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 與生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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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4 與生俱來
我們所愛之物昭示著我們究竟是誰。
——托馬斯·阿奎納
克裏斯蒂安·埃爾蘭茲第一次握住那枚白色的小圓球的時候，奇妙的感覺遍布了全身，他一下子就對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是什麽？”他好奇地詢問那些大孩子，“我也要玩。”
“這是‘桌子上的網球’。”大孩子對他說，“快還給我。”
“它怎麽玩？”埃爾蘭茲猶豫著不願意放手，眼巴巴地看著大孩子們，“我想一起玩。”
“不行，你太小了，回去找媽媽吧。”大孩子們要回了球。
“我沒有媽媽，我有姐姐。”
“那就回去找你姐姐。”
“紮哈拉，我想玩‘桌子上的網球’。”埃爾蘭茲心裏一直掛念著跳動的白色小球，他想扔扔它，踢踢它，或者咬咬它，總之他一定要試一試。
“你是說‘乒乓球’？”對於這項運動，紮哈拉可再熟悉不過了，東方國粹，王者乒乓，包攬各大賽事冠亞季，誰能不自豪呢。
“是白色的小球嗎？”
“對，就是它！”埃爾蘭茲揚起臉，“我能有一個嗎，紮哈拉？”
“看你的表現。”紮哈拉不確定他是真喜歡，還是小孩子的三分鐘熱度，“假如過幾天你還記著這件事。”
“我一定不忘。”
幾個月過去了，小孩依然沒忘了乒乓球，時不時和她提一嘴，紮哈拉心裏有了數，在他四歲生日的時候，送了一套乒乓球拍與一盒球給埃爾蘭茲。
吃著特蕾莎做的巧克力蛋糕，抱著紮哈拉給的乒乓球拍，圍著一堆小夥伴，埃爾蘭茲笑得見牙不見眼，自己給自己拍手唱生日歌，調子從伊比利亞拐到西伯利亞，小朋友們一個兩個都被帶跑了。
這可不是我教的。其他媽媽打趣的眼神導致紮哈拉一陣社死。
這真不隨我，我從來不跑調。
加比娜捧著手機邊笑邊錄像，她的暑假從六月的第二個星期開始，正趕上埃爾蘭茲的生日，她也沒忘了弟弟的生日禮物，一幅她親手畫的油畫。
“畫裏，邊上，這兩位女士是誰？”生日會結束後，埃爾蘭茲趴在床上問紮哈拉。
“是其他的姐姐。”
“我能見她們嗎？”
“抱歉，埃爾蘭茲。”紮哈拉揉揉他的腦袋，等他再大一些，她會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你暫時還不能見她們，不過，我可以給你講她們的故事，乖乖躺好，不然沒有故事。”
“要聽。”埃爾蘭茲滑溜地鉆進被子裏，“我躺好了。”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遙遠的王國，有四個女孩，瑪麗安娜、胡安妮塔、紮哈拉和加布裏埃拉…”
“紮哈拉？”小孩眨巴著大眼睛，“是你嗎？”
“是啊。”紮哈拉莞爾，“王國裏到處是騙小孩的人，在她們小時候，許多兄弟姐妹都被騙走了，等她們長大了，就只剩下一個叫埃爾蘭茲的弟弟。一天，一夥強盜出現了，他們的首領沒有繼承人，他要搶走埃爾蘭茲當他的繼承人，姐姐們一直保護他，但埃爾蘭茲太小了，稍微不註意，他就被強盜騙走了。”
“後來呢？”埃爾蘭茲緊張地攥緊了被子，“她們怎麽做的？”
“於是，姐姐們決定去要回弟弟，她們穿著鎧甲，佩著寶劍去找強盜，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道懸崖，她們過不去了，最勇敢的胡安妮塔砍斷了藤蔓，讓姐妹們過去，結果輪到她的時候藤蔓不夠了，她從懸崖摔了下去，被山中的精靈帶走了。”
“女孩們沒走多遠，前方又出現了一條長河，河水又急又快，她們過不去了，最大的瑪麗安娜拔出了劍扔到河對岸，用身體架成橋梁，讓姐妹們過去，但她自己沒法過去，落進了河水中，被水中的精靈帶走了。”
