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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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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針鋒相對

程渺:有了新歡沒了舊愛,呵,渣男。

“你為何會在此處?”

封霄陽正低頭揉著小青鸞,猛然間聽見這道清冷至極的聲音,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做出個什麽反應才好,慢慢擡了眼,餘光瞥見那跟在眼前人身後的青衣身影,眼中頓時一黯,懶懶散散的擺出個笑模樣:“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

他的眼神只在程渺身上定了一瞬,瞬間便滑到了虞清道身上,語氣裏七分無賴三分油滑,終究不是一個正經樣子:“喲,虞修士也來了?這副模樣倒是比你從前好看的多了,要我說,照你這性子,就該是這副模樣才對……”

虞清道臉上笑意一僵,用了畢生涵養才忍住沒罵出句臟話來——他此次下山雖用的女體,卻是打心底裏覺得害臊又尷尬的,這魔人還真是哪裏疼往哪裏戳,專找人痛處打。

程渺看著封霄陽懶懶散散不著調的樣兒,面上雖仍是那副清冷樣子,心裏卻是又酸又疼,難受的厲害。

許久未見他,卻就只是拿了一句淡淡的話敷衍,緊接著便把註意力全轉到了別人身上,甚至還對著虞清道口出輕慢之言……難不成,他程渺在這魔人心中的地位,還比不上一個變了女體的虞清道麽。

又或者說,這魔人真是那見一個愛一個的多情種,有機會便要勾搭個什麽人,免得自己寂寞?

他不留痕跡地瞥了眼封霄陽身上多出來的兩只妖獸,心又沈了幾分,低聲解釋道:“我順著那股極為熟悉的氣息追蹤到了這張家,本想著除了那邪物,也免了這城中凡人受災,小……虞修士他正好與我同路,便也隨我一同來了。”

正巧同路?

封霄陽打心裏不信他的說辭,冷哼一聲,又道:“我不是說過,門中不少你這個狼心狗肺的人,讓你愛滾哪去滾哪去,最好終生不見……你又來找我作甚?”

還給自己安了蕭姓……真是晦氣。

他現在是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就生氣,話音裏也多少帶了些氣性出來,程渺聽的一楞,一張平素就白的臉仿若更白了幾分,僵立在封霄陽面前,半晌沒說出話來。

程渺會來主動尋他,實在是被一月前封霄陽那副樣子嚇怕了,憂心這魔人再做出些把自己往險境裏推的事來,索性也不要了臉皮,不顧虞清道的提醒與警告,咬著牙關走了過來,想著將自己這幾日間收集的情報說與封霄陽。

卻沒料到,會遭到如此徹底的拒絕,看封霄陽那冷淡至極的樣子,想來是真厭了他,甚至連他主動上前都覺得煩躁至極。

李致典在一旁左看右看,聽的雲裏霧裏,也明白自己定是錯過了些什麽東西,卻相當乖順的保持了沈默,只一雙眼睛瞪的極圓,銅鈴一般大,內裏滿是八卦的光芒。

“蕭門主這說的是什麽話?”虞清道性子作祟,趕忙出來打圓場,“軒兒他畢竟與你關、系、匪、淺,關心關心門主也是應該的。”

聽這話,是記恨上自己下的那道蓮紋,要上門為自己的姘頭伸張正義了?

聽起來倒像是那小媳婦給自己的窩囊廢丈夫在公公面前撐場面似的……

封霄陽沒錯過他話語中那掩蓋不住的磨牙聲,心中的氣不知為何消了幾分,卻連看虞清道一眼都不想,輕笑一聲對上程渺的目光:“我問我自己的劍靈呢,你多話什麽?所以你究竟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沒話說就哪兒遠往哪兒滾去。”

程渺抿了抿唇,終是慢慢出了聲,聲音不止為何帶了些啞意:“我……確實有話要對蕭門主說,是關於這張府中的異相的。”

他看封霄陽臉色不變,心裏也多了些底氣,便續上了自己的話:“我與虞修士察覺到這股詭異氣息是半月前的事,便一路追尋過來……”

“不必說了。”封霄陽忽的擡手,止住了程渺的話,“府中之事,我自會追查,二位好走。”

起初封霄陽心裏還有些妄想,覺得程渺這一問一走,放軟身段是想與他和解,可一聽這句話,他便瞬間明白了程渺的心思。

不過是為了保下那鬼母與胡點芳二人,拉下臉要求他莫開殺戒,別玷汙了他那清清白白的仙尊身子。

倒真是,好一個光風霽月的仙尊。

他實在是忍的夠了,只覺得程渺那原本清冷的聲音如今怎麽聽怎麽像煎熬,又從那句“半月前便與虞修士一同察覺到了詭異氣息”的話裏掘出了無盡的酸意,心底那股子火氣又有了往外噴發的趨勢。

有情報又怎樣,有信息又怎樣?

