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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殺他的人……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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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殺他的人……不會是我吧?!

“住......園林路二十三號?”

許星橋聽著宴舟報出來的一串地址,下意識地“嘶——”了一聲,又在白藝疑惑地探過頭來問怎麽了的時候,抓了抓自己好不容易體養生息養回來的秀發,搖頭道:

“沒怎麽......就是覺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個地方。”

許星橋在宴舟和白藝齊唰唰探究的目光裏抓耳撓腮地想了想,也沒想起來這個耳熟的地址對應的是哪裏,只能猜測道:“莫不是你這仇人的住址......現在是什麽旅游景區?”

宴舟好像本來也沒指望許星橋能知道在哪,只丟下一句“盡快安排,越早找到你腳上的鏈子就能越早解開”,就非常、過分自覺的準備找一間房間占為已有。

許星橋暗罵了一聲“周扒皮”,臭著臉點開手機軟件,和探頭探腦的白藝一起找園林路的所在地。

找著找著,許星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忘了。

一件本應該在宴舟他們來之前就發生,似乎還與他的錢掛勾,但好像又不是特別重要的事。

許星橋被宴舟一驚一嚇的,現在腦袋空空,完全想不起來忘了什麽。正想著“算了,肯定不重要,先保命要緊”,樓上的某間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咣當!”

許星橋驚訝的一擡頭。

白藝想起什麽似的猛地一拍手。

宴舟前進的腳步心虛的一頓。

兩鬼一人三雙眼睛一齊望向樓上的房間——被堵著嘴綁著手拿膠帶粘在凳子上的某位白發碧眼看起來像外籍的不知名人士撞門而出,摔倒在地,憤怒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唔唔”。

白藝捂著嘴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忘記宴哥把他綁起來之後讓我看好他了!”

許星橋調轉槍頭,登時怒道:

“——宴舟!”

................................

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只需要一點恰到好處的緣分......或者只需要一點恰如其分的錢......再或者......只需要攤上一個恰好沒有腦袋的老板。

如果你不幸集齊上面三樣,那麽恭喜你。

你有很大概率將和麥吉一樣,經歷一次人生的精彩大冒險——被綁在椅子上關在房間裏還被自己老板遺忘了的精彩大冒險。

許星橋口中“肯定不重要”的麥吉坐在沙發上,接過一杯宴舟倒的、自己老板顫顫巍巍親自遞過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這麽燙的熱開水,被燙到指尖發紅也保持著職業素養,微笑道:

“我叫麥吉,是xx中介公司接受您的委托,為您聘請的職業管家。”

“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我遵循管家守則準時準點上班,為您找到了臨時工打掃房間,替您醒好了一瓶八二年的珍藏紅酒,順帶幫您規劃了一下花園的種植並澆好了花。”麥吉雙手疊放在身前,匯報著自己今天的工作。“八點十八分,這位先生突然來訪,並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出於對您的安全考慮以及對他的精神狀態評估以及沒有您的同意,我拒絕了他的進入請求,然後五分鐘後......我被人打暈了。”

許星橋立馬把宴舟推上前:“他打的他打的,與我無關!”

“......十點二十分,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座椅上。”

許星橋把宴舟又往前推了一步,沖著麥吉狂擺手:“他綁的他綁的,跟我沒關系!”

“......我奮力破門而出,發現足足兩個小時零二分,我的雇主就站在樓下並且完全忘記早上我就與您匯報過我來上班的消息。”

“他......”許星橋扯了一下宴舟的袖子,想起早上麥吉發消息時他好像在越野車上蹦迪,根本沒太在意,又默默松開宴舟的袖子,低頭認錯。“好吧這回確實是我的錯。”

“作為我英明神武的雇主,您怎麽會有錯呢?”麥吉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工作服,理了理自己紮眼的白發,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朝許星橋和宴舟欠了欠身,朝廚房走去:“您和您的客人中午想吃些什麽呢?在您沒有聘用廚師的計劃之前,我將承包起您整棟房子的所有工作。但是......”

