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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仙人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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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仙人賜書

他似被蜘蛛網纏住的獵物,一輩子都在拼命掙紮,卻是逃不出聞鶴才與李致典兩人共同編織出的一張浸滿了算計欺騙的蛛網。

封霄陽臉上的神色瞬間便有些不好。

按照原有的劇情發展,的確是該到了聞鶴才與李致典相見的時機,可卻全然不是兩人該相見的時候。

這二人雖是在幻境崩裂後有了一面之緣,可那時李致典早已突破了元嬰期,吞天七著也修到了第二重,這才得了聞鶴才的青眼,被強行塞了份手信,便算是與虛懷宗結下了緣分。

現在的李致典還只是個金丹巔峰的修士,根骨也還是那未曾洗煉過的雜靈根,況且這秘境不過是個凡間修士的執念所成,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入的了虛懷宗主眼中的玩意,那姓聞的老東西突然下凡作甚?

封霄陽對聞鶴才的印象相當不好——不單是因為先前在結契大典上那人突如其來的威壓,也因為原書中的某些描寫。

原主爐鼎之體爆發之時,恰恰是將李致典追殺的逃到了三界間隙、逼的他不得不用了那虛懷宗手信將自己傳送到千裏之外,這才逃出一條小命來的時候。

李致典對原主身上那股突然爆發出的詭異香氣記憶極深,在虛懷宗修行之時查看了不少相關典籍,這才知道那是絕代爐鼎獨有的信香,便膽大包天的對原主起了歹意。

主角李致典覬覦原主的爐鼎之體,借著自己虛懷宗掌門之徒的地位,冠冕堂皇的發了緝魔令,只說是魔尊身中奇毒,此時不滅更待何時,卻又暗中放出了原主身具爐鼎之體的消息,果然引的修真界各大宗門紛紛異動,連那些常年清修的老祖們也紛紛出了關。

李致典深谙傳銷之道,真真假假的透了不少消息出去,各大宗門起初並不相信,可仔細一探,便也發覺了原主身上的玄妙。

畢竟他堂堂一個魔尊,在魔界動亂頻頻之時卻不出面鎮壓,而是突然從凡間歸來、閉了長關,怎麽看怎麽有鬼。

魔宮中除了個被囚的仙尊,還有不少被俘虜至此的修士,平日裏雖行動受限,卻也有眼有耳,魔尊身體有異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李致典借此機會,將原主身具爐鼎之體的消息散布開來,一時間鬧的修真界滿城風雨,雖都懷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卻都將目光死死釘在了原主身上。

魔尊閉了長關,他手下那些魔人也就起了反心,跟隨著一名突然出現的強橫魔人攻進了魔宮,將閉關中的原主生生揪了出來。

原主也是時運不濟,被揪出時正巧處於情期之中,被迫在仙魔兩界所有人面前親身證實了那爐鼎之體的傳言,最後雖成功逃脫,卻損了半身修為,又被垂涎絕代爐鼎之體的人如附骨之疽一般纏著,不得不過上了東躲西藏的逃難日子。

程渺也在這時趁亂逃出魔宮,正巧遇上了下山歷練的李致典,便隨他一同回到了虛懷宗,對原主恨之入骨,為成功覆仇,開始在虞清道的幫助下修覆損毀的丹田、恢覆修為。

魔族造反的陣仗鬧的太大,三界中稍有地位之人都知道了原主身具絕代爐鼎之體的消息,紛紛參與到了對他的追殺之中。

即便是那冷如冰霜的聞鶴才,也沒能抵禦得了絕代爐鼎的誘惑,明裏暗裏派了不少弟子出去,想將這爐鼎之體收入手中,卻都是鎩羽而歸。

原主畢竟曾為化神期修士,即便如今損了半身修為,也不是隨便一個弟子便能傷到的。

就連李致典,也沒能成功將原主帶回虛懷宗——可看過原書的封霄陽卻明白,李致典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早與魔界那位突然出現的魔人暗通款曲,在魔界中擁有了不少屬於自己的勢力,如今修真界的註意力全被絕代爐鼎吸引了去,正是李致典獲取資源、努力發展手下勢力的好時機。

原主在他眼裏,不但是成仙的一枚好丹藥,還是柄能助他除去修真界所有紮手硬茬的好刀。

李致典並不擔心這顆丹藥到不了自己的手裏——化神期修士的元神軀體並不是那麽好煉化的,即便是真有誰成功得手,也會迎來眾人哄搶,並沒有一口吞下的運氣。

而這天下能有實力徹底吞下這爐鼎之體的,便只剩下同為化神期修士的聞鶴才程渺師徒二人了。

李致典很快便將主意打到了聞鶴才身上。

這位虛懷宗主看似淡漠冷靜,實則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為了成神甚至不惜用萬人性命煉藥,與李致典一拍即合,卻又不願徹底在修真界眾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便命令程渺將原主活捉回宗中,冠冕堂皇的說是要與那頻頻進犯的魔界談代價,暗裏卻提前準備好了煉制丹藥的一應器具。

