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6 前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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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競賽之最絕妙處是它只在做，不在說。
——赫爾巴特
“快來，克裏斯，你得幫我們！”小夥伴們急忙沖進體育館，“烏奈沒來，我們少一個人！”
“我怎麽幫你們？”埃爾蘭茲被小夥伴拖著走，“何塞，我沒練過足球。”
“你想看著我們輸嗎？”
“真荒唐。”埃爾蘭茲以乒乓球準運動員的身份加入了一年級球隊，“先說好，踢不好不要怪我。”
來到更衣室，裏面堆著一摞球衣，小夥伴們已經換好了球衣，三個10號，三個8號，四個7號。
“所以我是門將嗎？”就算是沒有系統地學習過足球，埃爾蘭茲也知道這些號碼裏沒有門將。
“不。”一名7號小夥伴弱弱地舉起了手套，“我是門將，克裏斯蒂安。”
“如果不守門，你們把我安排在什麽位置？”他迷惑地看向拖他過來的小夥伴們，“我的手比我的腳好用。”
“求你了，千萬別用手，你頂替的烏奈之前踢中場，所以如果有人從身後把球傳給你，你傳給7號就可以了。”
望著四個7號，埃爾蘭茲莫名覺得小夥伴不靠譜，“踢給哪個7號？”
“哪個都行。”小夥伴一拍胸脯，“快換球衣，我們去熱身。”
埃爾蘭茲隨手挑了件28號球衣，對面恐怕也是好幾個7號，球場上一堆7號亂跑一氣，畫面有多美他不敢想象。
盡管內心覺得小夥伴這支隊伍恐怕要被對方打崩，口頭上他還是鼓勵小夥伴們的。
“加油，兄弟們，我們能踢爆他們！”只要對面沒有一個會踢足球的。
“來吧！”他伸出了手，“為了我們！”
沒有一絲猶豫，小夥伴們一個個把手疊了上去，“加油！”
開學後的比賽所有的年級都要參與，各年級分成兩支足球隊進行對抗，每天抽一個男生組，一個女生組，連比五天，埃爾蘭茲所在的一年級組抽在了高年級比賽結束後的下個星期一，一個同學生病了，沒能參加比賽，所以，比其他同學更有運動經驗的埃爾蘭茲臨時被抓來出征。
比賽時長，四十五分鐘。
哨聲響，計時開始。
踩在草皮上的第一刻，埃爾蘭茲就在思考如何把球灌進對面的球門，沒別的原因，純粹想贏，誰不願意贏呢。
他的視線緊鎖著皮球，隨著移動調整位置，他也許沒有進球的能力，但是速度還是有的，乒乓球運動員和短跑運動員一樣都要練原地加速跑，只要盯準了球，他覺得能用速度生吃一個下來，傳給自己的隊友。
想什麽立刻做什麽，在對方7號傳球給對方10號的時候，埃爾蘭茲如一陣輕風穿了過去，截了對方10號的胡，然後踢給自己身前的7號。
成功了！何塞帶著截來的球勇敢地前進，跑過了幾個7號和10號，在小球門前一腳蹬了個寂寞。
力氣太小了。他們還沒有踢死角的能力，普普通通的射門，被門將抱了個正著。
球門太小，對面的門將又太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弱弱的門將7號小夥伴，埃爾蘭茲心情覆雜。
從中間踢肯定是不行，門將的覆蓋面積太大，只能從兩邊找找機會，埃爾蘭茲再一次用同樣的方法截胡後，傳給了左側的己方7號，自己也一直跟在後面保護著，見勢不對再補一腳。
“在你身後，別回頭！”他對小夥伴喊著，“從邊上，別從中間！”
然而這招不靈了，對方的前鋒與後衛都不講道理地回防，左側的7號小夥伴慌了，一腳踢呲了出去，橫著跨過了對方半場。
要出界了！沒人接應？埃爾蘭茲箭一般殺出重圍，飛過了一堆7號和10號，救回了本應出界的足球，他牢記著自己的使命，又踢給了右側的7號。
這回總沒問題了吧！
有，而且問題不小。右側的小夥伴跑起步來沒有埃爾蘭茲的速度，更別提帶著一個球，他還沒沖到球門附近，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球也被斷了下來。
己方小夥伴們見勢不妙，紛紛看向埃爾蘭茲，對方隊員也有感於幾次截胡，同時防著這個不明所以的28號。
他到底是踢左邊、右邊，還是中間？
一陣無形的壓力直沖天靈蓋，在眾多視線的註視下，埃爾蘭茲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中場。
不對！他往後跑什麽？
原本是中場的28號此時緊緊盯著對方拿球的前鋒，如影隨形，似乎馬上就要把球鏟下來。
“那孩子，有點意思。”庫科·齊甘達用巴斯克語詢問著老友，“你帶出來的？”
“練乒乓球的。”裁判兼體育老師扼腕嘆息，“可惜了。”
“從來沒練過足球？”齊甘達小小地哦了一聲，“難怪感覺發揮不出來，不會帶球，只會傳，我還以為你沒教好。”
半場結束，雙方還是零比零，埃爾蘭茲累得氣喘籲籲，他實打實地滿場轉了二十多分鐘，一點沒摻水分，可無論他怎麽踢給7號，就是不進球，氣得他差點原地哭出來。
“克裏斯蒂安，對吧。”一位笑容和藹的大爺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用巴斯克語和他打招呼，“我看了你的上半場比賽。”
埃爾蘭茲雲裏霧裏，但紮哈拉說過要講禮貌，別人問話要回答，“我是克裏斯蒂安·埃爾蘭茲，謝謝您看我們的比賽。”
踢球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所以比賽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不能把大家的努力說成自己的。
