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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似醉非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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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似醉非醉

這樓中姑娘環肥燕瘦風采各異,在他心中卻怎麽也比不上個程渺

他醉的不輕,自然沒掌握好力度,推門的動作極大,摔出重重一聲,將小樓中的姑娘們嚇了一跳,頓時一片驚呼之聲。

那門前濃妝淡抹的老鴇也是一驚,瞇眼看清了這砸門而入的不速之客,連忙唾了幾口吐沫將鬢發往後一抹,幾步趕上前來,一張臉笑成個菊花樣子,聲線柔的能掐出水來:“喲,這不是蕭公子麽,今兒可舍得從你那逍遙門山上下來了?姑娘們,快給公子收拾了二樓雅座,好酒好菜都拿上來!”

封霄陽醉眼迷離,靠著老鴇的支撐站穩了身子,聞言搖了搖手指,眉頭一皺,又急又怒的含糊道:“收拾什麽雅座?爺……爺今兒是來尋樂子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給爺叫過來!”

老鴇聞言一驚,面露難色,下意識將目光移到了封霄陽身後的李致典身上,見他滿面尷尬的比了個“千萬別”的口型出來,這才重新擺出張笑臉,對著封霄陽有些歉意的笑道:“這……蕭公子啊,不是小店不願意接待您,實在是這樓中的各位姑娘今兒都多少有些不適,不便服侍公子。”

身有不適?

封霄陽冷哼一聲,折扇一開,上書“青天白日”四字,自己卻渾然是個爛醉迷糊樣子,整個身子也好似沒了骨頭似的左右亂歪:“上周你是這麽搪塞我的,上上周你還是說這樓中姑娘身體不適,這樣的話都說了足足一個月了,再怎麽不適,也不該連著一個月都不適吧?”

李致典見他晃的危險,似乎下一刻便要倒在地上一般,連忙低低道了聲“得罪”,暗暗扶了自家師尊一把,聞著封霄陽身上飄來的濃重酒氣,也沒了轍——聽這話倒還像是個清醒的,可看那神情態勢,便跟從酒裏剛撈出來似的,醉成了坨爛泥樣。

“這……”老鴇本想說上幾句胡話將這醉鬼搪塞過去,可滿腹打算遇上封霄陽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般的墨色眼眸,便如冰雪遇上烈火般消了去,只得訕笑道,“蕭公子啊,要不你先去我這樓上坐坐,夜還早著呢,先聽聽曲兒如何?”

她實在是萬分無奈,只得出此下策——逍遙門中那位冷冰冰的皓軒修士早暗中提醒過這城中的大小花樓,若是遇上蕭道長上門,只需聽曲不許勸酒,更不許他叫姑娘,說是會損了道行。

老鴇在這花街柳巷中混跡多年,什麽沒見過?只是略略一掃,便知這二人之間定是存了些不便與外人言說的東西,又為那皓軒修士周身凜冽寒氣所懾,自是一口應下。

可看如今這情形,直接勸阻定是不行了,只得先將這位爺請上樓去好酒好菜的招待著,拖上些時間再做打算。

“……不去。”封霄陽含混道,“這聽……聽曲兒哪、哪裏比得上顛鸞倒鳳來的快活?”

她見封霄陽仍是幅打定心思要尋歡作樂的樣兒,心中一急,捏著帕子強做出個笑來:“蕭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我這樓中可請來了位大人物!”

“一舞動京城的花魁清玉,蕭公子可知道?”老鴇神神秘秘地低了聲,“那身段、那舞姿……哦呦,只比我年輕時差上半分!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來那清玉姑娘的,公子若是錯失了這傾城一舞,只怕是要後悔半生喲!”

封霄陽如今已是徹底歪在了李致典身上,嘴裏“乖徒兒”“死石頭”的輪番叫著,眼神迷離,儼然是醉的不輕。聞聲拿折扇往手心裏一打,將個風流樣子做的遲鈍萬分,他卻好似精神了些,撐著李致典的肩膀直起了身子,一雙桃花眼似嗔似怒的在老鴇身上一掃:“你早說嘛,既有如此美人在此,還不快帶小爺上去?”