絕代爐鼎世間罕有,至少在聞鶴才活過的千萬年裏也只撞見了原主這一個,煉丹的法子還不知好不好用,直接將人活捉回來,要取血取血,要取肉取肉,無論那法子能不能成都有退路。

實在不行,用最原始的采補法子也是可以的。

程渺那時已然恢覆了七成修為,卻因天性慈悲,不願遂了聞鶴才的意,追殺曾經的仇人魔尊,聞鶴才便想了個稱得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出來。

他先將程渺遣了出去,又聯合李致典演了一出魔族突襲的好戲,將虛懷宗知道他聞鶴才私底下都做過些什麽的人殺了大半,又將自己折騰的重傷不起,用著奄奄一息的樣子告訴程渺,那突然襲擾、將宗中弟子殺了多半的魔人便是原主。

程渺本就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眼見著從小照顧自己的師叔身死、師父重傷,便也硬下心腸,循著原主的消息一路追溯而去。

聞鶴才目的達到,還在做著一步登神的美夢,卻突然發覺自己身上那些本是用來偽裝成重傷的傷勢恢覆的極為緩慢,修為更是漸漸流失,震恐驚駭之餘,也是終於發覺了自己身上的不對——他中了那能令人修為盡失、肢體僵硬的冰鴟毒。

而這要命的毒藥,便是他自以為乖順謙和的徒兒李致典下的。

待到封霄陽將原主一劍穿心、將屍體帶回虛懷宗之時,便得了聞鶴才身死、李致典把持大局的消息。

那世人覬覦的絕代爐鼎,最終還是到了李致典的手裏,而李致典也在徹底掌握虛懷宗大權後將聞鶴才做過的腌臜事和盤托出,徹底將虛懷宗與本就身份尷尬的程渺打到了萬劫不覆的境地,又與彼時已成為了新任魔尊的魔人聯手,將整個修真界徹底清洗一番,攪起了長達十幾年的腥風血雨。

程渺在這些年中,一直奔波在為虛懷宗贖罪的路上,無形中成了李致典手中的另一把尖刀,給了李致典完全將原主煉化、嘗試登神的時間。

從頭到尾,程渺這虛懷劍尊的名頭都只是虛設。他似被蜘蛛網纏住的獵物,一輩子都在拼命掙紮,卻是逃不出聞鶴才與李致典兩人共同編織出的一張浸滿了算計欺騙的蛛網。

他分明練著“我身無拘逍遙游”的虛懷劍法,偏偏終其一生都逃不過算計,所有對他關懷備至的人,最後都成為了桎梏他的枷鎖。

也正因如此,封霄陽對這兩人都沒什麽好感,李致典這輩子轉了性成了他木頭腦袋的乖徒兒,引得他滿腔火氣沒處發,便統統堆在了聞鶴才的身上。

程渺還沒從幻境中出來,封霄陽繃緊了身子,眼也不眨的盯著空中那飄然而落的人,餘光瞥見李致典傻傻的拿了劍要往前沖,趕忙大喝一聲:“回來!”

李致典被他嚇了一跳,抓著重劍茫然無措地轉回身來,見自己師父臉上一片凝重,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卻也隱隱猜出了眼前這人並非善類,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封霄陽身邊,低聲道:“師父,這位仙人不是你認識的人麽?我看他用的術法與你有些相像,還以為是什麽熟人……”

封霄陽聽的眼皮一跳,可還沒等他揪住這木頭徒兒的耳朵罵上幾句,便見一旁氣炸了毛的小青鸞“啾”叫一聲,狠狠在李致典那不開竅的腦袋上叨了一口,看氣勢,像是要硬生生給這小子再啄上個一竅出來。

“這又是要幹嘛啊?!”李致典被那毫不留情的一口啄的流了血,眼淚汪汪地捂住額頭,聲音不由自主的高了幾分,“師父,你看,前輩他欺負我——”

“閉嘴,再不閉嘴我就把你腿打斷。”封霄陽被他吵的額頭青筋直跳,索性朝著李致典拍了道禁言術法。

解決了聒噪的徒兒,他便將目光轉到了面前那一襲白衣的聞鶴才身上,眸色如刀,冷冷瞪視著來人:“乘風道人,好久不見。”

小青鸞早在看見聞鶴才的一瞬間便招出了周身靈氣,渾身羽毛炸起,竟是比之前的樣子足足大了一圈,神情警惕地盯著聞鶴才。

不知是不是封霄陽的錯覺,他總覺得身旁的小青鸞口中傳來了極低的磨牙聲,竟像是比他對這聞鶴才的恨意還深重些。

聞鶴才走到距離幾人三丈之遙便停了步子,神情淡漠的背了手,沈聲道:“我實在是未嘗想到,你竟也來了這凡間。”

封霄陽不置可否的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耐之色,煩躁道:“乘風道人來此,是為何事?”

“無可奉告。”聞鶴才臉上的淡漠神情與滿臉不耐的封霄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目光掠過封霄陽,在一旁的李致典身上微微一定,“你竟收了徒弟?”

