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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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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陷入僵局

封霄陽:怎麽會有這麽難打的rpg……人物關系亂成這樣真有解法嗎!

又等了多半個時辰,從天色裏看不出時節來,李致典只得在心底大略算了算,料想如今該是到了申時,再過上一個時辰,便又到了吃飯時候。

這院中自未時中便再沒進過人,那自稱張瑾禹的少年也不著急,慢慢搖著輪椅在院中梭巡,面上帶笑,是個想與這院中人閑談一番的姿態。

可他轉了許久,也沒什麽人理,大多都是拿滿是警惕的眼神瞥他一眼,隨意敷衍上幾句。院中少說也立了七八十人,竟是一個願意與這少年聊上一會的也沒有。

張瑾禹倒也不氣,仍是閑庭信步般在院中慢慢轉著,似是發現李致典一直在註視著他一般,眼中一亮,搖著輪椅便轉了過來,露出個極為溫和的笑:“這位……小公子,為何要一直盯著我看?”

李致典自知行為失禮,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唇,目光下意識瞥到了少年的那兩條腿上,心道這少年的兩條腿雖掩蓋在長衫之下,可看起來肌肉緊實、肉骨勻稱,不像是個長期坐輪椅的人該有的腿,但看他搖輪椅的樣子,又分明是極為熟稔的。

他心中雖奇怪,卻也知道若是當面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多少有些太過無禮,便輕咳一聲,道:“在下李姓,逍遙門人士。小少爺你看,這時候也不早了,要不提早說說,這貴府的碩鼠,究竟是如何鬧騰的?也好方便我等商議出治鼠的法門不是。”

“李修士。”張瑾禹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坐在輪椅上向他拱了拱手,“讓修士等了這許久,確是招待不周,可我雖是這家中的大少爺,卻並不掌事,還請修士再耐心等待些時辰,待家父家母收拾齊整,再說這‘治鼠’一事。”

“咦?你家長輩也在府中?”李致典是實實的驚訝了一番。

他原本想著,這張家既是讓個看起來年未弱冠的小兒出來維持場面,定是掌事之人不在家中,甚至於家中無人,可聽張瑾禹這話,這張家家主,竟是也在府中,只是尚未出現罷了。

分明是這張家家主自己放下千金治鼠的話,如今院中來了這樣多的人,自己卻又不出現,只叫個小兒出來撐場面,如此態度,簡直可以說是在怠慢他們了。

張瑾禹看出了他臉色的變化,趕忙出聲解釋:“家父家母近日身體欠佳,天色一亮便會打起瞌睡,疲乏萬分,無法處理這府中的事務,偏偏一到夜間,二位卻又清醒了過來,怎麽也睡不去。”

他輕輕咳了聲,又道:“那老鼠也是怪,從不在白天鬧騰,只在晚上鬧的翻來覆去,家父家母好容易清醒過來,想處理處理這府中諸事,卻被叨擾的什麽也做不了,日日如此,只磨的精氣神都短了一大截,眼見著便消瘦下去。”

“說來也怪,各位來了這府中後,家父家母便極為踏實的睡了過去,我想著二老被折騰了這麽些時日,且告示上那截止期限寫的是今日酉時,不如讓家父家母再休息上片刻,再出來招待各位。”

張瑾禹面上帶笑,將話說的滴水不漏,李致典聽的一楞一楞,只覺得這小少爺當真是個不世出的大孝子,一時之間也忘了那股被怠慢的怒氣,衷心道:“小少爺年紀輕輕,卻能做到這般地步,當真是厲害。”

看樣子這小少爺頂多十二三歲,卻能在這滿院人中混的如魚得水,話也說的滴水不漏,且謙遜溫和,稱得上少見。

“修士謬讚了。”張瑾禹輕輕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不過是一介平民,又是個打小就沒法站起來的,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能在家中處理些內務,擔不起大事,哪裏比得上諸位修士大才?看這天色,也差不多該到了申時末,我該去將家父家母喚醒了,還請諸位莫要急躁。”

天色?李致典不由得瞟了眼黑沈一片的天穹,心道都這樣了,竟也能看出來時辰?

他沒憋住,木呆呆的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小少爺啊,你看這日頭如何?”

“今日萬裏無雲,那日頭光芒璀璨,照的整個院子都暖融融的。”張瑾禹本已轉過了輪椅,如今聽他這句冒冒失失的話,不由得回頭,奇怪一瞥,“李修士為何出此一問?”

萬裏無雲、光芒璀璨?!

李致典驚的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在昏暗天穹下面容顯得有些不大清晰的少年,被他篤定的語氣搞的有些迷糊,一時間竟不知道這昏暗天穹究竟是真是假,張了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耳旁傳來道極為懶散的聲音:“傻小子,現在知道為什麽這院中沒有跟這位張小少爺說話的了吧?”