許星橋懷疑宴舟根本沒聽見“但是”這個詞,他只聽見了吃什麽,於是說了句“炸雞”並朝麥吉點了下頭,就找了間房間自己補覺去了。只留下許星橋聽著麥吉後面的“但是......鑒於您與客人關於捆綁的特殊癖好要求,超過了我的工作範圍,根據合同約定,我將自動增加百分之五的工資哦。”

然後目瞪口呆地抱著沙發上的抱枕,縮在角落裏痛心疾首邊心疼他的錢邊問白藝:“他工資的百分之五是多少來著?”

白藝:“......錢都不知道多少你就開始心疼了。”

......................................

麥吉,作為XX公司的頭牌......啊不金牌管家,上的了廚房下的了廳堂,澆的了花踩的了蟑螂,情緒穩定工作全能,能文能武能歌善舞,絕對對的起雇主付給他的每一份工資。

但今天,他遭遇了他職業生涯的第一次滑鐵盧——被一個穿的衣冠楚楚看起來斯文的正常人一榔頭拍暈並綁了起來。

作為一個敬業的金牌管家,他心系雇主安危——畢竟雇主被歹徒弄死了他拿不到工資。在清醒後的第一時間奪門而出,準備救自己的雇主出水深火熱之中。但他低估了綁匪......用的粘膠質量,賊黏,把他褲子粘在凳子上,拔都拔不下來。在光著屁股出去救雇主和穿著褲子被綁在這裏之間,麥吉毫不猶豫——選擇了穿著褲子把屁股粘在凳子上以頭撞門,四腳朝天地撞出去。

完美的管家要懂得在逆境裏拼出第三條路。

啊,他真是該死的優秀!

於是優秀的他趴在地上看見他的雇主和綁他的歹徒相談甚歡,甚至他的雇主還飽含熱淚的和歹徒拉拉扯扯,眼神滿是不舍。更過分的是,他的雇主看見他四仰八叉地摔出來,第一反應是對著旁邊的空氣自言自語:“這人誰啊?你們去哪兒又綁了個倒黴蛋過來?”

倒黴蛋本蛋的他:“......”

要不是看在每月五位數工資的份上,這班他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誰家人質站起來拍拍灰還要做綁匪的飯啊!

事實證明,麥吉幾十年做管家的經驗還是太膚淺了,他太單純了,這屋子不正常的人根本不止那個叫宴舟還故意給他倒開水的綁匪一個!

他家主人跟動不動就敲暈人有綁匪癖好的人混在一起就算了,怎麽連人家和空氣自言自語的精神病特質也學的入木三分?

“您說......擺幾份餐具?先生,我多嘴提醒您一句,這間屋子加上我一共也只有三個人哦。並且我作為您的管家按照規定是不與您一同進餐的。您讓我擺四份餐具是一會兒還有客人來嗎?”

完全不懂房子裏就三個人許星橋還能多次數成四個的麥吉,終於忍不住發出疑問。但他的主人顯然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指指“綁匪”,指指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空氣,一臉坦然道:

“是四個啊。哦,你不跟我們一起吃的話擺三份就行。”

“傻......動動腦子。”一直在旁邊專心致志啃炸雞的宴舟實在聽不下去,擡起頭,把從許星橋手機裏學來的罵人詞匯咽了回去,不耐道:“他看不見。”

“啊......我忘了。”許星橋一拍腦袋,在麥吉疑惑又驚恐的眼神裏指了指旁邊常人看不見的白藝,介紹道:“這兒有個姑娘,但你看不見她。”

許星橋偏過頭聽了聽白藝的意見,又扭頭對一臉呆滯的麥吉管家補充道:“她說你做飯挺香的,雖然她吃不不了。還有......嗯......她說想要一套粉色的餐具,麻煩你下回幫她換一下。”

麥吉:“......”

許星橋持續輸出:“哦,對了,你順便幫我查查園林路二十三號在哪裏,訂三張......算了訂兩張票,白藝你飄過去吧。嘶——宴舟你是不是也能飄來著?或者你隱身混上飛機?這麽看我幹嘛......該省省該花花,千萬富翁也不能敗家!”

