信仰不純凈，肯定是比其他龍更難得到回應的。”
舒千方低聲嗯了一下，繼續祈求：“父神在上，利圖龍族艾維爾利向您祈求庇護。”
艾維爾利是他成年後的大名，舒千方不停地重覆著祈求，一開始沒得到回應，還會偶爾在心裏吐槽一下古神真煩再去繼續祈求，後面祈求得累了，也忘了吐槽。
演著演著，時間長了，他的心理暗示終於成功，心裏對古神的厭惡與不滿漸漸埋藏在最深處。
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然而即便如此，幾個小時過去，他也沒得到任何古神的回應。
大長老和祭壇下方的龍都沒有打擾他，但他心裏漸漸意識到一件事情，無論他如何偽裝，他對古神的惡意始終存在著。
也就是說，他的這一份信仰始終不幹凈，又如何能引起古神的註意，並得到其回應呢？
“要不要用道具讓自己失憶呢？”他開始思考這個辦法能不能行。
如果失憶的話，再輔以心理暗示，或許能讓信仰幹凈，但他害怕自己會因此與同伴們分道揚鑣。
而且，他並非真龍，本質上還是一個玩家，就算古神回應他的祈求，肯定也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除非……有什麽東西可以替他把古神騙過去，並且接納古神賜下的所有本源。
舒千方心中的祈求一頓，晶瑩精致的藍色龍角中放置的五彩龍珠突然飛出來，鉆入他的眉心，將他頭顱中的藍色龍珠吞沒。
“看來，我猜對了，這顆龍珠最大的作用就是讓我能成功當一個欺神者。”他心裏一頓，“那……要賭嗎？”
母星麻麻怎麽一點提示都沒有呢？
他可是麻麻的親兒子啊，萬一他無法恢覆記憶，那豈不就是背叛了大家？
最重要的是，他隔個七八天就要回納瓦羅一趟，把即將消失的星光祭壇重新刷新一遍，如果他失憶了，那星光祭壇就用不了了。
這樣一來，玩家的不死軍團不就沒了？
玩家大軍和怪物交戰時因為有覆活的存在，從來不怕死，反正兩界傳送門都在他們手中，死了也可以從兩界傳送門跑回去，然後再跑回來，連傳送卡都用不著。
可如果沒有了星光祭壇的覆活，那玩家大軍的攻擊就不可能有之前那樣的氣勢了。
況且，這件事他也沒跟總指揮部商量過。
舒千方開始糾結，潛意識告訴他，失憶是對的，否則哪怕是有祭壇和龍王令的輔助，他的祈求絕對不可能引起古神註意。
可是，他又害怕自己迷失。
本以為有祭壇和龍王令的幫助，他可以快速得到古神的回應，哪曾想這家夥居然真的這麽挑。
空中的藍色龍力開始顫抖，片刻後，突然斷開。
大長老面露失望：“還是不行？”
舒千方搖頭：“我再找領導們溝通一下。”
失憶是他的想法，或許總指揮部有不一樣的辦法呢？
幾分鐘後，舒千方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覆，他立刻把池璟叫上來，交代他和大長老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失憶？”池璟表情大變，十分不樂意，“一定要這麽做嗎？”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舒千方也不想，“開弓沒有回頭箭。”
“為什麽一定要你當族長？”池璟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如果有記憶，風險至少是可控的，為了回家，他覺得可以配合母星麻麻的安排，可如果沒有記憶……
“左右遠山也是我們這邊的人。”他壓低聲音，顯得有些慌亂，“都是龍族族長，為什麽要你去？”
舒千方也不懂，其實，從他成為幼龍開始，他就一直在當一個工具人配合各方行動，最多是猜一猜自己需要做什麽，又能達到什麽效果。
可現在，他真的看不透了。
“或許是因為，你是玩家。”大長老突然道，“你還是新神，藍星需要通過你對祂做什麽。”
舒千方垂眸，睫毛顫抖：“反正就這樣吧。”
池璟咬緊後槽牙，他長大後的體型變得很大，咬牙的表情顯得他有些猙獰，緊盯著龍王令時，眼眸裏滿是陰沈。