“這位少年英才的小少爺,怕是與這張府中所有的下人一樣,進了什麽幻境裏了。”

“還張著嘴作甚?趕緊回話,切記不要給身在幻境之人說出他自己其實是在幻境之中一事,不然輕則神智恍惚,重則陷入瘋癲。”

李致典得了自家師父的提醒,趕忙回過神來,笑道:“無事,只是我打小便是個不會透過日頭看時辰的,見小少爺能將時辰辨認的如此清晰,有些驚訝罷了。”

張瑾禹輕笑一聲,道:“其實不難,李修士若是想學的話,待將家中碩鼠治住,我便同你說個簡單好記的口訣,保管修士聽了馬上就會。”

說罷便再次拱手行了個禮,搖著輪椅慢慢轉進了後院之中,路上不慎在個極為隱蔽、在昏暗天穹下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小坑處卡了下,整個人險些跌下輪椅,是被一旁面容木訥的下人扶了一把,才不至於倒在地上。

是個要強又禮貌的好孩子,只可惜命苦了些。

李致典收回目光,在心中感嘆一聲,聽見了幾聲極為細微的指甲叩擊聲,轉頭一看,竟是自己那閉眼裝了許久睡覺樣子的師父直起了身子,懶懶散散的撐在桌前,折扇攤開擋了臉,桃花眼微瞇,緊緊盯著那道轉入後院的身影。

封霄陽盯了許久,直到拿到身影慢慢消失在視野範圍內才收回目光,輕笑出聲:“有趣。”

李致典不明所以,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看出什麽不對,傳音道:“師父,你為何要盯著那位張小少爺看?”

“自然是有可看的地方。”封霄陽懶懶散散的趴回桌上,折扇上面鮮見的什麽字都沒寫,“他同你說,今日這天色極好,日頭璀璨,又為何會避不過那處小坑?”

“沒準是一時不查,沒看見呢?”李致典滿臉茫然。

封霄陽輕嘖一聲,心道自己這徒弟怎麽如此不上道,轉眼看看自家徒兒那幅呆樣子,更是氣上心頭,敷衍萬分的解釋:“那位少爺不是說自己從小就沒法站起來麽?你也看見了那兩條腿,純然就不是個常年癱瘓的樣子……且若是常年在這院中行走,又為何會不清楚這院中哪裏有坑哪裏有坎?”

他彈出道魔息,在李致典額頭上不輕不重的一敲:“長點心吧你!”

李致典被彈的額頭生疼,怎麽也想不清這幾件事之間的聯系,想出聲詢問,偷眼看了看依舊在氣頭上的師父,便瞬間沒了底氣。

還是等師父消了氣再問吧……

他低了頭想逗逗木溪,卻正巧瞥見自家師父那把原本空無一字的折扇上慢慢多了幾個字:

朽木不可雕也,該打。

意外得知自己命運的朽木李致典:“……”

別罵了別罵了,再罵就要離家出走了……

自家徒兒沒了聲,封霄陽也懶得去管他究竟是在犯傻還是真的想到了些什麽東西,翻來覆去地找了個舒服地方窩著,便聽到系統略顯驚訝的聲音:【宿主,那位張小少爺,似乎也是正在靈戒中借宿的許秀才之子。】

封霄陽倒吸一口涼氣,輕聲道:“你確定?那許秀才可死了十二年了!狐貍肚子裏那個是死胎,十二年沒長大我也能理解,可這個張小少爺又是哪來的種?”

【系統可以確定,系統也很驚訝。】系統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沈重起來,【據系統的分析……這位張瑾禹張小少爺,與胡點芳肚子裏那個死胎似乎還是一對雙生子。】

……這就難辦了啊。

封霄陽皺了眉,再度調出許秀才的人物界面,果然看見之前被遮擋住的迷霧散開了些,露出兩行小字。

“曾高中探花,在朝中擔任要職,與十二年前離奇去世的花魁清凝有著二子,均已身死……”他越看越覺得離譜,聲音也不由得越提越高,“好家夥,那剛才跟李致典那傻小子嘮嗑的張瑾禹又是個什麽東西?!”

【系統權限受阻,查不到相應的消息,還請宿主自行調查。】

封霄陽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心底哀嚎一聲,生無可戀的趴在了桌子上:“娘誒,本來把鬼母一殺就能解決的事,現在是怎麽搞的這麽亂七八糟的……”

都怪程渺!娘的,他要是早知道那仙尊對他什麽心思都沒有,就不會因為顧忌程渺的想法,在劈那一刀的時候沒開封印,把鬼母胡點芳這兩個禍害都放跑了!

