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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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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熟悉的感覺籠罩上身體,周應淮暗道不好。

好像是老朋友顧瑩瑩,與那次在電影院裏一模一樣。

可是她的骨灰都被梅棲撒到河裏了,不是應該灰飛魄散了嗎?怎麽又找上了他。

周應淮四肢僵硬在駕駛座上,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車前玻璃上有個隱隱約約的白色倒影。

周應淮的冷汗止不住的往外面冒出來,果然是顧瑩瑩。

他有些釋然,這些天顧瑩瑩一直都沒有出現,他卻沒有放下心來。周應淮總有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她還會來找自己。

周身的禁制比之前電影院裏弱了許多,這是不是也意味著顧瑩瑩的力量受到了很大的削弱?

周應淮心中一動,之前的顧瑩瑩不可戰勝,那現在被削弱了的她呢?

他現在還有開口的權利:“顧小姐,我們往日無怨,今日無仇的,你何必一直找我麻煩呢?”他這話說得問心無愧,顧瑩瑩死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絕不可能有無意中冒犯她的可能。

玻璃上的倒影越發清晰,周應淮在這鏡子上跟她對話。

顧瑩瑩冷冷道:“你身上有不屬於你的東西。”

周應淮想了想,卻怎麽也沒想出來,他發誓他沒偷沒搶,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是花他自己錢買的。

不過顧瑩瑩這麽執著的跟著自己,肯定不是因為那些身外之物。

周應淮神色一凜,莫非是因為那根法杖,那倒真不是屬於他的東西,是蘇姐送給他的。

周應淮看著玻璃上顧瑩瑩的臉色,他試探著開口,“你說的是那個法杖嗎?可那個是原主人送給我的,又不是我搶來的。”

顧瑩瑩還是很平靜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麽的平靜。

“那是屬於你的嗎?你有用它做該做的事嗎?如果你不想要為什麽不還給她的家人?”

一連串的質問把周應淮問懵了,顧瑩瑩和蘇姐是有什麽關系嗎?怎麽那麽關心蘇姐的法杖。

周應淮從來沒有考慮過把法杖還回去,也是因為他真的需要這根法杖。沒有法杖,他又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和燃犀在一起,那些小鬼找上了他,他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

周應淮沒有說話,這雖然不是他偷來的搶來的,確實好像沒有像蘇姐那樣為民除害。他貴妃自己找理由,凡是異調局的事情他也都盡力幫忙了,沒有完全的屍位素餐。

顧瑩瑩似乎完全洞察了他的內心,話還是冷冷的,“當然,你是既得利益者,根本不會去反思。”

“這根法杖是女性傳承下來的,它幫助了一代又一代的女人。它的主人拎不清,親手把榮光拱手相讓,那你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嗎?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利用這根法杖做過什麽?你和異調局的勾當無一不是為了你自己,根本就沒有想過你能做什麽。”

顧瑩瑩的表情冷靜,說出來的話卻十足十的咄咄逼人。

周應淮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也有了裂縫:“我說大姐,冤有頭債有主,你確實很慘這點我承認,但是你的慘是我造成的嗎?你死的時候我媽都還沒出生,你又何必跟個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呢?”

顧瑩瑩:“你以為你就真的無辜嗎?你父親的發家史,不過也就是靠岳父上位的軟飯男,而你的舅舅現在卻只是個靠姐夫過活的窮親戚,這不可笑嗎?而你,享受了這麽多年的資源,獲得了父母和所有人的偏愛,還能高高在上的評價你那愚蠢妹妹的戀愛腦。你本來就是個應該死去的人,卻因為你妹妹三番五次脫離險境,你真的有發自內心的感激過她嗎?你們男人是天生的劣種,是毫無感情的動物,得到一切好處還要高高在上的審判弱者,你自以為是的同情真讓我作嘔!”

周應淮無言以對,顧瑩瑩的情緒激動得很,他覺得自己身上的禁制又松了一下,他盡可能小動作的把手伸到口袋裏,謝天謝地,那裏還有一道召喚符。

顧瑩瑩哂道:“怎麽?被我戳中心思了,不說話了?”

周應淮的手只伸進口袋一半,離拿到符紙還有一點兒距離。

他心裏微微嘆了口氣,剛才一剎那的禁制松懈還不夠,他還要想辦法再激怒顧瑩瑩。他其實也有點心慌,畢竟現在他我為魚肉,他為刀俎,如果顧瑩瑩真的大發雷霆,一怒之下殺了他可怎麽是好。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那些了,畢竟顧瑩瑩真的可能隨時對他下手,還是拼一把算了。

周應淮搜腸刮肚,努力讓說出來的話更尖酸刻薄些,“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小偷,那你又扮演的什麽角色呢?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戈婕和趙強你連兇手和被害人都分不清楚,真正的戈婕成了殺人如麻的怪物最後被異調局抓住,結果我不知道但你也是能想象出來的吧?她罪孽深重,估計連下輩子都不會有了。而那個真正喪心病狂的人呢?在你的幫助下過得風生水起,你不是說男人都是劣種嗎?你怎麽還幫這麽一個劣種?他這十幾年,禍害了多少無辜的女孩兒?你知道嗎?你查過嗎?她們的命你賠得起嗎?”