他封霄陽堂堂一個魔尊,連個鬼母都奈何不了了麽?

程渺被他打斷,又是一楞,急道:“可是……”

話音未落,便被眼前的景象打斷——只見那只伏在封霄陽懷中、始終謹慎地擡起頭來的黑貓忽的伸展了身子,周身發出萬丈金光,轉瞬間便變成了個白發藍眸、面容深邃,身材極好的女子。

女子頭上還頂著一對黑色貓耳,身形如貓般蜷在封霄陽懷中,警醒的睜圓了眸子四處望望,半跪半坐地在封霄陽腿上直起身子,滿臉認真的比劃:“有,屍體,味道。”

程渺看著眼前由貓變人的女子,垂下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只覺得一股熱意直沖天靈,頂的他腦中嗡的一聲響,想不去看眼前的景象,目光卻像被粘在了眼前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將那名女子的長相盡收眼底。

身材好,長得乖,又是個妖物……確實會是封霄陽喜歡的那股味道。

程渺像是光天化日間被人抽了一耳光般,臉上火辣辣的燒,唇被自己咬的沒了血色,楞楞看著那只身子極軟、跪坐在封霄陽膝間的貓兒,心中忽的就空了。

封霄陽這些年裏也不是沒找過人尋歡作樂,若是細究,簡直可以說是身邊從來就沒斷過人。

先是七年前那魔宮中的蘇雲墨,再是那滿魔宮“侍寢”的修士,甚至在這七年間,封霄陽花樓也沒少上花酒也沒少喝,若是再往前算算,還不知有多少紅顏藍顏,以及那個被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凡人。

他早就知道當代魔尊,屬實就是個花心濫情、不知跟多少人說過“此生最愛”“只此唯一”這樣情話的多情種,在察覺出自己心意之時還打心底裏唾棄過自己的欠,甚至還考慮過,若是封霄陽當真找了別人,自己是遠遠觀望好,還是當個守空閨的怨婦,等著封霄陽玩夠了,垂憐他一次好。

可他從沒料到,原本只存在於他思量中的場景,會來的這麽快。

無論做了多少準備,在眼前情形的沖擊下都全變成了無用功,程渺頭一次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無力,以及一股針對那只妖物的、熊熊燃燒的殺念。

可真殺了眼前這只貓兒,又有什麽用呢?

封霄陽的心依舊會在花叢裏左右晃蕩,將日子過的逍遙快活無比,繼續做個沒心沒肺又花心浪蕩的當代魔尊。

而這魔人為何會對他如此冷淡、甚至於恨不得他踹上七八十裏地院、從此再不相見,也有了緣由。

原來真是找到了新歡,便玩夠了他這個“舊愛”了麽。

封霄陽全然不知道程渺心裏的這一番麻纏,實實被眼前貓變人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有些心虛的瞟了眼程渺的臉色,在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麽之後又恨不得扇上自己一巴掌。

都是別人家的東西了,他怎麽還要在意那位仙尊的看法?

木溪艱難的說完了那句話,仿佛是知道封霄陽的註意力並不在她身上一般,急的長尾亂甩,做貓時的習慣上身,抓起封霄陽的胳膊就咬了口。

看在程渺眼裏,便是公然調情、打情罵俏了。

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尷尬無比的僵在院中,只覺得旁人投來的打量目光不是在看那由貓變人的美女,而是在一道一道的往他身上紮。

像是都知道了程渺那深藏在心中的情感一般,眼神中除卻嘲諷還有鄙夷,看的他渾身一陣冷一陣熱的發著顫。

木溪那一口咬的極重,封霄陽疼的抽了口冷氣,看木溪全然沒有松口的意思,便伸手按上了她的後頸,溫聲安撫著:“咬什麽?且松開,好好說話。”

他捏住了木溪那命運般的後頸皮,輕輕提拎著,木溪只得松口,看著封霄陽手上被咬出的牙印,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動作有些過分,眼巴巴的看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一雙豎立的耳朵也慢慢垂了下去,輕聲應了聲“喵”。

封霄陽想將木溪放下,卻被她抓緊了衣服,不願在這二人面前鬧的太難看,便擡起了頭,問程渺:“一些小事,莫要在意。”

“你若是沒了旁的事,便走吧。”

程渺盯緊了眼前神色淡漠、一只手虛按在女子頸間,頗有些旖旎意味的魔人,張了張口,只覺得心中有無數話想說,卻又都不大適合這個場合。

想問他為何會找到這兩只靈獸,為何會在一月前把自己搞成那副淒慘至極的模樣,又為何會對他如此冷漠,可想來想去,也只能將這些話都壓在心底。

院中除他們外還有不少人,許多都在或明或暗地打量著他們,程渺不願鬧的難看。

他將自己的指節攥的發青,輕聲道:“沒有了。蕭門主……若是想聽,可隨時來尋我。”

封霄陽眼神幾變,終是慢慢冷了下來,懶懶的擡了頭:“滾吧。”

程渺抿了抿唇,轉身便走。

虞清道趕忙跟上,在轉身的一瞬狠狠剜了封霄陽一眼,傳音過去:“魔尊,你莫要欺人太甚!”