“可以我來嗎？”他很害怕。
“你要負責喚醒我。”舒千方比池璟還要鎮定，但他懂池璟到底在擔心什麽。
其實，他自己來冒險的話，害怕是有，但要說怕到不敢做那倒不至於。
就如同他所說的，開弓沒有回頭箭，從他想要回家的那一刻開始，從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明白自己需要承擔比別人更多的風險。
所以，有些事情，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做了心理準備了。
如果是池璟去冒險，他估計會比池璟更害怕吧，畢竟他膽子小誒。
“你別怕。”舒千方小聲安慰他，“我相信你可以讓我記起來的。”
池璟緊緊抿著唇，感覺要哭一樣，龍眸太大，眼眶一濕潤就十分顯眼。
“如果我沒辦法做到怎麽辦？”
“你可以的。”
“可是我這麽倒黴，肯定會把事情變得越來越糟。”池璟越想越慌，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的黴運。
“那你雙管齊下，想辦法宰了古神好啦。”舒千方語氣輕松，“我相信你可以的！”
宰了古神？
對啊。
池璟的慌亂慢慢消失，如果說要喚醒小千方的記憶，他也許會因為倒黴越弄越糟，弄巧成拙。
但如果是把古神宰了，這是實力層次。
在實力面前，一切幸運與不幸都是紙老虎。
他不止一次用硬實力打破黴運帶來的副作用了啊！
遠山觸碰古神之心能得到“吞噬”，他們是同出一源，那他能不能從別的方面，得到眾星意志的力量？
遠山能算計古神，他也可以！
反正眾星輸那麽多次了，還沒有遠山有用，還不如把力量借給他用用，他肯定能發揮更大的價值！
“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我發誓！”池璟眼睛越來越亮。
舒千方松一口氣，總算是把人哄好了，但又覺得池璟璟這會兒的眼神，跟當初說要去攢老婆本一樣。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打算啊？”他有些不放心，但仔細想想，池璟璟現在已經夠厲害了，屬性面板往上加強也沒意義，畢竟再強也無法觸及到意志層次。
“有啊，我已經想好要怎麽把你從古神那裏搶回來了。”池璟信心十足！
“怎麽搶？”
“到時候給你一個大驚喜。”池璟怕他擔心，沒敢說自己的計劃。
舒千方有種他又要去“攢老婆本”的感覺，但他們就在祭壇上，也不好聊太久，只能按下這個擔憂：“那我等你啊。”
“嗯！你等我！”
池璟快速往下跑，回到祭壇下方，站在群龍前方，舒千方和大長老繼續繼承儀式。
兩張道具卡拿出來，快速變成灰塵，用龍力溝通龍王令的舒千方慢慢變得昏昏沈沈的，清晰的記憶猶如被一張白布覆蓋起來，後又似乎有什麽人不停地在他腦子裏催眠，讓他打心底裏敬重古神，信仰古神。
水飛龍瑩潤的眸子變得有些迷茫，隨後慢慢變得狂熱和真誠。
大長老緊張地盯著越變越陌生的水飛龍，明明都是一條龍，但總覺得這條龍不如之前討喜了。
果然，還是以前的千方可愛，又真誠又活潑，哪像現在這般討厭。
片刻後，龍王令上的五彩炫光似乎顫抖了一下，五彩祭壇隱隱從內部發出耀眼的光芒，逐漸替代龍王令發出的光，重新覆蓋在祭壇下的龍族身上。
群龍能感覺到一股註視他們的目光，從怪物走過來的他們知道，這是古神終於註意到信徒的呼喚了。
大長老順從下跪，大概等了十來分鐘，他微微蹙眉，覺得不對。
其實無論哪一個神域，神主繼位得到古神回應後，最多五分鐘就能成功繼位。
但此時……千方的藍色龍鱗並沒有按照計劃變成五彩龍鱗。
也就是說，他並未得到古神的承認。
其實很好理解，畢竟古神都指定龍了，自然不想理會其他毛遂自薦的龍。
大長老心生忐忑，隨著時間的推移，失望一點點累積，越發地無奈。
