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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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池抱著江隨, 把她壓在旁邊的毯子上。

血液在身體亂跑,沖到頭臉, 江隨面頰緋紅, 周池俯身,拇指拂開她淩亂的長發, 吮她的唇。身上出了汗, 他緊緊扣著江隨的右手,濕膩的掌心相貼。在這樣的親密中, 那些過往和分離好像都遠了。

過了會,周池手指摸到遙控器, 摁掉了電視。

安靜的這一秒, 只有濕濡的唇舌糾纏, 小閣樓的空氣也跟著躁動起來。

江隨摟住周池的脖子,他抱她起來,走去床上。

江隨的腦袋抵著周池的胸口, 喘息著,像沒有力氣似的, 依賴地靠著他。她不知道怎麽到這一步,腦袋裏混沌地想著,原來有這麽想他麽?

衣裳全都亂了。

周池脫下皺掉的襯衣, 覆身貼近江隨。呼吸漸漸粗重,他手掌扣著江隨的腰,將她貼身的那件短袖衫推上去。這場景只有夢裏才會出現,他越發不清醒。

……

赤裸相貼的時候, 兩個人微微顫抖。

有一瞬間,江隨有些清醒,周池的手往下探去,被她攥了一下。周池頓了頓,急躁的動作停下來,手肘撐起一點,隔著很近的距離看著她,他眉毛漆黑,眼睫顫了顫,漸漸地,眼角更紅,過了片刻,昏沈的腦袋伏下來,擱在她肩頭。

他沒有再繼續。

半分鐘過去,江隨肩上一陣濕燙。

怔了幾秒,江隨擡手往上,摸到他潮濕的眼睛。

周池捉住她的手指,臉別到一邊,貼著被褥。

屋裏安靜。

沈默了會,江隨輕輕地親了他頸側。

周池轉過臉,濕紅的眼睛覷著她,目光顫了顫。

“阿隨……”聲音沈悶低啞。這樣叫了她一聲,他就真忍不住了,身體上反應更明顯,難受得皺了眉。

江隨摟住了他。

好像不管隔了多久,有的人始終是你的軟肋。

也許是失而覆得讓人理智不清,容易失控,反正,誰也沒有扛住。

昏黃的落地燈灑下一片柔光,床上的兩個身體緊緊糾纏。

……

第二天清早,江隨醒來時,天都已經亮了。

窗簾緊閉,縫隙中漏進一束窄窄的陽光。江隨恍惚地躺了兩分鐘,意識逐漸回爐,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在短暫的幾秒內,她心跳有些劇烈。

轉過臉,她看了看身邊的男人。

他睡得很沈,側臉貼著枕頭,眼睛緊閉著,呼吸沈緩,酒勁已經過了,他臉龐和脖頸皮膚都沒有了之前的紅,唇色也淡了,和昨晚不一樣,睡著的他安安靜靜。

江隨盯著他看了很久,手指擡起,想碰碰他,但最後在他臉頰邊停下了。

腦子裏混亂著,她沒有邏輯沒有順序地想了很多。

是不是很荒唐?

可是不得不承認,酒不能成為借口,因為她有意識清醒的時刻。

靜了半晌,江隨輕輕起身,撿了自己的衣裳,赤腳走到衛生間穿上。

對著鏡子,她看到身上的痕跡,擡手摸了摸左邊脖子,那裏有一處顯眼的紅痕。她把頭發撥到這一邊遮住。

穿好衣服,江隨走出來,扶起翻倒的小木幾,獨自在沙發坐了一會,腳邊亂糟糟的毯子讓昨晚的一切更清晰。

江隨撿起地毯上的手機,看到知知發來的信息。

“姐,我今天放風,來找你玩吧。我現在去給我媽送湯,八點半準時到你家,給你帶陶姨親手做的愛心早餐!”

現在已經快七點。

江隨朝床上看了看,猶豫了下,拿起外套出門,到巷口坐上出租車,進小區前,她去了旁邊的藥店。

八點半,知知果然準時到了,江隨剛收拾完,頭發沒吹好就聽到敲門聲。她放下吹風機,走過去開門,知知提著一個大保溫飯盒獻寶似的在她面前晃了晃:“看!”

江隨笑了下:“進來吧。”

“你也不感動一下,我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知知進了屋,把保溫盒放到餐桌上,看了看江隨,“姐,你現在才起床啊?”

江隨含糊地嗯了聲。

知知瞥見了她脖子上的創可貼,有些奇怪,指了指,“姐,你這兒怎麽啦?”

“擦傷了。”江隨故作平靜地回答了他,轉身去給他倒了杯水端過來,問:“你今天也休息?不是說這周末也要去公司的嗎?”

“懶得去,”知知滿不在乎地說,“我本來就是去混個實習的,搞搞樣子就行了,我小舅舅非跟我過不去。你不知道他給我弄到那什麽市場部,成心想累死我。”倒完苦水,他眉毛揚了揚,又恢覆了神采奕奕的樣子,“不過昨天我打聽了,他今天一大早就要去廣州,這會兒肯定不在公司了,不然我哪敢溜?被他抓到,那不是找死?”

“……他要去廣州?”

“是啊,昨天他小助理說的。”知知起身把保溫飯盒打開,“我們先吃早飯,吃完出去玩!誒,你這有碗嗎?”

“有。”江隨走去廚房,找了兩副碗勺過來。

吃完早飯,江隨說:“先去醫院一趟吧,我看看周阿姨。”

知知覺得也行:“好吧。”

收拾好,他們下了樓。

知知把車開出去,江隨坐在副駕,想了想,說:“等會在門口先停一下,我買點水果。”

“不用買,你跟我媽客氣什麽。她又吃不了多少。”

江隨說:“我少買點就是了。”

出了小區大門,知知靠邊停車,江隨下車,去了旁邊水果超市。

知知坐在車裏等著,目光看著前面駛來黑色汽車,忽然頓了頓,眼睛瞪大:“臥槽!”