麥吉:“......”

飄?隱身?

給他介紹工作的那家公司真的不是要倒閉了嗎?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這就被人**賣進精神病院裏來了?!

...............................

全能管家不是說說而已,即使面對的是疑似有妄想癥之類精神疾病的雇主,麥吉也充分保持住了自己五位數底薪的職業素養,第二天就給許星橋送上了兩張車票。

至於為什麽是車票......許星橋沖著宴舟幹笑了兩聲。

誰能想到宴舟的仇人也住在A市呢?

許星橋為了從宴舟身邊逃跑,好不容易從A市逃到了C市,別墅的床還沒睡熱,又要為了解開宴舟這個小人給他綁上的要他命的鏈子,再滾回A市去。

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宴舟這個殺千刀的,早不想起來晚不想起來,偏偏要等他歷經千辛萬苦逃走之後,才想起來殺他那個二百五住在哪裏。

許星橋帶著一身怨氣來到園林路二十三號,然後看著眼前破舊的房屋陷入了深思。

“你仇人......住這兒?”

嘶——

不是他說,宴舟仇人住的這屋子他怎麽這麽眼熟呢?眼熟到......連這破舊的程度都與他很久之前記憶裏的畫面高度重合。他甚至知道這裏房租便宜的原因是不通暖氣,知道這裏的房間不隔音,夏天的時候有煩躁的蟬鳴和男人令人作嘔的咒罵聲。他記得這裏一到冬天就停水,凍僵的水管拿熱水都疏不通,他只能在那個滿身病氣的女人心疼的目光裏,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洗衣服,然後懂事地說:“媽媽,我沒關系。”

“楞著幹嘛。”

宴舟把出門時因為好奇而從管家手裏順走的小風扇塞進許星橋滲著冷汗的手裏,沖他指了指標著門牌號的屋子:“二十三號,走吧,進去看看。”

“那個......私闖民宅不太好吧,再說咱們沒有鑰匙也進不去啊。”許星橋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二十三號的房門有些緊張,手下一滑,拿著的風扇都差點不小心掉到地上。“要不......咱們改天再來吧?而且你想,世界上叫園林路的地方那麽多,也許咱們找錯了位置也不一定。咱們再回去找找,再回去找戲......”

許星橋找的借口太拙劣,這裏的房屋都滿是塵灰,雜亂的墻上印著大大的紅色“拆”字,肉眼可見很久都沒有人來過。

宴舟一把推開搖搖晃晃的木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去,肯定道:“沒找錯,就是這裏,我能感覺到這裏曾經沾著我血的味道。”

“屬狗的啊,千年之前的血味也能聞到......”

許星橋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在宴舟的身影走進屋子後面色難看地拔通自己發小的電話。

“餵......”

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許星橋就急不可耐地問道:“我記得你接替了孤兒院的工作,你看看我檔案上當年進孤兒院之前的住址是哪裏?”

“你那檔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一時半會上哪給你查去。別以為咱倆關系好就想讓我濫用私權,小時候因為你慫勇我白挨了院長多少打,你都多大人了還想故技重施,我才不......”

許星橋急道:“救命的事,十萬火急!”

“再上當......好吧我給你查查。”對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你以前的住址?我看看......園林路二十三號,那邊現在好像要拆遷了吧,怎麽了?”

完蛋。

許星橋心裏的想法得到證實,擡頭對上站在屋內目光淡淡望過來的宴舟。

要拆遷的房子沒人住,早已停水停電,屋內一片漆黑。宴舟一半身子都在陰影裏,望過來的眸裏映著站在陽光處許星橋。

許星橋沐浴在光裏,心涼的發冷。

園林路二十三號,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覺得耳熟。

因為他幼時曾經在這裏住過許多年。

而這裏......也是宴舟仇人曾經住過的地方。

許星橋垂在身旁的手抑制不住地發抖。

巧合嗎?

還是說......

一千年前,殺死宴舟的人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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