而此時，舒千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存在註視打量著，似乎所有秘密都會向其敞開，被催眠道具洗腦的他越發變得恭敬，心中的祈求越發虔誠。
與此同時，五彩龍珠緩緩覆蓋古神的註視，同出一源的力量很好地掩蓋住他並非真龍的事實。
一個是毛遂自薦的極品資質龍，一個是自己選的資質優秀的龍，前者顯然剛成年，實力卻比後者強得多，古神在打量舒千方大半個小時後，最終滿意地接受了這頭龍的效忠。
本源通過龍王令賜下，猶如反哺一般，鏈接水飛龍和龍王令的藍色龍力被五彩龍力替代，進入水飛龍體內，其身上瑩潤的龍鱗快速變成五彩龍鱗，體型快速變大兩倍。
被賜下的本源強硬改造水飛龍的身體，在內部，五彩龍珠綻放光芒，將這部分本源過濾一遍，剔除了一些“強制性”的、“傀儡性”的與“無法背叛”的本源。
當改造到舒千方身體深處的原始本源時，一抹藍光守護住這快區域，趕來的五彩龍力似乎才發現這份神秘力量，回到龍珠中，主打的就是一個不管閑事。
幾分鐘後，已經變成五彩飛龍的舒千方，不，艾維爾利將龍王令收回來，腦海深處陷入一片迷茫。
他叫，艾維爾利，是父神最忠誠的信徒，是利圖神域的新任龍族族長。
但除此之外，他什麽都不知道。
龍族族長是用來做什麽的？
大長老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裏升起一股喜悅之色，居然真的成功了！
千方這孩子……不，現在應該叫艾維爾利族長了。
之前他說過，用催眠道具的時候，不會留存任何記憶，也不會設定任何所謂族長的職責，父神信徒的職責。
所以，艾維爾利這位新族長可以是古神的傀儡，也可以成為玩家的助力，端看後續如何洗腦了。
大長老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給新族長灌輸各種歪理，讓其帶領大家背叛古神，但想起以前千方的模樣，他最終還是放棄了。
“族長。”大長老恭敬地出聲提醒，“您應該賜封親衛了。”
親衛？
艾維爾利表情嚴肅，心裏卻十分迷茫。
他的繼承儀式是出錯了嗎？為什麽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還有，他的親衛是誰？
“托亞親衛長。”大長老高聲將垂首臣服的池璟，“請上前受封。”
池璟張開翅膀飛上祭壇，恭敬下跪垂下頭顱：“托亞見過族長。”
艾維爾利垂眸看著這陌生的一切，撇了一眼旁邊的大長老，潛意識告訴他，這位是儀式的主持者。
我的失憶，是否是他動的手腳？
親衛長能信任嗎？
他面無表情地按照流程，從大長老手中接過徽章，掛到托亞的脖子上，聲音清朗嚴肅：“將吾的信任交托於你。”
“托亞將以性命與忠誠獻與族長與父神。”呸，後面這只不算！
“嗯。”
池璟表情激動，按住脖子上的徽章，站到艾維爾利另一邊：哈哈，老婆失憶了也是最信任我的！
艾維爾利表情微頓：這親衛長笑得好不要錢，我以前是怎麽選的？這龍能當大任嗎？
大長老慈愛地看著他們的互動，繼續下面的流程。
本來這裏都是自己龍，後面的流程壓根不需要，但現在計劃有變，群龍只能一起給突然被迫暫時轉換陣營的族長演戲。
於是，接下來就是長老的受封。
族地的後勤長老數量滿了，且現在已經沒有龍寶寶，後勤長老甚至飽和得不行，自然不需要新封。
而前線呢……戰力長老至少需要金級……
可是……龍族現在就剩四個金級龍了。
卡蘭兄妹算兩個，艾維爾利算一個，但他是族長，托亞算一個，但他是親衛長。
親衛長這個職位，一般是少族長從小的搭檔，地位十分特殊。
先族長在時更特殊，遠山是沒有親衛長的，但前少族長有，所以按照舊歷，這個職位不占長老之位。
但現在，龍族就四個金級，也就是說，能當新長老的龍只剩卡蘭兄妹。
可偏偏他們如今正在外帶兵打仗，無法回來。
所以……封新長老的流程幾分鐘就過去了，直接改成舊長老改序說明流程。
新繼位的艾維爾利族長意識到自己無龍可用，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茫然。