他一下坐直了,有點兒不敢相信:“那不是我小舅舅的車嗎?”

以為花了眼,他搓了搓眼睛,那車越來越近,在兩丈之外停下。

江隨提著一個小果籃走出超市,隔著幾十米距離,看到車裏走下的人,她停下了腳步,看見他走了過來,心跳就有些不對。

陽光穿過稀疏的樹葉,落在他肩頭。他沒換衣服,身上的黑襯衣還有些明顯的皺褶。

光線照著他微白的臉。

離她幾步,周池停下,懸吊了一路的心好歹落回了原處。

“什麽時候走的?”喉嚨緊澀,他聲音明顯還有些喑啞。

“七點多。”江隨說,“你沒醒。”

周池往前走兩步,距離更近,他垂著眼看她,片刻後,開口:“昨晚我沒有……”

他沒有說下去,唇抿了抿。

江隨明白了,也不太自在,臉泛紅,“我已經吃了藥。”

周池看著她,眉皺了皺,欲言又止。

默然片刻,他低聲說:“你有空麽?”

江隨攥著手裏的果籃,告訴他:“我要去看周阿姨,知知在那等著。”

周池順著她的視線朝那邊看了眼。

車裏看戲的知知僵了僵,磨蹭了一會,他下了車,幾步走過去,不大情願地喊了周池一聲,解釋說:“我沒偷懶啊,是陶姨讓我給我姐送早飯,這不,我姐要去看我媽,我陪她走一趟。你今天不是去廣州嘛?”

他話剛落,周池的手機就響了。

接通後,他講了兩句,臉色有些變化,很快就掛了,知知看著他,好奇地問了句:“出什麽事了?”

周池沒理他,目光看著江隨。

“你先去忙吧,”江隨說,“我和知知去醫院。”

周池沒動,還看著她,“你什麽時候有空?兩個小時後我去醫院,你還在麽?”

遲疑了下,江隨點了頭:“嗯。”

看著前面的車開走,知知渾身一松,長舒了一口氣,轉頭問江隨,“怎麽回事啊?奇奇怪怪的,哎,你們倆怎麽了?他怎麽會跑來找你?”

江隨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別問了,走吧,去醫院。”

其實術後休養這麽一陣,周蔓已經恢覆得不錯,出院回去休養也沒什麽問題。但周池沒讓,他知道一出院,周蔓不會休息,這才把出院時間延後了,趁這次的手術,讓她好好歇一陣。

江隨上午沒跟知知去玩,就在醫院陪她待著。

快到十點半的時候,周池過來了。

小護士剛給周蔓檢查完,江隨站在一旁,回過頭就看到他在門口,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周蔓也看見了,似乎心知肚明,她笑了笑,對江隨說:“我睡一會兒,阿隨,你去吃午飯。”

出了病房,兩人一起走過長長過道。

進了電梯,江隨靠邊站著,周池在她面前,隔開了人群。她擡眼,與他目光碰上,他從長褲口袋裏摸了塊巧克力給她。

江隨捏在手裏,沒有吃。

經過昨晚,他們之間和之前不一樣了。重逢以來,那層冰塊已經在漸漸變薄,現在,大概是徹底被敲碎了。

至少,現在周池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麽結果。

走出住院大樓。

周池問:“你想吃什麽?”

江隨搖頭,“不太餓,坐一會兒吧。”

前面是醫院的小花園,那邊有長凳。

旁邊有一些健身設施,幾個小孩在大人的陪伴下玩耍。

“你忙完了?”江隨問。

周池點頭應了聲,在她身邊坐下,說:“臨時有點問題,已經處理了。”

“知知說你今天要去廣州?”

“不去,推後了。”

周池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眉心微蹙。江隨註意到他的視線,摸了摸脖子。

“我弄的?”他問。

江隨沒有回答。

看了幾秒,周池說:“對不起。”

“沒事。”江隨低頭,避開他的目光,“這個沒有那麽嚴重。”

“不只是說這個,還有以前。”他低著聲,有些話就在心裏,只是到現在才終於說了。

他突然提及從前,江隨一時沒有反應。

默然片刻,她才搖頭,“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那時候,我也有不好。”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周池嘴角動了下,“我給你寫過郵件,我們以前用的那個郵箱。”

江隨微微一頓。

高三畢業,他們註冊了一個共用的郵箱,用戶名是兩個人名字的組合,那裏面存了一些共同的照片還有互發過的幾封郵件。

“我後來沒有登過那個郵箱了。”她說。

周池看著她的臉,聲音低下來,“你把我全都刪了,連郵箱也不要了,是沒有想過再找我,是吧。”

江隨看了他一眼,沈默了。

“我去過你學校。”周池說。

江隨怔然,擡眼:“什麽時候?”

“大四那年,十月。我看到你跟別人一起,一個男的。”周池唇扯了扯,笑容酸苦,“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男朋友。”

他想過或許只是同學,但看到的那一眼,難受得不行,不是沒有想過她可能已經有了別人,但親眼看到才知道是什麽感受,他幾乎沒法承受,更沒有勇氣上前去問。

那時候的情景依然清晰。

周池垂下頭,緊皺著眉,緩了緩,聽到江隨的聲音。

“不是男朋友。”

那一陣在做什麽,江隨已經記不清了,也許是某個同學或者師兄吧。

周池看向她。

江隨喉嚨動了動,“我沒有再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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