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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聘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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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聘貍奴

木溪:老大你快跑,這是個變態啊啊啊啊qvq

封霄陽五感沒了多半,如今只有聽覺與隱隱約約的觸覺,又換了具殼子,怎麽用怎麽不順手,做些從前做管了的事時總有些磕磕絆絆。

他偏偏又是個閑不住的,從前傷的只能坐輪椅的時候都要身殘志堅的推著輪椅出去透透氣,現在又是從極淵中剛剛脫出、對外界所有事都好奇的很,常常聽見什麽異常的動靜都會忘了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跌在榻下摔的呲牙咧嘴。

能感受到疼,也算是好事——封霄陽再次在自己慢慢摸索著趴回榻上時這樣想——好歹也是個觸覺即將回歸的預兆嘛。

程渺這些日子雖都陪在他身邊,卻總有不在他周圍候著的時候。封霄陽嫌他管的太細,有些太過謹慎自己了些,便會豎著耳朵仔細著程渺的動靜,待到程渺離開後大大咧咧的做點看在程渺眼裏萬分驚險的事。

比如摸著周圍的陳設走到廚房,並試圖用著極為嫻熟的姿勢炸掉爐竈什麽的。

程渺帶他回了逍遙門——這是封霄陽在與自己的殼子融合後第一件從他口中得知的事。

外間響起了腳步聲,封霄陽趕忙掀了被子蓋在身上,裝出個乖順無比的樣子,循著聲音對上程渺來的方向,露出個八顆牙的實誠笑臉,渾身上下都透著乖巧。

程渺看看他落在了地上的發帶,再看看榻上亂作一團的錦被,最後將目光落到了封霄陽那張乖巧溫順的臉上,及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師兄,你若是有什麽事要做,可以提前同我說的。”他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一旁,替封霄陽將卷作一團的被子拉平了,擡手理順他亂作一團的頭發,懇切又無奈的這樣講。

封霄陽有些尷尬的咳了聲,憤憤不平道:“我其實已經恢覆了不少,沒有必要讓你一直這樣照顧著……”

說完像是要證明般伸手去摸那藥碗,卻差點連藥碗也打翻在地上,好在是程渺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他又嘆了口氣,一邊細致體貼的將湯藥餵到封霄陽口中,一邊帶著些促狹笑意出了聲:“沒必要?嗯?”

封霄陽在死鴨子嘴硬繼續丟臉和就事論事就地開擺裏猶豫了片刻,果斷選擇了後者:“唉其實被人照顧著也確實挺好的,這種待遇我享受還來不及呢。”

一碗湯藥喝完,封霄陽靠在榻邊打了個哈欠,又有些昏昏沈沈的。

他是近來才融合的軀體,多少會有些不大適應,每天都困的厲害,喝完那湯藥之後尤甚。

封霄陽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是最為常見的飯後困,哈欠連天的跟程渺嘮了幾句家常,便歪在榻上睡了個人事不省。

程渺自進了這屋來,目光便一直定在封霄陽身上,直到封霄陽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緩下來、明顯是睡著了,這才收拾了東西、將自己設下的結界加固一番,盡量不出聲的出了門去。

他確然是帶封霄陽回了逍遙門沒錯,卻並不是從前那個逍遙門。

從前的那個逍遙門,早已被當年發洩怒火的修士們毀了個幹凈,如今的這個“逍遙門”,是程渺在封霄陽與軀體融合的那段時間,親力親為、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可畢竟已過了百餘年,滄海桑田,逍遙門山下那座小城早已不再,就連曾經的逍遙門也成了斷壁殘垣,只有來往的閑雜人等會在此地歇一歇腳。

