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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喜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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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戴氏從徐家歸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六月的天氣,雖然不是很熱,可車廂只有兩個小小的窗子通風,實在憋悶得厲害。

崔砇將她扶進屋裏,親自浸了涼帕子。

戴氏細細擦了遍,頓覺舒爽許多。

“你先別忙了,”戴氏拉著還要去洗帕子的兒子坐下道:“徐家改弦易張,棄四郎,有意五郎。”

“怎麽會?”

崔砇驚訝。

戴氏嘆氣,道:“說起來也怪四郎運道不濟,早前林氏遇襲那回,他袖手逃竄,不想被人在樓上看個正著。”

“那家親長看重學識,可更重人品,聽說這事,人家當著我的面,就唾棄四郎的行徑,還說不屑與之為伍。”

戴氏搖搖頭,想起那時面對的不屑,臉還一陣陣的燒。

崔砇道;“那阿娘打算如何辦?”

戴氏搖頭,“五郎有父有母,嫁娶之事也輪不到我。”

“我呀,還是先跟你大伯父回了這事。”

崔砇微一扯嘴角,道:“還是讓阿爹去,兄弟之間,總能好說些。”

戴氏聽兒子的,命人去前院請人,並將事情告知。

崔釗繃著一張臉,道:“我早前便說,這等行徑讓人不齒,大哥還托詞什麽年幼,缺乏應對,一時失措,百般的護著。現在怎麽樣?除開自家人,誰會那麽想?”

“如今徐仆射已徹底知道他為人,以後便得了功名,又有何用?”

崔釗氣哼哼的一甩袖子,去前院書房,有命人去請崔鋮過來。

崔鋮正與朱氏對桌吃飯,聽人來報說崔釗有請,就知是徐家的事有了眉目,當下連飯也顧不得吃,便趕去前面。

朱氏見他面帶喜色,便想著定是好事。

好事臨門又豈會無酒。

她特地去廚下做了碗醒酒湯,並擱在爐火上溫著。

崔鋮疾步來到書房,見面便道:“可是徐家有回音了?”

崔釗點頭,不知怎的,忽的可憐起了大哥。

他拉著崔鋮坐下,命人上了酒菜。

崔鋮見他面上沒有一點喜色,心裏一沈,道:“三弟,成與不成,你說句話。”

他自認說得爽快,不想崔釗見他這般,反倒不敢說,怕刺激著他。

小廝提著食盒進來,將酒菜擺上。

崔釗與他酒過三巡,才將妻室所說委婉告知,並道:“咱們這等門第,妻室門第如何並不緊要,關鍵是品行。”

崔鋮頓時想到寇氏,不由垂下了頭。

崔釗用力拍拍崔鋮肩膀,道:“大哥,聽弟弟一句,與其找那些自恃太高的回來,攪得家中不寧,不如尋個踏實賢惠的,照顧好四郎,為他料理中饋,才是最為緊要的。”

崔鋮表情微變,“三弟,莫不是徐仆射說了什麽?”

崔釗搖頭,含糊的道:“哪有說什麽,小弟不過是那麽一說。”

“不對,”崔鋮拉著他,道:“你莫要瞞我。”

崔釗察覺自己酒後失言,忙托詞溜了。

崔鋮從敞開的槅扇望著弟弟落荒而逃的身影,忽的垂頭低笑。

他為官多年,怎會不明了弟弟話裏的意思。

徐家人既知道崔硞的事,那麽他的品行必定已經傳入徐仆射的耳裏,徐仆射又是朝廷重臣,對朝官任免有著絕對的決策權,以後四郎仕途怕也就了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

關鍵是這事在今天之後,很有可能傳揚開來,四郎是庶出,親事上本就受限,再有這事,那些註重品行才學,不看重門第的書香望族也會將其剔除議親之列。

崔釗這麽說其實是給他一個臺階,讓他可以自然而然都將擇親標準降低。

崔鋮倒了一盞酒,仰頭幹了。

清冽的酒液順喉而下,好似一路燃燒的火舌將他喉嚨連帶肺腑都燒得滾燙。

崔鋮忙又倒了盞,再次幹了。

卻是火上添油。

後院裏,朱氏等了又等,還不見崔鋮歸返,只得熄燈睡了。

不想才剛睡得迷瞪,就覺外面傳來異聲。

她急忙披衣起身,來到門邊,就見崔鋮支著門板,身體微微搖晃。

“老爺,”朱氏忙去扶他。

崔鋮順勢將大半重量靠在了她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濃郁的酒氣。

朱氏胸腹頓時一陣翻湧,她強忍著把崔鋮扶到床邊,便奔去凈房,連連作嘔。

崔鋮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的睜眼道:“你竟也瞧我不起。”

“老爺說的什麽話,真讓妾寒心,”朱氏本就嘔得淚花在眼睛裏打轉,出來聽到這話,頓時掩面低泣。

“芳娘,”崔鋮這會兒有點回過神了,他掙紮著從床上起來,“是我一時失言,你莫氣。”

朱氏一扭臉,不想理他。

崔鋮踉蹌過來哄她,酒氣如影隨形。

朱氏忙捂嘴,一陣小碎步的沖進凈房。

崔鋮擡起的手久久停滯在空中,目光一直盯著凈房的門口。

他不是才通人事的楞頭青,女人這般的反常,一般都是因為一個事。

他的心一陣突突急跳,萬沒想到,自己都是當了翁翁的人了,竟然還會老蚌含珠。

“傻樣,你看什麽,”朱氏從凈房出來,見他呆呆的盯著自己,不由一陣羞澀。

“你,是不是,”崔鋮舔舔嘴角,忽然有些忐忑。

“啊?”

朱氏羞怯的側過頭,道:“我也不知道,還沒請郎中把過。”

“不會錯,”崔鋮仰頭大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

朱氏臉頰泛紅的扯他,“都這麽晚了,你輕聲些。”

“對,對,”崔鋮連忙點頭,扶著朱氏坐到床上,道:“時辰不早了,你該多歇息,莫要累著。”

朱氏無語,卻又拗不過崔鋮。

崔鋮忙叫來人,打水沐浴,確定沒有酒味,才湊到朱氏邊上,貼著她身側睡下。

夜半之時,崔鋮睡得口幹舌燥的醒來。

此時他酒已經醒了,想起早前之事,他小心的將手搭在她平坦的腹部,心裏漾著說不清楚的滋味。

在得知次子仕途無望之後,他沈浸在唾棄自己教子無方的情緒裏。

去不想這裏竟然還有一個驚喜。

老天實在是厚待與他。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是老天給他個重新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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