“紮哈拉和加布裏埃拉，她們找到了強盜的老窩，打了幾天幾夜，打跑了所有強盜，搶回了埃爾蘭茲，但是回家的路上有懸崖與大河攔著，她們回不去了，只能帶著埃爾蘭茲去新的地方生活。”
“我見不到她們，因為她們被精靈帶走了？”
“是啊，等到精靈把她們送回來的那天，你一定要好好感謝她們。”
“我會的。”埃爾蘭茲慎重地保證，“我會想著她們的。”
“今天我能和你一起睡嗎，紮哈拉？”
“怎麽了？”
“我害怕強盜，壞，來搶我。”
“好吧。”她調低了床頭燈的亮度，“睡吧，埃爾蘭茲，在我身邊，你永遠不用害怕。”
埃爾蘭茲有了自己的愛好，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她當然願意支持他的興趣，把省出的錢留一部分作為小孩的乒乓球基金。
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埃爾蘭茲一下幼兒園就吵著練球，打球比吃飯還積極，為了他的健康成長，紮哈拉規定了每天的練習時間，最多四十分鐘，超過了就沒收一個球。
暑假，加比娜主動擔任埃爾蘭茲的陪練，大的照顧小的，現在她也是大的，也要像紮哈拉一樣照顧小的。
“練夠了帶埃爾蘭茲去公園玩，別聽他嘴甜，他要是再賴著不走，回來告訴我。”紮哈拉拿出一張二十歐元，“你們的經費，在外面吃吧。”
“知道了老姐。”加比娜擰了擰弟弟的小鼻子，“聽到了嗎，埃爾蘭茲？”
“聽到了。”
薄餅店裏播放著2014年夏季青年奧林匹克運動會乒乓球比賽，埃爾蘭茲癡癡地盯著屏幕，連手頭的塔可都忘了吃。
“別傻了。”加比娜逗著弟弟，“你的餅要涼了。”
這家名叫‘魯茲梅拉’的小吃店售賣改良的墨西哥風味塔可與薄餅，只要不淋改良醬汁，基本和她在家鄉吃的沒什麽兩樣。
“誒，哥們，來場球賽吧！”除了加比娜和埃爾蘭茲，店裏還有幾個小夥子，老板換了一個播足球的頻道，電視內容變成了昨天14/15賽季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第一輪的重播，現在已經播到了下半場皇家馬德裏換人。
埃爾蘭茲這才不再盯著屏幕，小口小口地咬起塔可，加比娜解決完莎莎，就看比賽打發時間。
貝爾的頭球！
太可惜了。加比娜唉了一聲，吸引了埃爾蘭茲的註意，他再度打量起電視內容來，黑白人跑來跑去爭一個大白球，哪有什麽意思。
一個小白人把大白球踢進去了！
“為什麽，不加一個，不算數。”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白人。
“他越位了，就是犯錯了，所以裁判把這個球吹了。”加比娜為他解釋道。
他無比旺盛的好奇心此時都寄托在了那個看起來要哭了的小白人和大白球上，“那，他，有機會嗎？”
八十八分鐘了。
“比賽還就幾分鐘就結束了，快吃你的吧。”
埃爾蘭茲幾口咽下了所有塔可，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吃飽了，飽了。”
“飽了嗎？”留下了小費，加比娜帶弟走人，走到門口發現弟弟還在看電視，“怎麽還楞著？”
“等，你看，他在那兒。”埃爾蘭茲一指屏幕。
89:23
“看什麽，最後一分鐘了，有什麽可等的。”加比娜抱起了埃爾蘭茲向外走，“快走了，埃爾蘭茲。”
“等一個機會。”
89:32
還沒走出店門的加比娜震驚地回頭。
畫面裏回放著皇馬球星轟出的一腳世界波，解說員的喝彩尚在耳畔，難以置信，常規賽的最後一分鐘，居然還有進球入賬。
“你是怎麽…”她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怎麽…”
“小白人。”埃爾蘭茲笑嘻嘻地，絲毫看不出方才的靈光乍現，他不知該怎麽對加比娜表達自己的感受，只能拍著她的肩膀說，“小白人！”
“什麽小白人！”那幾個小夥子笑著嚷嚷起來，“那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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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愛之物昭示著我們究竟是誰。