大爺笑得更慈祥了，“他們都穿7號、10號，你怎麽穿28號呢？”
“我在中場，如果我也穿7號，我們就有5個7號在跑，後衛的同學可能會在正確的位置傳給錯的人，影響比賽。”埃爾蘭茲解釋道。
“你是中場？可你前後左右都跑遍了，是為了什麽？”
“為了讓我的好朋友贏。”埃爾蘭茲實話實說，“我本來不是足球隊的，他相信我，讓我幫忙，我答應了，那麽我必須盡力。”
“如果你想盡力，為什麽拿到球後不試著自己進一個呢？”
“我得到的任務是給7號傳球，不是自己進球，而且說實話，我不會踢，只會跑，我一開始更想當門將，因為我的胳膊有力氣。”埃爾蘭茲笑得羞澀，“可惜我們有門將了。”
“噢！”大爺拍拍埃爾蘭茲的肩膀，“聽我說，小兄弟，我是加西亞老師的好朋友，畢爾巴鄂競技足球隊的主教練，現在我給你一個新任務，你願意接受嗎？”B隊教練也是畢競主教練，庫科·齊甘達深藏功與名。
“您請說吧。”天降的足球隊教練砸懵了埃爾蘭茲，他還不曾見過這種大人物。
“我給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進球。”齊甘達笑瞇瞇地說，他不信這孩子體會過進球的快意後，還會在乎什麽乒乓，“你能做到嗎？”
“我可以試試。”壓力上頭，埃爾蘭茲眼珠一轉，足球教練又不是他的好朋友，他不能白幹，“完成了您的任務，有什麽獎勵嗎，先生？”
齊甘達笑了幾聲，這小鬼頭，直楞楞的，原來也不傻，“獎勵你免費去畢爾巴鄂一日游。”
畢爾巴鄂，加比娜姐姐上學的地方！
“我姐姐能和我一起去嗎？”有什麽好事，埃爾蘭茲首先想到紮哈拉。
“全家一起來都可以。”
小朋友，來了就別想走了，留在萊薩瑪青訓等著為畢爾巴鄂效力吧。
“遵命，先生。”
埃爾蘭茲愉快地接了任務，現在的他，絲毫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他未來的人生影響有多重大，就像紮哈拉一直說的那樣，人的每個選擇都與他們的未來息息相關，在事情發展成為它看起來的樣子之前，必將經過重重的選擇，回首望去，所謂的必然，也不過是隨機選擇的疊加。
世界就是如此奇妙，它會用一串的隨機事件，將鐘愛的人引向他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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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巴特
“快來，克裏斯，你得幫我們！”小夥伴們急忙沖進體育館，“烏奈沒來，我們少一個人！”
“我怎麽幫你們？”埃爾蘭茲被小夥伴拖著走，“何塞，我沒練過足球。”
“你想看著我們輸嗎？”
“真荒唐。”埃爾蘭茲以乒乓球準運動員的身份加入了一年級球隊，“先說好，踢不好不要怪我。”
來到更衣室，裏面堆著一摞球衣，小夥伴們已經換好了球衣，三個10號，三個8號，四個7號。
“所以我是門將嗎？”就算是沒有系統地學習過足球，埃爾蘭茲也知道這些號碼裏沒有門將。
“不。”一名7號小夥伴弱弱地舉起了手套，“我是門將，克裏斯蒂安。”
“如果不守門，你們把我安排在什麽位置？”他迷惑地看向拖他過來的小夥伴們，“我的手比我的腳好用。”
“求你了，千萬別用手，你頂替的烏奈之前踢中場，所以如果有人從身後把球傳給你，你傳給7號就可以了。”
望著四個7號，埃爾蘭茲莫名覺得小夥伴不靠譜，“踢給哪個7號？”
“哪個都行。”小夥伴一拍胸脯，“快換球衣，我們去熱身。”
埃爾蘭茲隨手挑了件28號球衣，對面恐怕也是好幾個7號，球場上一堆7號亂跑一氣，畫面有多美他不敢想象。
盡管內心覺得小夥伴這支隊伍恐怕要被對方打崩，口頭上他還是鼓勵小夥伴們的。
“加油，兄弟們，我們能踢爆他們！”只要對面沒有一個會踢足球的。
“來吧！”他伸出了手，“為了我們！”
沒有一絲猶豫，小夥伴們一個個把手疊了上去，“加油！”
開學後的比賽所有的年級都要參與，各年級分成兩支足球隊進行對抗，每天抽一個男生組，一個女生組，連比五天，埃爾蘭茲所在的一年級組抽在了高年級比賽結束後的下個星期一，一個同學生病了，沒能參加比賽，所以，比其他同學更有運動經驗的埃爾蘭茲臨時被抓來出征。
比賽時長，四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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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草皮上的第一刻，埃爾蘭茲就在思考如何把球灌進對面的球門，沒別的原因，純粹想贏，誰不願意贏呢。
他的視線緊鎖著皮球，隨著移動調整位置，他也許沒有進球的能力，但是速度還是有的，乒乓球運動員和短跑運動員一樣都要練原地加速跑，只要盯準了球，他覺得能用速度生吃一個下來，傳給自己的隊友。
想什麽立刻做什麽，在對方7號傳球給對方10號的時候，埃爾蘭茲如一陣輕風穿了過去，截了對方10號的胡，然後踢給自己身前的7號。
成功了！何塞帶著截來的球勇敢地前進，跑過了幾個7號和10號，在小球門前一腳蹬了個寂寞。
力氣太小了。他們還沒有踢死角的能力，普普通通的射門，被門將抱了個正著。
球門太小，對面的門將又太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弱弱的門將7號小夥伴，埃爾蘭茲心情覆雜。
