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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試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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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試探真心

他是自作多情不假,可仙尊你敢確信,自己絕沒有動心?

程渺正坐在桌前捧了本書看,另一只手拿著支玉管狼毫筆蘸了朱砂,不知在寫些什麽,被他這莽撞一摔嚇得筆下一歪,在長袖上留了道顯眼的紅。

“你……”他皺眉低低嘶了聲,看著封霄陽的眼神從戒備到疑惑再到了然,最後長長嘆出口氣,放下手中的典籍毛筆,慢慢走近床榻,“又是犯了情期?”

這句話裏帶了三分無奈七分縱容,溫和到滾在榻上厚著臉皮裝醉的封霄陽都是傻了眼,連忙低下頭同被自己打成個死結的腰帶較勁,含混的應了聲:“嗯?什麽情期……快來幫我解腰帶,這東西怎麽在我腰上纏了三圈兒……”

緊接著便聽到聲略顯無奈的嘆息,眼前慢慢黑下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了他腰間被打成死結的系帶上,纖長十指不急不緩地解著封霄陽打了許久的死疙瘩:“……究竟是怎麽搞成這副樣子的。”

這一放一解,兩人的手指不免有了些接觸。封霄陽趕忙如觸電般移開手,覺得自己這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成了幾塊零件般,從頭到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得把兩只頗為費事的手撐在身後,免得自己直接倒下去。

他不敢擡頭,紅著耳尖看那纖長十指在他腰間游移,鼻息間盡是程渺身上的獨特冷香,一邊裝情期,一邊又驚又喜還泛酸的想:娘的,光程渺這幅滿臉關心的樣兒,平日裏他就從來沒見過。

單這幾句話幾下動作就能搞的他迷迷瞪瞪不知是夢是真,也怪不得他做了七年春/夢,楞是沒發現不對。

封霄陽打了半天的結,自然不會是那麽好解的。程渺吭吭哧哧解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頭緒,循著帶子一拉,卻又摸出個死結來,還是在個不大方便解的位置的。

他皺著眉拉下封霄陽的外衫,這才發現這位魔尊簡直是把自己渾身上下能系帶的地方都打了個死結,還都是彼此聯系、解了這個解不開那個的,連松垮中衣都被那些死結扯的繃緊在了身上。

……是個人才。

封霄陽此時的臉已紅了個透徹,看見程渺那張又是糾結又是無奈的臉實在是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吧,我就說這結仙尊也解不開……”

話音未落,耳旁便傳來幾聲破空之聲,緊接著是布料斷裂的簌簌聲響,封霄陽只覺得身上一涼,低頭一看便傻了眼:“程渺你……”

仙尊散了劍訣,聞言輕輕挑眉,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封霄陽這情期時間不定,來的勢頭又兇,若不早早解決,定然又會如幾年前那次一般來折騰他。

雖說封霄陽總會在情期前早早躲出去,可也不知是第一次情期的後遺癥,還是當真對這逍遙門愛的深沈,每次躲出去,不過半天就會偷偷摸進他的屋裏,逼得程渺不得不設了無數的術法阻止他,甚至還為了躲他破天荒的下了山。

就是那逼得他不得不下山躲封霄陽的一次,鬧出了事兒。

封霄陽在屋中煎熬了一夜,情期得不到紓解,身上壓制魔息的封印層層崩裂,引動天地劫數,在逍遙門頭頂上積出了厚厚一層雷雲。若不是程渺察覺不對,早早趕回門中壓住了情期,連封霄陽帶李致典這師徒二位都怕是要被九天罡雷劈成塊焦炭。

打那之後,程渺就再不敢躲他了,每次遇上封霄陽到了情期,也是想著快刀斬亂麻,幫他盡快紓解,是以今日才會如此直接——死結解不開,拿劍砍斷便是。

早些壓制了情期,他二人都能少受一份罪。

封霄陽上身衣物盡數剝落,露出精壯的胸膛來,泛了些紅,又因緊張而不斷起伏著。程渺卻早習慣了他的這副樣子,只當是他在忍著內心焦躁,伸手在他胸前輕點,想通過兩人之間的聯系調動魔息,幫他壓制體內躁動:“靜氣凝……”

手還未觸到封霄陽,便被他猛地抓住,冷冷問出一句:“仙尊這是什麽意思?”

程渺微微一驚,了然般低頭,果然看到了某個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魔尊這情期分兩種,一種調動魔息、再以內力推動,疏通完經脈,多半能壓住;另一種就不能用這種法子,需要用另一種更為直接的。

封霄陽本想賭上一把,卻全沒料到程渺居然能做的如此直接如此自然,被那雙手握住時從頭到尾激靈靈打了個顫,大腦直接成了團漿糊,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緊接著便出了滿身的汗。

程渺卻好似有些意外般抽了手,擡起頭來與他對視:“這麽快?”

已經羞恥到快把自己的腦漿煮成一鍋粥的封霄陽:“……”

救命,誰說的無情道不近人欲不通人事?