——托馬斯·阿奎納
克裏斯蒂安·埃爾蘭茲第一次握住那枚白色的小圓球的時候，奇妙的感覺遍布了全身，他一下子就對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是什麽？”他好奇地詢問那些大孩子，“我也要玩。”
“這是‘桌子上的網球’。”大孩子對他說，“快還給我。”
“它怎麽玩？”埃爾蘭茲猶豫著不願意放手，眼巴巴地看著大孩子們，“我想一起玩。”
“不行，你太小了，回去找媽媽吧。”大孩子們要回了球。
“我沒有媽媽，我有姐姐。”
“那就回去找你姐姐。”
“紮哈拉，我想玩‘桌子上的網球’。”埃爾蘭茲心裏一直掛念著跳動的白色小球，他想扔扔它，踢踢它，或者咬咬它，總之他一定要試一試。
“你是說‘乒乓球’？”對於這項運動，紮哈拉可再熟悉不過了，東方國粹，王者乒乓，包攬各大賽事冠亞季，誰能不自豪呢。
“是白色的小球嗎？”
“對，就是它！”埃爾蘭茲揚起臉，“我能有一個嗎，紮哈拉？”
“看你的表現。”紮哈拉不確定他是真喜歡，還是小孩子的三分鐘熱度，“假如過幾天你還記著這件事。”
“我一定不忘。”
幾個月過去了，小孩依然沒忘了乒乓球，時不時和她提一嘴，紮哈拉心裏有了數，在他四歲生日的時候，送了一套乒乓球拍與一盒球給埃爾蘭茲。
吃著特蕾莎做的巧克力蛋糕，抱著紮哈拉給的乒乓球拍，圍著一堆小夥伴，埃爾蘭茲笑得見牙不見眼，自己給自己拍手唱生日歌，調子從伊比利亞拐到西伯利亞，小朋友們一個兩個都被帶跑了。
這可不是我教的。其他媽媽打趣的眼神導致紮哈拉一陣社死。
這真不隨我，我從來不跑調。
加比娜捧著手機邊笑邊錄像，她的暑假從六月的第二個星期開始，正趕上埃爾蘭茲的生日，她也沒忘了弟弟的生日禮物，一幅她親手畫的油畫。
“畫裏，邊上，這兩位女士是誰？”生日會結束後，埃爾蘭茲趴在床上問紮哈拉。
“是其他的姐姐。”
“我能見她們嗎？”
“抱歉，埃爾蘭茲。”紮哈拉揉揉他的腦袋，等他再大一些，她會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你暫時還不能見她們，不過，我可以給你講她們的故事，乖乖躺好，不然沒有故事。”
“要聽。”埃爾蘭茲滑溜地鉆進被子裏，“我躺好了。”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遙遠的王國，有四個女孩，瑪麗安娜、胡安妮塔、紮哈拉和加布裏埃拉…”
“紮哈拉？”小孩眨巴著大眼睛，“是你嗎？”
“是啊。”紮哈拉莞爾，“王國裏到處是騙小孩的人，在她們小時候，許多兄弟姐妹都被騙走了，等她們長大了，就只剩下一個叫埃爾蘭茲的弟弟。一天，一夥強盜出現了，他們的首領沒有繼承人，他要搶走埃爾蘭茲當他的繼承人，姐姐們一直保護他，但埃爾蘭茲太小了，稍微不註意，他就被強盜騙走了。”
“後來呢？”埃爾蘭茲緊張地攥緊了被子，“她們怎麽做的？”
“於是，姐姐們決定去要回弟弟，她們穿著鎧甲，佩著寶劍去找強盜，沒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道懸崖，她們過不去了，最勇敢的胡安妮塔砍斷了藤蔓，讓姐妹們過去，結果輪到她的時候藤蔓不夠了，她從懸崖摔了下去，被山中的精靈帶走了。”
“女孩們沒走多遠，前方又出現了一條長河，河水又急又快，她們過不去了，最大的瑪麗安娜拔出了劍扔到河對岸，用身體架成橋梁，讓姐妹們過去，但她自己沒法過去，落進了河水中，被水中的精靈帶走了。”
“紮哈拉和加布裏埃拉，她們找到了強盜的老窩，打了幾天幾夜，打跑了所有強盜，搶回了埃爾蘭茲，但是回家的路上有懸崖與大河攔著，她們回不去了，只能帶著埃爾蘭茲去新的地方生活。”
“我見不到她們，因為她們被精靈帶走了？”
“是啊，等到精靈把她們送回來的那天，你一定要好好感謝她們。”
“我會的。”埃爾蘭茲慎重地保證，“我會想著她們的。”
“今天我能和你一起睡嗎，紮哈拉？”
“怎麽了？”
“我害怕強盜，壞，來搶我。”
“好吧。”她調低了床頭燈的亮度，“睡吧，埃爾蘭茲，在我身邊，你永遠不用害怕。”