老鴇心中頓時松了口氣,暗道總算是把這位爺安撫下來了,若是真讓他由著性子去,也不知那皓軒修士該氣成個什麽模樣。

那人長得雖不大出眾,一身氣質卻高潔冷淡的很,想來是眼裏揉不得沙子,見不得這位蕭公子出來流連花叢,卻不願自己出面相阻,只苦了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啊。

她心中這般想著,動作卻是極為條理清晰:先是提了聲吩咐小廝備酒,再是笑言招呼著來往的客人,最後還不忘將個封霄陽妥帖攙到了二樓雅座之中,甚至還借機傳了話兒去,叫人快些將那花魁清玉請出來。

這小樓本就不是什麽正經場所,來來往往間時不時能瞥見些少兒不宜的場面,李致典雖是滿心擔憂,卻已在心中做好了被皓軒主事打斷腿的準備,多少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又是個正值青春的男子,未免看的有些面紅耳赤、口幹舌燥,連忙低下頭來凝神閉氣,念起了道經。

封霄陽看著眼前這茶壺般臊的直冒氣的小徒弟,不由失笑,拿扇子敲了李致典的頭:“你小子平日裏臉皮不是厚如城墻的麽?怎麽羞成這樣?”

“師尊倒是不羞。”李致典擡起頭來,一張臉早成了柿子般的紅色,看著眼前笑面狐貍精般的人翻了個白眼,“只是與我一樣,都還是個童子身罷了。”

這人同他一樣,只見過豬跑又沒吃過豬肉,囂張個什麽嘛!

封霄陽臉上笑容一滯,恨恨的磨了牙,在李致典背上一拍,幾乎要將他拍進桌上的菜盤裏去,咬牙道:“回去後每日加訓半個時辰!讓你再多話!”

李致典被拍的直咳嗽,正揉著胸膛順氣,聞言又想翻白眼——他這師父如今根本就是仗酒欺人,看上去厲害的很,到時回了逍遙門中受苦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他同這一人一劍相處了七年,早就清楚了這二人中,那看似冷淡不理俗務的皓軒主事,才是最不能得罪的那個。

封霄陽被那句“與我一樣都是童子身”戳的心疼肺疼,將一盆臟水全潑在了程渺身上,堅定不移的覺得必然是這位仙尊管他管太嚴,這才讓他毫無脫單的機會。

今日他借著一股莫名的火氣給程渺下了屏蔽術法,偷偷摸摸的跑出來要破了自己這兩世的處男身子,本是個極為完滿的計劃,可直到他坐入雅座之中才發覺出來幾絲索然無味的疲乏感——眼前所見多是庸脂俗粉,那些長相姣好、身材火辣的姑娘在他眼裏也是怎麽看怎麽不對。

他總覺得那花花綠綠的衣服都不夠好看,要一色素,連點暗紋也不帶便算好;那滿頭釵簪也顯得有些太過繁瑣了些,不如拿支玉簪挽起,再滑出幾絲烏發來;那秋波送的不夠自然,要淡淡一瞥,翩若游鴻般才舒服……

都是不如程渺。

封霄陽本要給自己杯中再添些酒,動作卻忽然頓住,一雙眼睛楞楞地盯著杯中不斷溢出的酒液,醍醐灌頂般想:啊,原來是這樣的。

這樓中姑娘環肥燕瘦風采各異,卻都比不上那日雪地拾梅、微帶病色的程渺。

他但凡神智清醒些,都該覺出自己的不對,可實在是貪灌了太多黃湯,腦中模模糊糊的想不出個好歹來,吃力的皺眉思索了一會,忽的笑了。

“比不上程渺本就是正常的嘛。”他笑著拿起酒盞,盯著杯中倒影輕聲道,“畢竟他那張臉,生的屬實是太好看了些……”

心中微微有些奇特感受,似要破土而出般喧囂著,封霄陽懶得再去思索,一杯一杯接連灌著酒,看的李致典心驚膽戰,連忙悄悄溜了出去,打定心思要給皓軒主事通風報信。

再讓師父這麽喝下去,難免酒後亂性啊。

以及,程渺又是誰?看師父那悵然若失、一杯接一杯灌酒的樣兒,李致典敢以自己的性命保證,這人必然和他師父有過一腿!

