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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 末路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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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 末路狂花

命運即使對它最喜愛的寵兒也不是永遠慷慨無度的。

——茨威格

小妹醒來後,紮哈拉不得不邊開車邊解釋現在的情況,加比娜依然吵著要回家,洛洛被小姨的吵嚷惹的哭了起來,瑪麗安娜一個巴掌下去後,加比娜安靜了下來,車裏只剩下洛洛的哭聲。

“我們可以現在放你下去,給你錢讓你坐車回家,然後你就要永遠面對你媽媽,因為她的搖錢樹跑了,你想嫁個天天喝醉了就打你的男人都是奢望。”

瑪麗唱白臉鎮住了加比娜,紮哈拉接著唱起紅臉,“你想在技術學校學怎麽縫紉,還是和你的姐姐們走?”

加比娜最終接受了姐姐們的安排,紮哈拉和瑪麗輪流開著車,考慮到紮哈拉已經懷孕快五個月了,不能長時間開車,除了最開始的一天,剩下的時間瑪麗主動攬下了開車的事,開了兩天兩夜的車,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到了韋拉克魯斯,瑪麗發起了燒,她們暫時停留在一個小旅館,留加比娜照顧洛洛,紮哈拉則陪瑪麗去打退燒針,買了去墨西哥城的車票,打算第二天再繼續上路。

半夜,廉價旅館的大門被敲響了,也許是懷孕的人較為敏感,紮哈拉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搖醒了熟睡的瑪麗和加比娜,“有事情發生了,我們最好躲起來。”

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響,旅館的隔音屬實不怎麽樣,紮哈拉很容易聽到了瑪利亞姑媽和中介的聲音,瑪麗和加比娜也聽到了。

“媽媽!”加比娜忽然大喊,“在這裏!”

距離他們上樓還剩幾十秒,紮哈拉當機立斷,用椅子頂住了門把手。

“你瘋了,加比娜?”瑪麗捂住了小妹的嘴,只要不發出聲音,想要找到這個房間還需要一會兒,“你想害死我們嗎?”

紮哈拉的方法更直接,她把旅館提供的毛巾團了團塞進了加比娜嘴裏,然後迅速用被子和毯子緊緊裹住小妹。

“開窗。”旅館的房間在二樓,這裏是建築偏低矮,並沒有一般的二樓那麽高,才兩米多,瑪麗和紮哈拉擡著加比娜,把人扔了下去。

然後是紮哈拉抱著洛洛,順著床單跳了下去,瑪麗背著包跳下來的時候,那邊已經開始撞門了,她急著下來,腳踝似乎扭了一下。

加比娜摔得不輕,紮哈拉卻沒有時間可憐她,怕有人在旅館大門守著,她不敢去找車,只能拖著兩個人在小巷中狂奔,加比娜賴著不走,不用瑪麗動手,她一腳卷上去,加比娜就不敢不跟著跑了。

如此劇烈的動作,洛洛被吵醒了,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嬰兒的哭聲就像GPS,後面果然有了腳步聲,還能聽見瑪利亞氣憤的咆哮,喊的不外乎那麽幾個臟字。

紮哈拉一刻也不敢停,被追上了,便很難有第二次機會出逃,洛洛一定會被送走,她和瑪麗恐怕還要繼續過代孕母親的日子,隨時面對死亡的陰影。

瑪麗比紮哈拉更清楚這一點,腳踝的劇痛使她跑起步來一瘸一拐,而洛洛的哭聲更是最有力的催命符。

“把她給我。”看見垃圾箱,瑪麗一把奪過了洛洛,“你們進去。”她拿下背包,“裏面有三萬七千刀的現金,這是我和安所有的積蓄。”

仿佛察覺到了危險,女嬰的哭聲越發尖銳,紮哈拉捂住了加比娜的嘴,垃圾的嗆人酸臭味包裹住了她們,“逃得遠遠的,英迪戈,加比娜。”

瑪麗放下了蓋子。

“你可以弄出聲音,只要你想瑪麗的心血白費。”紮哈拉低聲說,“她寧可自己不走也要你離開,加比娜,求你了,想想她,再想想安。”

嬰兒的哭聲遠了,半分鐘後,一陣腳步聲經過,至少有四、五個人,瑪利亞也在其中。

大約一分鐘後,槍響和女人尖利的呼救聲響起,她知道,瑪麗沒打中,她被他們抓住了,瑪利亞惡毒地咒罵著瑪麗,逼問紮哈拉與加布裏埃拉的下落。

“她們早就丟下我和洛洛跑了!”

“賤女人,她們去了哪裏!”男人毆打女人的聲音、嬰兒淒慘的哭聲、女人的痛呼交織在一起,在蠅蟲亂爬的垃圾箱裏也聽得真切,加比娜哭了,她的眼淚打濕了紮哈拉的手掌,毆打大約持續了五、六分鐘,直到瑪麗安娜沒了聲音,多洛莉絲不停地哭,他們討論著剩下兩個人的下落,拖動摩擦的聲音經過了紮哈拉所在的垃圾箱,又緩緩遠去。

“這就是你的國家,加布裏埃拉,她沒有希望可言。”

等到人聲完全消失,紮哈拉才對加比娜擺事實講道理,假如這孩子不想離開墨西哥,之後肯定還會再通知瑪利亞,到時候她孤身一人,順利避開的可能性更小,她不是聖母,要是加比娜真的說不通,她不會第二次為了她賭上自己的未來。

“胡安妮塔死在了這裏,而我也不願意知道瑪麗安娜的下場是什麽,我現在放開手,如果你還是想和媽媽走,繼續那種看不到頭的日子,去吧,我不會攔你,你應該有選擇的權利。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我會履行對瑪麗的承諾,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也許不如媽媽身邊讓你安心,但你能比在這裏更安全地長大,擁有更好的教育,就像教師女士說的:去上大學。你是個大女孩了,有機會去上大學,就不該在技術學校裏蹉跎,你知道擁有更高層次的教育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有多麽重要,那不僅意味著體面的工作與合心意的伴侶,更代表你的未來和你的生活將屬於你自己,沒有任何人能替你決定它,就連你那無所不能的媽媽也不能。”紮哈拉松開了手,“身為你的表姐,我給你第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走還是留,你自己來選。”

“瑪麗也會死嗎?”加比娜問道。

“她不太可能會死。”紮哈拉實話實說,“但她會活在地獄。”

“我和你在一起。”加比娜帶著哭腔,“對不起我打電話叫了媽媽,我想和你和瑪麗在一起,我也舍不得媽媽,英迪戈,我也想安…”

等加比娜哭完,紮哈拉才推開了垃圾箱的蓋子,帶著一身腐壞的臭味朝反方向走去。

“我們的車票放在旅館了。”加比娜主動拉著紮哈拉的手,“現在我們要去哪裏?”

“不能去墨西哥城了,他們看見車票,一定會在火車站與長途車站守著的。”

遠處,兩次長聲鳴笛鉆進了她的耳朵,那是船舶入港的信號。

韋拉克魯斯,瀕臨墨西哥灣,與大西洋相連,是墨西哥最大的港口城市。

墨西哥護照去美國無法免簽,但是,持有墨西哥護照,去大多數歐盟成員國都是免簽的,如果放棄去美國的打算,事情就簡單多了。

“加比娜,你坐過大船嗎?”說幹就幹,紮哈拉不再遲疑,“我們要去碼頭坐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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