程渺記性不錯,將整個逍遙門恢覆了多半,卻畢竟不是神,無法做到連那些封霄陽刻下的、犄角旮旯的零碎話都全部恢覆,卻足夠騙過一個五感沒了三個半的他師兄了。

他足尖輕點,飛在半空中又加固了一遍設在逍遙門周圍的結界,看著那木屋竹林都慢慢消失在空氣中,這才轉身離開。

那湯藥裏的東西,足夠封霄陽睡到明天中午,而這段時間,已足夠程渺去再尋回下一碗湯藥的材料來了。

他的靈戒成了灰,又沒法回虛懷宗上去再取些來,只得靠自己去尋些靈草靈物,帶回來連哄帶騙的餵給封霄陽。

封霄陽如今雖與那具殼子融合的極為完美,魂魄卻終究是個破碎不堪的,雖不知被什麽東西密密箍在了一起,程渺卻總擔心著他這魂魄有一天會再次破碎。

況且,他如今雖有了個能修到化神期的殼子,內中卻是一絲兒靈力也沒有,甚至連金丹都未成、丹田也未辟,要用無數的靈丹妙藥、天地靈氣,慢慢填上去。

要恢覆境界,最穩妥也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讓程渺與封霄陽雙修——可這偏偏是程渺如今最不能選的。

他身上的愛恨仍是畸形的,沒尋回他師兄來時還好,如今每日看著封霄陽那副渾不設防的樣子,周身簡直像是有著一團由憤恨組成的毒火在燒,每一刻都恨不得親手擰斷封霄陽的脖頸。

平日裏他還能靠著自我壓制與出來尋藥的機會自我調解,若真滾到了一張床上,還不知他會做出多麽離譜的事來。

那愛恨對換的草藥有多毒,程渺直到現在才終於有了個清醒的認知。

他感受著滿心刻骨的恨意,不由得微微一嘆,身形化作一團流光,向著遠處飛去。

卻不知,有一道隱藏了許久的身形,在他離去後突然動了身,姿態詭異的扭曲著進了逍遙門。

——

“嗷!!!”

一道尖銳至極的慘叫聲自封霄陽耳旁響起,即便是身處睡夢之中,他也實在是被嚇得夠嗆,好懸沒將一顆心從胸腔裏蹦出來。

那道慘叫聲逐漸變成了低低的泣音,封霄陽極力想睜開眼,看看這擾他清夢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眼皮卻似有千斤重,怎麽也沒法從夢裏掙紮出來。

越是沒法掙紮出來,封霄陽越是著急、越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生生將自己掙出了一身的冷汗,終是硬將自己從夢裏拔了出來。

他的腦袋依舊是昏沈的,耳旁那道哭聲卻是清晰了不少,啞著嗓子出了聲:“……什麽人?”

怎麽聽起來,這麽熟悉呢。

那道哭聲猛然頓了頓,轉化為一個壓制不住的嗝,緊接著便有一雙比常人溫度更高些的爪子扒上了封霄陽垂在一旁的手,傳來道帶著哭音兒的聲音:“老大……”

封霄陽吃力的想了會,最後從那毛茸茸的觸感裏分辨出了身旁這個究竟是什麽東西:“你是……木溪?”

木溪在他手上蹭了蹭,嗚嗚咽咽的哭的更狠了,下意識便要拿尾巴纏住封霄陽那只比起從前來減了不少肉的手,卻在看見自己那條血肉模糊的尾巴時止住了自己的舉動。

她只是察覺了此處的異常,想來這封霄陽曾經生活過七年、後來又被強行毀去的地方看上一眼,卻沒料到竟看見了強橫無比的結界,更沒有想到結界之後竟是那個據傳已經死去百年的人。

一時間大喜大悲盡聚於心,木溪哭的止不住,不斷在心底唾棄著自己的沒用——怎麽在凡間呆了這麽多年,碰上緊要時候還是說不出句連貫的話來,甚至都不如從前那時候與梧九杳鬥嘴時能言善辯了呢。