說好的龍族很強大呢？怎麽感覺和認知不一樣？
不過，正確認知是什麽？
艾維爾利茫茫然地完成了一個潦草的繼位流程，回到辦公室時，看著大長老呈上來的族務，下意識覺得頭疼。
當聽到大長老說以前自己的族務處理得十分出色，再看看記錄石板裏的這些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處理的事物時，艾維爾利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覺得大長老在騙他。
“難道失憶也把我的智商和管理帶走了？為什麽我覺得這些東西這麽陌生？”
他記憶空白，但潛意識裏也會偶爾蹦出一些龍族的常識，按理來說，應該知道如何處理族務吧？
“莫非我完全沒處理過？”那以前的族務是誰處理的？
敲門聲傳來，艾維爾利擡頭，把爪子裏的羽毛筆放好：“進來。”
池璟恭敬地走進來，舉手投足之間卻透出難言的熟稔。
艾維爾利心放下一半：看來他和親衛長托亞關系應該不錯。
“托亞。”
“是！”高大的金龍即便是縮小體型了也顯得強壯，聽到族長叫他立刻稍息立正，瞧著嚴肅是嚴肅了，但眸子卻一直看著他。
艾維爾利看著托亞的眼睛，這是不應該的，親衛長怎麽可以這樣看著族長？還有些尊卑才是。
可是，他的腦海裏卻閃過幾個畫面，似乎以前對方也喜歡這麽看他的，每次會有總能看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嘴裏還會蹦出一些逗樂的句子。
但具體是什麽句子來著？
艾維爾利完全不記得了，心裏嘆氣，覺得失憶真麻煩，但當務之急還是這些令人頭疼的族務。
還有，無龍可用的尷尬。
“托亞，先族長在時，族裏有幾頭金級龍？”
“十八。”
十……十八？
“都是老龍嗎？”所以才死完了？
額……
“還，還挺年輕的。”
更年輕的族長緊皺眉頭，神秘的五彩龍眸透著凝重：“新勇士降臨多久了？”
“剛剛一年。”
“很厲害嗎？居然能殺了我們那麽多金級龍？是怎麽殺的？”
額……
“陰，陰謀詭計。”
“哼！”艾維爾利爪子一拍桌子，“果然，該死的勇士，怪不得父神讓我盡快派兵出征，原來他們這麽陰險。”
額……
小千方啊，雖然，但是，咱別罵自己行不？
“現在各神域情況如何？”
額……怎麽說呢？
池璟被穩得一個頭兩個大：“不太好，界門尚未攻破，大後方戰事頻發，各神域接連淪陷，前線精兵被迫回援，雖然將其他神域成功收覆，但冰封神域如今卻掌握在玩家手中。”
“情況這麽差？”艾維爾利沒想到居然這麽糟糕，“勇士的神級血脈實力怎麽樣？”
“挺厲害的。”
“再厲害也要將他們全殺了，以慰父神。”艾維爾利語氣陰沈，“不過此事容後再議。”
池璟：阿這……救命，說好的催眠時沒有說明族長義務呢？哦，對，剛剛小千方說了古神讓他出征來著，原來是古神搞的鬼。
“可是族長，您前幾天不是說父神已經降下神旨讓您駐守前線嗎？我們已經把大半精兵都派遣回防後方，如果您離開前線，只怕界門戰區有變。”池璟趕緊勸道。
艾維爾利一頓：是，是嗎？可是父神神旨你是讓我盡快出兵嗎？難道這個出兵是指出兵固守界門戰區？
怕自己失憶的事情被看出來，他趕忙轉移話題：“這些族務……我如今暫時抽不出手來處理，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好？”
額……
池璟敏銳察覺到他眼底拼命掩飾的痛苦，這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忍不住在心裏直呼老婆真可愛，沒舍得逗他。
“族長，這些族務，以前都是我偷偷幫您處理的。”
艾維爾利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點熟悉感都找不到，果然失憶不會丟智商……但也不會長智商。
“咳咳……既如此，那你就和以前一樣吧。”