埃爾蘭茲有了自己的愛好，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她當然願意支持他的興趣，把省出的錢留一部分作為小孩的乒乓球基金。
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埃爾蘭茲一下幼兒園就吵著練球，打球比吃飯還積極，為了他的健康成長，紮哈拉規定了每天的練習時間，最多四十分鐘，超過了就沒收一個球。
暑假，加比娜主動擔任埃爾蘭茲的陪練，大的照顧小的，現在她也是大的，也要像紮哈拉一樣照顧小的。
“練夠了帶埃爾蘭茲去公園玩，別聽他嘴甜，他要是再賴著不走，回來告訴我。”紮哈拉拿出一張二十歐元，“你們的經費，在外面吃吧。”
“知道了老姐。”加比娜擰了擰弟弟的小鼻子，“聽到了嗎，埃爾蘭茲？”
“聽到了。”
薄餅店裏播放著2014年夏季青年奧林匹克運動會乒乓球比賽，埃爾蘭茲癡癡地盯著屏幕，連手頭的塔可都忘了吃。
“別傻了。”加比娜逗著弟弟，“你的餅要涼了。”
這家名叫‘魯茲梅拉’的小吃店售賣改良的墨西哥風味塔可與薄餅，只要不淋改良醬汁，基本和她在家鄉吃的沒什麽兩樣。
“誒，哥們，來場球賽吧！”除了加比娜和埃爾蘭茲，店裏還有幾個小夥子，老板換了一個播足球的頻道，電視內容變成了昨天14/15賽季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第一輪的重播，現在已經播到了下半場皇家馬德裏換人。
埃爾蘭茲這才不再盯著屏幕，小口小口地咬起塔可，加比娜解決完莎莎，就看比賽打發時間。
貝爾的頭球！
太可惜了。加比娜唉了一聲，吸引了埃爾蘭茲的註意，他再度打量起電視內容來，黑白人跑來跑去爭一個大白球，哪有什麽意思。
一個小白人把大白球踢進去了！
“為什麽，不加一個，不算數。”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小白人。
“他越位了，就是犯錯了，所以裁判把這個球吹了。”加比娜為他解釋道。
他無比旺盛的好奇心此時都寄托在了那個看起來要哭了的小白人和大白球上，“那，他，有機會嗎？”
八十八分鐘了。
“比賽還就幾分鐘就結束了，快吃你的吧。”
埃爾蘭茲幾口咽下了所有塔可，拍了拍鼓鼓的小肚子，“吃飽了，飽了。”
“飽了嗎？”留下了小費，加比娜帶弟走人，走到門口發現弟弟還在看電視，“怎麽還楞著？”
“等，你看，他在那兒。”埃爾蘭茲一指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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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最後一分鐘了，有什麽可等的。”加比娜抱起了埃爾蘭茲向外走，“快走了，埃爾蘭茲。”
“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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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出店門的加比娜震驚地回頭。
畫面裏回放著皇馬球星轟出的一腳世界波，解說員的喝彩尚在耳畔，難以置信，常規賽的最後一分鐘，居然還有進球入賬。
“你是怎麽…”她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怎麽…”
“小白人。”埃爾蘭茲笑嘻嘻地，絲毫看不出方才的靈光乍現，他不知該怎麽對加比娜表達自己的感受，只能拍著她的肩膀說，“小白人！”
“什麽小白人！”那幾個小夥子笑著嚷嚷起來，“那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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