從中間踢肯定是不行，門將的覆蓋面積太大，只能從兩邊找找機會，埃爾蘭茲再一次用同樣的方法截胡後，傳給了左側的己方7號，自己也一直跟在後面保護著，見勢不對再補一腳。
“在你身後，別回頭！”他對小夥伴喊著，“從邊上，別從中間！”
然而這招不靈了，對方的前鋒與後衛都不講道理地回防，左側的7號小夥伴慌了，一腳踢呲了出去，橫著跨過了對方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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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總沒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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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方小夥伴們見勢不妙，紛紛看向埃爾蘭茲，對方隊員也有感於幾次截胡，同時防著這個不明所以的28號。
他到底是踢左邊、右邊，還是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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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往後跑什麽？
原本是中場的28號此時緊緊盯著對方拿球的前鋒，如影隨形，似乎馬上就要把球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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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練過足球？”齊甘達小小地哦了一聲，“難怪感覺發揮不出來，不會帶球，只會傳，我還以為你沒教好。”
半場結束，雙方還是零比零，埃爾蘭茲累得氣喘籲籲，他實打實地滿場轉了二十多分鐘，一點沒摻水分，可無論他怎麽踢給7號，就是不進球，氣得他差點原地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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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蘭茲雲裏霧裏，但紮哈拉說過要講禮貌，別人問話要回答，“我是克裏斯蒂安·埃爾蘭茲，謝謝您看我們的比賽。”
踢球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所以比賽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不能把大家的努力說成自己的。
大爺笑得更慈祥了，“他們都穿7號、10號，你怎麽穿28號呢？”
“我在中場，如果我也穿7號，我們就有5個7號在跑，後衛的同學可能會在正確的位置傳給錯的人，影響比賽。”埃爾蘭茲解釋道。
“你是中場？可你前後左右都跑遍了，是為了什麽？”
“為了讓我的好朋友贏。”埃爾蘭茲實話實說，“我本來不是足球隊的，他相信我，讓我幫忙，我答應了，那麽我必須盡力。”
“如果你想盡力，為什麽拿到球後不試著自己進一個呢？”
“我得到的任務是給7號傳球，不是自己進球，而且說實話，我不會踢，只會跑，我一開始更想當門將，因為我的胳膊有力氣。”埃爾蘭茲笑得羞澀，“可惜我們有門將了。”
“噢！”大爺拍拍埃爾蘭茲的肩膀，“聽我說，小兄弟，我是加西亞老師的好朋友，畢爾巴鄂競技足球隊的主教練，現在我給你一個新任務，你願意接受嗎？”B隊教練也是畢競主教練，庫科·齊甘達深藏功與名。
“您請說吧。”天降的足球隊教練砸懵了埃爾蘭茲，他還不曾見過這種大人物。
“我給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進球。”齊甘達笑瞇瞇地說，他不信這孩子體會過進球的快意後，還會在乎什麽乒乓，“你能做到嗎？”
“我可以試試。”壓力上頭，埃爾蘭茲眼珠一轉，足球教練又不是他的好朋友，他不能白幹，“完成了您的任務，有什麽獎勵嗎，先生？”
齊甘達笑了幾聲，這小鬼頭，直楞楞的，原來也不傻，“獎勵你免費去畢爾巴鄂一日游。”
畢爾巴鄂，加比娜姐姐上學的地方！
“我姐姐能和我一起去嗎？”有什麽好事，埃爾蘭茲首先想到紮哈拉。
“全家一起來都可以。”
小朋友，來了就別想走了，留在萊薩瑪青訓等著為畢爾巴鄂效力吧。
“遵命，先生。”
埃爾蘭茲愉快地接了任務，現在的他，絲毫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他未來的人生影響有多重大，就像紮哈拉一直說的那樣，人的每個選擇都與他們的未來息息相關，在事情發展成為它看起來的樣子之前，必將經過重重的選擇，回首望去，所謂的必然，也不過是隨機選擇的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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