池璟低頭露出姨母笑：“好，好嘞。”
好嘞？
艾維爾利微微張口，想說托亞應該回答“是”，“好嘞”太熟稔了，但轉念一想，這只怕是以前他們的相處方式，幹脆忽視這點不敬。
“托亞。”
“是！”
“若我要盡快熟悉族裏情況該找哪些記錄石板？既然如今我已繼位，也該早日熟悉族務才行。”艾維爾利覺得，他只是應該盡到族長的職責。
既然勇士那麽厲害，如今怪物大本營處於下風，那在他固守前線期間，也可以學習一下如何處理族務。
然而，池璟卻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夭壽哦，我也是丟給別人解決的啊，哪知道要看什麽哦。
“怎麽？很為難？”艾維爾利溫和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冰冷而防備。
莫非，托亞作為他的親衛長是害他失憶的兇手？他想做什麽？
此時，緊急連環CALL總指揮部的池璟快速按照提示去找到幾本記錄石板，順便解釋：“族長，您不是學不會才讓我處理嗎？”
艾維爾利皺眉，心想他怎麽可能學不會，只怕是托亞的借口。
“我現在想看看。”
池璟欲言又止，心疼得在心裏直嘆氣：小千方啊，你又何必害自己呢？
三個小時後，艾維爾利麻木放下爪子裏的記錄石板，認命了。
罷了罷了，能者多勞，托亞作為他的親衛長，就應該承擔更多責任。
站在角落裏隨時候命的池璟低頭掩去笑意：看吧，我就知道。
“咳。”艾維爾利掩飾尷尬，找了個他覺得可以轉移的話題，“對了，托亞，我的繼位典禮為何其他兩頭金級龍沒回來參加？是戰事太吃緊嗎？”
雖然大長老說是他們在帶兵打仗沒回來，但他總覺得大長老有所隱瞞。
池璟有點麻爪了，感覺小千方失憶後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額……族長，那個，不是咱們算計他們兄妹回不來的嗎？卡蘭本來是古……父神指定的下任族長來者。”
艾維爾利瞪大眼睛，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內情？
所以，他是奪權了？
哇塞，怪不得他感覺其他龍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來我居然是這種陰險的龍。
“我們這樣，何以服眾？”
池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能說你最忠誠的支持者都是古神背叛者嗎？
好在，艾維爾利不需要他回答，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漏了好多餡，托亞完全不作偽的真誠和信任讓他下意識問了好多不該直接問的問題。
不過……他這顯然忘了很多事情的表現，怎麽托亞一點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難道真是托亞把他弄失憶的？
但是，托亞眼裏並無絲毫惡意，他直接托亞不會害他，他應該信任托亞。
“托亞，你覺得我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
“更可愛了！”
艾維爾利有些無語，卻下意識露出笑，把自己的親衛長打發離開了。
“感覺托亞一點都沒察覺到有異樣的樣子。”
“而且……他似乎沒有露出任何質疑和打量的眼神。”
艾維爾利有些頭疼：“怎麽感覺我們兩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樣的他們，到底是怎麽奪權成功的啊，難道卡蘭兄妹更不聰明嗎？
“其他龍不會是笨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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