他再次痛苦萬分的嘆了口氣,打算把目前得到的消息都理一理。

胡點芳說,自己腹中的胎兒是煙花女清凝的,而清凝並沒有死去多久,在找上逍遙門前頂多去了沒三個月。

雖說從那狐貍口中說出的話大多都是假的,可這一句卻是少見的、由系統鑒定過的真話,若不是如此,封霄陽也不會應下幫他渡劫、保下那胎兒的忙。

可系統又說,那狐貍腹中的孩子生父是已死了十二年的許秀才,且他今日才知道,這許秀才是和那位清凝有著一腿,還在人世間留了個不知是死是活、看起來恰好有十二三歲大的張瑾禹。

鬼母雖是邪物,有無數掩飾自己的法子,可在系統的眼皮子底下,那“清玉”的身份做不得假,那位來給他敬酒的,確確實實就是已死去許久的清玉,或者說,用的正是清玉的身子。

這就更亂了——清凝是幾個月前沒了的,那十二年前就死去了的許秀才卻偏偏與她有著一腿,而鬼母的人物頁面,卻是並沒有說明她那人皮下怨氣深重的魂魄,究竟姓甚名誰的。

除此之外,他還知道一個加入之後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亂七八糟的消息。

徐娘半老的煙花女清凝,是那位一舞動京城的花魁清玉的胞姐。

已知清凝是那個幾月前死去的煙花女,被鬼母借用身體的清玉已死了許久,屍體都不知爛成了什麽樣,可卻是最近才去到了那花樓,跳舞謀生計的。

按這時間一算,清玉清凝二人誰是姐誰是妹,便要打上個顛倒了。

可偏偏系統又說胡點芳那句“清凝是近來沒有的”這句話沒撒謊……封霄陽長長嘆了口氣,捂著臉愁的一個頭兩個大。

他想了又想,算了又算,依舊沒理清一個最近死了的人肚子裏為什麽會懷著一個十二三歲的死胎,而一個死的爛在地裏的人又為何會有那一副活跳跳的皮囊,甚至在給他倒酒的時候皮膚上還存了些熱度。

更理不清楚那個如今看起來已十二三歲大的張小少爺究竟是個什麽詭異玩意,思緒繞成一團,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點,可細細追溯,便什麽也找不到了。

按小說的一般路數來看,難不成,十二年前那一舞動京城的花魁,根本不是清玉,而是清凝這個做姐姐的?

而那個和探花郎許秀才有過一腿的,也並不是清玉,而是清凝?

二位姐妹交換了名字,清玉辭別京城後便以為自己是姐姐,從此便拿了“清凝”這個名字,做了個煙花女,最後難產而亡……那也不對啊,清玉為什麽會懷上清凝的孩子?

院中那個明明早就死了卻看起來足有十二三歲大的張瑾禹,究竟是什麽東西,又為何會姓張?

那條狡詐萬分的狐貍,又為何要在這張家鬧事,難不成還跟這張家人有什麽恩怨不成?

而許秀才這個當爹的,為何會對張家有著如此大的怨氣,那狐貍若是想將這張家鏟平,又為何會只找鬼母不找許秀才?

明明許秀才死的地方就在這小城裏,比那死的老遠、在逍遙門下小城裏找見的鬼母離這張家近的多了……

胡點芳一定知道些什麽,那個明明不在幻境之中、卻非要裝自己也在幻境裏的張家小子,也肯定知道些什麽。

封霄陽想到那只狡詐萬分、嘴裏沒一句真話的狐貍,又是長長一聲嘆。

這種錯綜覆雜的東西,真是越解越頭痛,難怪系統那個摳門到死的東西會答應給他兩年壽命的酬勞……

擺明了要把他往死裏坑餵。

而且他進這張家這麽久了,鼻息間滿是那只狐貍的騷味,卻怎麽也找不出來胡點芳的藏身之處,剛才打開人物界面一看,那鬼母居然跟胡點芳分開了,正在千裏之外的一個小鎮子裏。

那狐貍費了四條尾巴、開了上古陣法才讓鬼母實力暴漲,成為自己手裏最好用的一把刀,如今在這張家布下大局,將整個府中上下百十號人全部拉進了幻境裏,卻又不把鬼母拉來,而是放出千金治鼠的布告,找來了這滿院子雜七雜八的人,甚至專門派了人找上他封霄陽,半誘半請的把他拉進局裏,究竟是要幹什麽?

那多年未見、差點被他忘了個幹凈的小師叔虞清道,又為什麽會來此處,身旁還跟了個恨不得躲他千裏地的程渺?