程渺你不是個仙尊嗎?為啥幹這種事會這麽熟練啊……

他看著程渺那張冷淡萬分的臉,同一身整整齊齊、連胸前盤扣都沒解開的衣物,越發覺得已經差不多光了的自己像塊砧板上的魚肉,臊的紅了臉,腳趾慢慢的蜷了起來,某個位置卻是一點兒都不體諒他的想法,再度宣示起自己的存在感。

看樣子,是頗想來個第二次的。

程渺自然如了他的願。

這一次時間稍長些,完事之後封霄陽不但覺得自己的腦漿成了一鍋粥,還覺得自己就像是那鍋中的紅棗兒,順著水波上下起伏,火停之後只剩了點冒泡兒的力氣,靠在錦被上急促地喘著,欲蓋彌彰般捂了臉,卻是連手指尖都冒了紅。

他回想著方才的場景,有點懷疑人生:怎麽這傳言裏斷情絕欲的仙尊,手藝活幹的比他一個母單兩輩子的人還好些。

真是離了大譜。

程渺去了外間,封霄陽聽著隱約的水聲,臉上不由得又是一紅。

他一邊腦袋發暈的想程渺這無情道絕對修歪了,一邊強行按下胸腔裏那顆高興的都能去外面跑圈馬拉松的心,暗搓搓的想:不對,就算他給我那啥了,那也沒法證明他就是喜歡我的。

或許程渺只是想維護三界和平,才會這麽幹呢?

方才那股令人頭暈目眩的勁兒慢慢消散,賢者時間的副作用漫上心頭——封霄陽越想越是糾結,臉上的紅色慢慢消了下去,左右滾了兩圈,只覺得怎麽待著都不舒服,索性裹著被子爬起身來,抱著腿楞神。

程渺擦幹凈了手,轉過屏風,便看見了這樣一番景象:

當代魔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發尾還綴了點掩不住的赤色,眸色暗紅,眼尾也是沾了胭脂般的艷,下唇被自己咬的破了皮,多了幾點斑駁的紅色,把自己拿被子裹了個嚴實,正楞楞地瞅著眼前啥也沒有的屏風看。

是個生無可戀、浮華看盡下一刻就要飛升般的惆悵樣兒。

程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虛懷峰上那只有些笨笨的、總是被鄰居搶走食物的大橘貓,每次它看到本該餵到自己嘴裏的小魚幹兒被人搶走,也是這副表情。

而另外一層更深的臆想,便是那場才做過不久、被他條分縷析記了個清楚的幻夢。

他有些無奈,擔憂封霄陽的情期還未過去,幾步走到榻邊,蹲下/身與封霄陽平視:“可還有什麽不適?”

封霄陽被他嚇了一跳,放空的眼神慢慢歸了位,像是才見到程渺似的將程渺那張臉自上而下打量了個遍,呆楞楞地吐出一句話:“沒。”

……哪裏像沒事的樣子?

程渺皺緊了眉,正要掀開封霄陽的被子看看究竟,便聽到他抱怨似的說出句話來:“又是夢……程渺要是能像夢裏一樣就好了。”

程渺掀他被子的手一停,從善如流的溫聲道:“自己把被子掀開,我看看你。”

封霄陽本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被他這句溫聲軟語的話戳的心尖兒一顫,慢慢拉下被子由著程渺上手,一雙眼睛直楞楞盯著那張在燭光映照下格外好看的臉看,忽的皺了眉:“我還是覺得這不像是夢。”

“怎麽說?”程渺正俯了身按著他身上的各處穴位,聞言微一勾唇,“疼了?”

封霄陽:“……”

他憤憤的轉過頭去,在心裏唾了口——什麽清冷仙尊,明明就是個趁著他以為是做夢,什麽葷話都敢說的衣冠禽獸。

就程渺這演技這心機,要不是李致典說漏了嘴,他怕是到死都發現不了自己做了幾年的春/夢原來是真的。

封霄陽胡思亂想了好一會,看著沒發現異常、正要起身離開的程渺,忽的有點慌,沒過大腦的道出一句:“仙尊,百年前虛懷宗上,你趁夜與我手談的那一局,我前些日子尋到了棋譜。”

程渺聞言一顫,轉身盯著封霄陽,眼中驚疑不定,冷聲問道:“如何。”

“是和棋。”封霄陽似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起,“仙尊讓了我一步。”

“那又如何。”

“仙尊可是個自視甚高的人,斷沒有讓在下一子的理。”封霄陽彎了眼看他,“在下可否認為,那時的相讓,包括今夜之事,都是仙尊蓄意而為?”

程渺眼中疑慮之色越來越重,面上卻是不顯,只淡淡道:“仙魔殊途,魔尊莫要自作多情。”

他轉過身,似嘆息又似告誡般說出一句:“黃粱一夢罷了。”

而後推開門扇,絕塵而去,再不回頭。

程渺走了許久,封霄陽才回過神,這才發覺屋內燭火已熄,冷風吹得渾身發顫,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一摸,竟是淚。

他有些茫然的擦著淚,心底燒了一夜的火被滅的徹底,只覺得自己是徹底完了,又難以抑制的抽了聲氣。

今夜之事,確是他自作多情。

可仙尊啊,你就確信,自己絕沒有動心?

作者有話說:

日常蹲蹲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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