封霄陽只顧著給自己添酒,全然沒註意到小徒弟已偷偷跑了出去要給那“死石頭”通風報信,猛然間聽到聲鑼鼓震響,驚的差些將杯中酒液順著樓梯潑下去。

“花魁清玉到——”有人捏了嗓子,將這一聲喊的又細又長,聽的封霄陽一個激靈,連忙直起身來,瞇起一雙醉眼往臺上看。

只見臺上花瓣紛紛揚揚,垂下幾道紅綾來,一女子身纏紅紗,正低聲哼唱著什麽,順著紅綾緩緩而下。

樓中頓時一靜,無數眼睛盯緊了那身纏紅紗的女子,想看看這一舞傾城的花魁清玉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琵琶一響,如玉石相擊般,雜了錚然琴音,合出個婉轉調子來,清玉提了聲,若鸞鳥啼鳴般柔聲唱道:“桃花盈於坊,亭亭蘊其芳;有一狀元郎,騎馬在橋上……”

倒是個極其淺顯易懂的詞兒。

他是個俗人,聽了幾句溫聲軟語輕吟淺唱便厭煩了,凝神瞇起眼,將這花魁清玉細細打量了一番。

明眸皓齒、櫻桃小口柳葉眉,自帶三分愁色,眉目似嗔似怨,微張的唇看起來卻紅潤溫軟,露出些貝齒香舌來,又兼玉般膚色、前凸後翹,單憑這身材容貌,便不負那花魁之名。

清玉柔聲唱了半晌,慢慢解開身上的紅紗托在手中,露出其下半透明的薄紗來,腳上鈴鐺一顫,竟是當場做了個幅度極大的旋身動作,而後雙腿直直劈開,坐於地上,上半身若無骨般躺倒,腿部發力,將那薄紗與紅綾纏在一處,攪出個花般的形狀來!

一時間鈴響紗動,夾雜著陡然變調的絲竹之聲與清玉似有似無送來的道道秋波,也不知惹動了多少人的心神。

臺下一片驚呼之聲,封霄陽卻是神色未變,甚至還倒吸了一口冷氣——瞧那動作,看起來就疼得很。

他又看了半晌,被人群喧囂吵的頭疼,確認自己對床的興趣都對這清玉的興趣大之後悠悠嘆了口氣,直起身來尋了處上房歇著。

雖是躺在床上,封霄陽卻半點睡意沒有,心底一片亂糟糟,卻做不出個完善的反應,思考也變得斷斷續續,只記得自己要放縱一把解解氣,卻不知該如何放縱,只得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都怪程渺。

可究竟該怪他什麽,他又說不出來。

封霄陽酒量不深,卻是有著自知的。之前下術法、進青樓頂多是五分醉,是仗著酒勁要放縱一把,可按現在這樣子,便是醉了八分半,只欠一分半便要全醉了。

程渺此人,恰恰能讓他醉上半分。

他醉的渾身發熱,瞪著眼珠子躺在窗臺上,一身衣物早散了腰帶,露出大片肌膚,沾了幾片落雪,轉瞬化成水滴。

原主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薄肌微乳、線條流暢,是個在現世極為招人喜歡的樣子,就算是被封霄陽躺窗臺蹭灰土的折騰,也能顯出幾分獨特的性感來。

封霄陽躺在窗臺上曬了許久的月亮,直到將身邊的酒壇全部喝空才回過神來,動作笨拙的滾下窗臺,有些不滿的哼唧幾聲。他正要叫小廝再送幾壇子酒來,卻冷不丁聽見木門吱呀一響,一道柔和婉轉的聲音傳來:“蕭公子,媽媽吩咐清玉來伺候你。”

封霄陽頭疼的緊,有些不耐煩的擡起頭,皺了一雙長眉,正要將這清玉叱出去,讓自己好生睡上一覺,眼睛卻落在了她身後的地面上。

竟是一絲兒影子都沒有的。

封霄陽挑眉,演技瞬間便到了位——話語裏帶了幾分垂涎,目光帶刀般在清玉周身轉了圈,幾要將她拆吃入腹般眼冒綠光,含混道:“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

日常蹲蹲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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