“若是真對我這師侄沒了掛念,便把那蓮紋消了,放他個自由身。毀丹田滅修為之事,我虛懷宗可以不做追究!”

封霄陽冷哼一聲,傳音道:“虞清道,你也瞧見了,是你這師侄自己過來找罵的,至於解不解蓮紋,那是我的事,容不得你多嘴。”

“不過是一條狗罷了,我隨時可以要了他的命去。”他的傳音裏帶了些笑意,“倒是青蓮峰主你,對這條狗可太看重了些,你與他可是師叔侄,若真鬧出了什麽事……”

“可是違背這天理人倫,要遭人戳脊梁骨的呀。”

虞清道氣的心肝都能被火氣燒成黑灰,怒道:“無論怎樣,都與你這卑鄙無恥的魔人無關!”

說著便加快了腳步,看樣子是被氣的狠了。

封霄陽看著有趣,索性又給虞清道心裏的火遞了把木柴:“哦?虞修士可是忘了,我與程渺在名頭上可還算是結契夫妻呢。”

“呀,我是忘了,虞修士連天理人倫都能不管,又怎麽會怕拆上一個天地面前證過禮的婚契?”

虞清道身形一僵,幹脆利落的消失在了影壁後,渾身驟起的靈風刮倒了一盆蔫蔫的山茶,摔在地上,哐當一聲響。

兩人之間的交鋒只不過是一瞬之間的事,李致典被木溪嚇飛了的魂還沒找到地方,而木溪也還在自責自己咬出的那枚牙印,都對方才那番腥風血雨的交鋒不知情。

只有封霄陽自己知道,方才的交鋒中看似是他占了上風,卻用的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的不要命招數。

他自始至終撐著一張笑臉,將虞清道氣的火冒三丈七竅生煙,心裏卻是悶悶的生疼,連帶著氣都有些不暢快起來。

立了契書又如何?能把那顆從沒放在他這處的心拉回來,讓那個眼中從來只有天下生靈、雲開霧散,不知紅塵為何物的人看上一眼自己麽?

他不過是個卑劣至極的魔人,靠那道蓮紋攥緊了程渺的身子,暗自喜悅著、擔憂著,怎麽也不願放開手,生怕這僅有的一絲希望也流了去。

那道蓮紋相當霸道,甚至能讓程渺去死,去做出任何自己不願做的事,卻偏偏不能讓程渺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感情。

終究還是他最失敗——封霄陽在心底長長的嘆了口氣,回過神來,看著懷中滿臉卑微害怕的木溪,瞬間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冷聲道:“誰讓你變成這副樣子的?”

木溪改不過來自己的貓性子,就算變成了人也會對著封霄陽又舔又蹭的不安生,封霄陽怕極了自己這小弟的舉動,幹脆下了命令,要木溪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全部保持獸形態。

這樣既可以揉搓大貓咪,又不會鬧的所有人都尷尬,還剛好遂了木溪不願變人的心意,實在是一石三鳥。

木溪被他驚的渾身一顫,耳朵瞬間便成了飛機耳,“咻”一聲變回了小貓,躺在封霄陽腿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曬肚皮,口中發出低沈諂媚的貓叫聲。

封霄陽不明所以,皺著眉還想再罵上木溪幾句,卻聽見道清脆聲音:“啾,木溪是說,她變貓太久了,變成人方便說話啾,沒想到老大會這麽生氣,現在把肚皮翻給老大看,任老大怎麽樣都隨意啾!”

禦用翻譯器小青鸞上線,封霄陽總算是明白了木溪那幾句貓叫裏的意義,看著腿上攤成貓條的木溪,氣也不是罵也不是,只得將事情揭過,黑著臉撓了撓貓兒的下巴,便算是把這件事揭過了。

李致典早就在一旁盯著自己師父看了許久,如今見自己師父心情似乎好了些,趕忙傳音道:“師父,主事究竟是哪裏惹了你啊……怎麽你見了他跟見了仇人似的?那位虞修士又是誰?”