封霄陽越想越是頭疼,越想越是生氣,相當想一力降十會,掏出夜虹來把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人都送進地府裏去。

系統看不過眼,出聲相勸:“宿主,這可是很重要的劇情,您還是繼續跟著劇情走、積極完成劇情比較好。”

“你給我爬。”封霄陽沒好氣的罵了句臟話,“要是你這個人工智障不這麽藏著掖著,把所有的劇情都跟我說明白,我也不至於愁成這樣。”

“別人家的系統都是金手指,你看看你,除了給我做任務增加難度,就是張嘴閉嘴說我沒幾天活頭了,晦氣不晦氣啊你?”

系統努力辯白:【系統也是為了宿主好……】

“你要是真為了我好,你就把程渺的人物界面給我調出來!”封霄陽憤憤。

他本是氣急了才說出的這話,卻沒想到系統真的考慮了起來:【按照宿主現在的情況,給宿主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系統能力有限,只能讓宿主看到很短的一段時間。】

封霄陽挑了眉,自動忽略了那句“按照宿主現在的情況”究竟是個什麽意思,心中有些微微的竊喜,面上卻仍裝出幅冷淡樣子:“來唄。”

面前瞬間彈出一個極為熟悉的光屏,封霄陽目光飛一般順著光屏下落,用最快的速度瞄到了“好感度”那一欄。

人物對虞清道好感度:30%。

怎麽會這麽低?

他來不及驚訝,眼神繼續往下瞄,可剛看清“對宿主”三個字,還沒看清後面的數值究竟是多少,眼前的光屏便消失了,惹的他白了臉,急道:“哎哎哎我還沒看完呢!”

【系統時刻對宿主進行著分析,現在該人物界面對宿主不可見,還請宿主積極完成劇情,維持人設、挽回劇情崩潰度,以解鎖更多的資料。】

封霄陽:“……”

這次封霄陽沒讓它爬也沒讓它死,而是直接問候了一遍系統的家人,最後怒氣沖沖的把系統單向屏蔽了,任那道機械音不斷辯白著“系統是為了您好”,甚至掏出了百試百靈的“倒數死期”大法,也再沒理過它。

他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臟話倒了個幹凈,這才憤憤的轉回註意力,開始研究那低的離譜的30%好感度。

臺上兩人如今倒是沒再幹那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的膩歪事,正對著小幾上的一張白紙研究著什麽,姿態也放松了些,保持了相當清晰的一段距離,可封霄陽仍是怎麽看怎麽酸,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兩人是在暗度陳倉的秀。

若兩人之間真的只有30%的好感度……封霄陽咂摸一會,忽的就覺出了些蹊蹺。

程渺對虞清道都只有30%的好感度,那對別人的好感度豈不是更少,甚至可能出現負數?

還真是冷情冷性的仙尊大人。

封霄陽冷哼一聲,強制性掐滅了心底那賤不兮兮冒出來的一團火,揉著今日格外清醒、連吃了許多糕點,漲的整只鳥都圓滾滾的小青鸞的肚子,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解煩。

他還沒想出究竟要找出來什麽樂子玩,便聽一道清脆童聲從臺上傳來:“諸位,家父家母已至,現將我家中近日的怪狀告知諸位。麻煩諸位多等了些時辰,實在抱歉……”

封霄陽聞聲擡頭,眼神在身體突然緊繃起來的程渺身上一定,暗道了聲晦氣,決心將臺上那兩個人當白菜幫子看,眼神跨過虞清道與程渺,看見了自臺後走出的三人。

或許不該稱之為三人——

除去那搖著輪椅的張瑾禹之外,另外兩個與他一同走出來的,分明是兩個頂著高帽、糊了紅臉蛋的紙人。

紙人身上的衣服畫的栩栩如生,五官立體無比,若不是那過分的慘白,與兩頰血一般的紅色,怕真是會認成個活人。

通身做的細致,只有眼眶裏畫的粗糙,勾了簡單的眼睛形狀,卻並未點睛,顯出些類似死屍上白翳的空茫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封霄陽的視線,那只身材稍高些的紙人慢慢轉過頭來,對著他張嘴一笑。

張開的嘴中,似乎壓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銅錢。

周圍傳來一片掩蓋不住的吸氣之聲,封霄陽按在桌子上的手猛地一緊,差點將桌角掰下一塊來。

平地起了陰風,刺的人一陣陣發冷,耳畔似有兒童嬉鬧之聲,傳來些細微的童謠聲:

“開婚宴,娶新歡,院中賓客笑開顏,酒席散後都魂斷……”

作者有話說:

日常蹲蹲收藏評論~

應該還有一更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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