他將那“徒弟”二字咬的極重,李致典被他盯著,下意識覺得後頸一涼,趕忙縮了縮脖頸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乘風道人怎麽看起來比他那位皓軒主事還冷些?簡直是要把人活活凍死的程度。

而且這人雖說長得不錯,可李致典怎麽看怎麽不覺得他是個好人,只覺得那眼神像是剔骨尖刀,看的人渾身發冷。

“沒事就滾。”封霄陽不易察覺的挪了挪步子,擋住聞鶴才的視線,臉上少見的沒了笑,右手虛虛一握,空中頓時便有了些不易察覺的空氣流動。

聞鶴才的目光逐漸挪到了他那虛握著的右手上,長眉微微一動,淡淡道:“你竟還用著這把刀。”

封霄陽垂落在身側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緊,心中煩躁無比,話音裏終是染上了些薄薄的怒意:“幹你何事?沒事就快滾,我與你之間,沒什麽事可談。”

聞鶴才冷聲道:“我不是來尋你的。”

他緩緩擡了手,毫無感情的眸子慢慢轉向了被封霄陽擋在身後的李致典,微微放柔了些語氣:“我要找的是這位小公子。”

李致典被指的一驚,目瞪口呆的張著嘴,正要問問眼前這位看起來就冷淡至極的神仙是不是認錯了人,便聽見了自家師父冷厲至極的聲音:“他也與你無事可談。”

語句出口的一瞬間,封霄陽便聽到了一聲極為熟悉的機械音:【‘仙人賜書’為必經情節,若是在此中斷,劇情將會發生始料未及的改變,宿主切莫意氣用事。】

封霄陽冷哼一聲,依舊冷冷瞪視著聞鶴才。

系統見他絲毫沒有退步的意思,幹脆讓那血紅的倒計時占據了封霄陽所有的視野,機械音仍是冷漠至極的:【還請宿主慎重考慮,切莫意氣用事。】

封霄陽與系統僵持半晌,最終還是咬著牙決定讓步,可沒等他出聲,便聽身後傳來一聲色厲內荏的少年喊聲:“這位前輩,你可是與我有事相商?”

那聲音分明是緊繃的,甚至於因過分緊張,尾音微微變了調,聲音卻極高極響,震的封霄陽微微一驚。

他下意識皺了眉要罵,卻在罵聲出口的前一刻微微一怔,莫名有些淡淡的自豪,收斂了警惕神色,也不扭頭看看李致典臉上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神情,只淡淡道:“去吧。”

李致典說出那句話已是花了全身的膽氣,話音剛落地便後悔了,此刻聽見自家師父這句辨不清究竟是什麽感情的話,心中頓時更加惴惴不安,偷偷看了封霄陽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心中莫名便有了些底氣,輕輕籲出口氣,提心吊膽的從封霄陽身後走出,慢慢走到了聞鶴才面前,語聲裏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顫:“這位前輩說要找我,究竟是所為何事?”

聞鶴才也不作聲,只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直到將李致典看的出了滿身的冷汗,才慢慢收回目光,淡淡道:“我看這位小公子根骨奇佳,不知有沒有興趣來我虛懷宗修習道法?”

虛懷宗?

難難難不成是那聞名天下的修真界第一宗門虛懷宗?!

聞鶴才點了點頭:“不錯。我姓聞名鶴才,號乘風道人,暫任虛懷宗主。若是不信,你可以先向你師父確認一番。”

李致典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是過度震驚,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還真是虛懷宗……還是宗主親自相邀!

可是一宗之主為什麽會親自來邀請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他李致典又不是那傳說中的超品靈根,怎麽就得了這高人的青眼?

他被這天上掉餡餅的事驚得腦中嗡的一空,心中天人交戰,登時便沒了主意,下意識轉了頭,想看看自家師父是個什麽樣的態度。

可封霄陽微微垂了頭,李致典辨不清他臉上的神色,頓時便更慌了,將嘴唇咬的發白,手也不易察覺的抖了起來。

“如何?”

李致典的臉色瞬間便又白了幾分,見封霄陽仍是毫無反應,便也知道自家師父是要自己做決斷,不得不強行冷靜心神,抖抖索索的思考起利弊來。

而封霄陽也並不是有意冷臉——他在聞鶴才看不見的地方咬緊了牙關,喉間泛起了股鐵銹味,盡量不引起兩人註意的調動魔息,引入身後那扇看似毫無動靜的幻境大門之中。

胸口蓮紋跳的激烈,是那位與他一樣在幻境之中被關了半年多的落魄仙尊要出來了。

可如今的情形,分明不是個適合師徒相認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

最近寫的好卡qvq

應該等開始火葬場了就可以好一點吧(抹眼淚)

等聞鶴才把信給了,再讓這一對苦命的小情侶甜上那麽一章,就要開始正兒八經的火葬場啦。

原書的劇情到這裏就算是大致上清晰了,後面會補上一些不為人知的小細節,也是封程兩人會產生誤會的原因,以及揭露一些從文章開始埋到現在的伏筆~

(簡而言之就是快完結了嘿嘿,等火葬場燒完就可以正式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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