“莫哭了。”封霄陽本就暈著,被她這哭聲一吵,更是暈的厲害了,試了好幾次才撐起身來,卻沒法譴責,只好用著有些啞的嗓子安撫這只哭的直打嗝的小貓兒,“我這不是回來了麽?不必再哭了,你老大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他說這話卻是不大心虛——雖然當初的確是本著騙她的心思說自己還會回來,也揣著必死的決心去了,可他現在畢竟是活著到了木溪的面前,也不能算是食言。

木溪低低的“嗯”了聲,勉強壓下眼淚,躍上軟榻,將封霄陽如今的狀態盡收眼底,低聲道:“老大的四感、嗝、仍是沒有恢覆麽。”

“估計還得些時候。”封霄陽摸索了好幾次才摸到木溪那柔軟光滑的皮毛,在心底喟嘆一聲,憑著肌肉記憶極為純熟的摸了幾把,“一別百餘年,也不知你現在長成了個什麽樣子……”

木溪瞇著眼睛翻了個身,藏起那條被陣法炸的血肉模糊的尾巴,讓封霄陽能揉到它柔軟的肚皮:“我、嗝、我是靈獸,不會有特別多變化的。”

她藏了半句話沒有說——倒是這逍遙門,比起她百年前來時,已變化了不少。

木溪獸雖在凡間之中,卻畢竟是個實力不俗的靈獸,對修真界間的事知道不少,也自然聽說了封霄陽身死、程渺瘋魔,一日滅了修真界上三派又跳了極淵的事。

還在這百年裏,慢慢知道了些封霄陽與程渺之間的舊事。

她憂心了許多年,看見封霄陽時心中有無數疑慮,迫不及待的要問出口,可真到了這要吐字出來的時候,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了。

封霄陽如今就在這裏,全須全尾的。看那陣法的路數,怕也是程渺布下的。

這兩個人經了三世的蹉跎與百年煎熬最終走到了一處,木溪自然是該祝福的。

她望著封霄陽無神的眸子與如從前一般的懶散笑容,輕聲道:“老大……你受的苦,該是到頭了吧。”

封霄陽聞聲一楞,笑著答她:“差不多吧。”

聞鶴才已然身死、李致典的殘魂也隨之消失,程渺還守在他身邊,兩人都恢覆了從前的全部記憶。

封霄陽左想右想,也不覺得眼前這樣的狀況,還能再生出什麽枝節來。

木溪卻比他知道的更多,想及曾聽聞過的程渺一夜劍斬上三派一事,極快的劃過一縷憂慮,翻了個身望著封霄陽那張帶了笑意的臉,憂心道:“可老大,木溪總覺得程渺現在……”

話音尚未落地,便被劍氣銳響打斷——大門被猛然轟開,一道劍氣直飈而出,在木溪的瞳孔中不斷放大,最終定在她眼前半寸處,帶起的銳氣直直切斷了她的幾根胡須!

木溪幾乎是瞬間便炸了毛,喉間下意識發出了危險的低吼聲,瞳孔縮成一道細線,望著自門外走來的程渺,滿眼警惕。

靈獸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人很危險,非常危險!

他恐怕,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程渺了。

程渺急促的喘息著,目光定在那只趴在封霄陽腿上的黑貓身上,眸色越來越冷,幾乎泛起了近似瘋狂的殺意,周身劍氣不斷吞吐,那道已到了木溪眼前的劍氣更是不時冒出幾股能將人魂魄凍透的徹骨寒意。

封霄陽卻並未察覺到這一人一獸之間的劍拔弩張,帶著笑意沖程渺的方向揮了揮手:“你回來了?倒挺巧的,我前些日子才說想見木溪,今天便見到了。快將你那劍氣收一收吧,凍得我都能感覺到了。”

程渺掃過炸毛呲牙的木溪,明白她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麽,眸色瞬間更冷,聲音卻仍是溫柔的:“好。”

可那道銳利無比的劍光,依舊抵在木溪的脖頸上,甚至又近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程渺:怎麽殺掉一只看上去是貓的豹妖最快,在線等,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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