“小小年紀還挺愛八卦。”封霄陽在李致典頭上狠狠一敲,沒好氣道,“沒事就好好體會你那吞天七著去,知道為師現在不待見那個腦子有病的劍靈、恨不得他有多遠死多遠就行了。”

李致典還想辯白,卻被封霄陽打斷:“為師正在氣頭上,提一次他我給你加一個時辰的操練時間。”

“可師父你看,主事那個樣子必是有著隱情啊……”

“一個時辰。”

李致典急的簡直要哭出來,索性舍己為人了:“師父,主事那麽驕傲的人,肯主動來找你,已經是把身段放下了許多,你倒是聽他說完——嗚嗚?!”

“三個時辰,你以後別睡了吧。”封霄陽隨手給自己的倒黴徒兒拍了道禁言術法,面色無波,是個無論怎麽解釋我只信我看到的東西的不講理樣子。

他是想聽下去的,只是膽量不夠,怕那人說出什麽會讓他當場暴走的話,便索性將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就跟那把頭紮進地裏的鴕鳥似的。

院中眾人慢慢忙了起來,測算有之念經有之,滿院子亂搜亂轉的也有,一片亂象。

只有個把自己徒弟禁了言、現在百無聊賴逗著鳥的封霄陽一動不動,甚至打了幾個哈欠,相當的出眾。

他這副懶散樣子,自然吸引來了許多人的註意——那位似乎能與紙人對話、看樣子知道很多東西的蕭修士,第一個找上的人便是這個看起來除了臉長得好看之外一無是處的人。

關於張家的消息極為散碎,蕭修士又似乎是個知道內情的人,許多人都想與他打好關系,以獲得些情報,卻都被那位蕭修士周身寒冰一般的氣息逼退了。

偏偏那冰塊一般的蕭修士主動找上了這紅衣人,又偏偏這紅衣人相當不識好歹,居然幹凈利落的拒絕了!

眾人感嘆嫉妒之時,也產生了些旁的想法。

難不成,這紅衣人也知道些什麽?

原本只是猜測,現在一看封霄陽這懶懶散散的樣子,便更能肯定,這紅衣人定是知道些什麽了。

是以,有不少人已打上了接近封霄陽的主意,卻都只是在暗中偷偷觀察著。

封霄陽心裏的想法卻極為簡單——他懶得猜來猜去,更懶得去猜那只狐貍究竟都想做些什麽,決定先在這局中耗著,等那只狐貍忍不住出手了,再做動作。

他早做好了準備,保準那只狐貍跑不出這座院子。

再者,他也在等別人等不及,主動找上自己呢。

可看在旁人眼裏,這懶散至極的做派,便是高深莫測了。

院中眾人旁觀許久,終是有人忍不住出來了。

“蕭門主,一別多日,近來可好?”

封霄陽單聽聲音,便能猜出這是那條姓慕名風欲的毒蛇,笑著擡起頭來,意味深長道:“自然是好的。不過我是真沒料到,第一個找上我的人會是你。”

慕風欲仍是那幅溫和面相,細長眼眸微彎,謙虛道:“先生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你我早就相識,師妹還欠了先生個恩情在,如今重逢,自然是要敘敘舊的。”

封霄陽瞥了眼他身後漲紅了臉的陳凡,與滿臉“娘誒師兄不讓我過來我要憋死了”的柳青兒,心底嘖嘖作聲,暗道這條毒蛇當真不是好相處的人物。

方才他在院子裏無聊的要睡著,這慕風欲也沒來找他,偏偏是程渺下來同他講了一番話後,這毒蛇才對他起了意。

這位小輩,當真是心機深沈、老謀深算的有些過分了啊。

不過封霄陽確實也就是在等著這條毒蛇主動上門——他慢慢站起身來,抱了貓揣了鳥,把自己那不成器的木頭徒兒從椅子上拽起,笑道:“此地人多耳雜,不如我們去找個僻靜地方聊上一聊?”

慕風欲欣然接受,陳凡雖滿臉不願,卻也跟上了,只有個被師父禁了言的李致典滿臉怨念,垂頭喪氣的走在幾人身後,柳青兒確認了自己這竹馬如今的狀況,笑的簡直要跌倒,雖是硬生生憋住了,卻不斷從唇間漏出些噗噗聲,活像是只漏了氣的氣球。

眾人看的眼饞,卻也從兩人聊天之中聽出,那看起來年輕的少年實際上與這紅衣人有著非同一般的交情,不是他們能得到的緣分,只得嘆息一番,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念咒的念咒,施法的施法,一片亂七八糟。

沒人註意到,在這幾人離開後,院中那始終未停的童謠聲忽的變了調:

“盤清了,筷放了,爹爹娘娘走凈了……”

“留了外人舉杯盞,天色一亮都要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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