顧瑩瑩的情緒果然激動起來,周應淮感道身上禁制松了一下,又迅速恢覆原狀。他直暗呼可惜,還要再努力一把。

“戈婕死的那麽慘?我幫他有什麽錯?都怪趙強,他騙了我,他是個天生的壞種,如果不是因為他騙了我,我怎麽可能會教他法術,還把力量借給他?我後來已經懷疑他了,是你們,都是你們害了戈婕,也害了我。他該死,你也該死。”

周應淮輕嗤了一聲:“你識人不清,還要把錯處都往別人身上推,戈婕是這樣,苗景也是這樣。如果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許若明明可以長命百歲的,怎麽可能會年紀輕輕就死了?她們不是你殺的,卻都是因為你而死。”

顧瑩瑩大聲尖叫道:“不對,都不對,是苗景被蠱惑了。”

周應淮道:“你還不知道吧?你怕水的弱點,是苗景自己告訴我們的呢,就為了給她那個男朋友減幾年刑。你救了她,她卻出賣了你,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糊塗蟲,可憐蟲!”

話說完,周應淮全神貫註盯著玻璃上的影子,顧瑩瑩果然神色不似剛才平靜。

他感覺全身禁制一松,手裏面去口袋裏摸到那張符紙。剛一摸到,他立馬察覺到不對勁起來,那不是自己以為的召喚符,而是一張金剛降魔符。

這符紙剛猛無比,是用來降妖除魔的第一選擇,他手裏捏著那張符紙暗道不好。

怎麽辦,現在燃犀氏指望不上了,周應淮在這裏,沒有召喚符,在顧瑩瑩的眼皮子底下,是誰都聯系不到了。

難道真的自己和顧瑩瑩剛一下嗎?

他覷著玻璃上的倒影,心裏糾結,暫時做不了決斷。

顧瑩瑩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捂著腦袋喃喃自語:“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苗景是好孩子,她只是年紀小沒見過幾個人,才會被那個男人騙的……”

她還在為苗景找借口,這下子周應淮是真的可憐起顧瑩瑩了,她或許是真的為苗景好,苗景卻從來沒把她當回事。

心中卻飛快做出了判斷,生死在此一舉。

拼了!

周應淮把符紙從口袋裏拿出來,顧瑩瑩還沒反應過來她的禁制無意中松動了。

把符紙飛速貼到顧瑩瑩身上,她好像是燙傷了一樣,明明沒有實體,被燒的滋啦的聲音卻在狹小的車裏面響著。

周應淮心念一動,那根造型奇特的法杖已經出現在了手中,他握緊了手柄,狠下心來使勁朝後座的女鬼砸過去。

他去年參加公司舉行的馬拉松比賽都沒有這麽利索過。

一擊即中,顧瑩瑩的面部沒有凹陷,反而是消散了一半,或許她本來就是強弩之末。

周應淮心裏嘆了口氣,至於嗎都這樣了還不放過自己。

他手中動作沒有停止,又朝著顧瑩瑩來了一下。

這下子她渾身都消散的幹幹凈凈了,仿佛她的存在只是周應淮的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

這下子應該是真的死得徹底了吧?

周應淮試著開了車門,有車輛正好從停車場開出去,昏暗的環境裏,他照樣可以行動自如。

顧瑩瑩真的死了。

他整理好心情,沒把這件事再和梅棲說一遍,反正梅棲已經認為顧瑩瑩死了,何必再說一遍揭他的傷疤。

周應淮小心的開車回到車裏,卻發現家裏的人都在,只差他一個了。

周霜霜在家裏和周母說笑的正開心,她那個娛樂公司做的很像樣,終於捧出來了一個小明星,雖然還是三線開外,不過路人緣很好,前途不可限量。

路丞頭發變成了黑色,沈默地在一邊看著他兒子的笑臉,居然有了幾分慈祥的光輝,聽說他最近在廚藝上下了功夫,今天這一桌子菜就是他準備的。

看見周應淮回來,周母陰陽怪氣了一句,“呦,大忙人也有空回家啦?”

周應淮只賠笑把手中的金項鏈獻寶似的呈上去,終於換來了鳴金收兵。

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聚在一起,忽略掉明裏暗裏的催婚,倒也不錯。

電視頻道裏面是三八婦女節特別節目,被周母用來做一家人聊天的背景音。

周應淮無意中看了一眼,發現楚意居然是這個節目的嘉賓。

真沒想到,她的確有短時間就出人頭地的本事。

電視上的楚意穿著一件洋不洋,古不古的衣服,照周應淮看來是有些不論不類的,不過這依舊無損她的美麗。

她比一年前好看很多,整個人越來越明朗,越來越自信。

這不知道是什麽節目,現在的綜藝節目層出不窮,最時髦的沖浪年輕人也不敢打包票說看過所有綜藝。

楚意站在鏡頭前,周圍都是女孩子,高的,矮的,漂亮的,平庸的,她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統一的是臉上都帶著笑容。

話筒正好遞給楚意,她含笑對著攝影。

“我是三八,我是婦女,我是小姐,我是大媽,我是大姐,我是阿姨,我是媛,我是小仙女,我又娘又母,我是白蓮花,我是聖母,我是見光死,我卸了妝不能見人,我只是嫁了個好老公,但是我生來就是個女人,我很榮幸!”

瘋子演給傻子看,電視裏面的人便都歡呼起來。

周應淮只覺得嘩眾取寵。

電視裏很熱鬧,電視外也熱鬧的很,小朋友晨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應淮終於不用成為家庭聚會的焦點,能從催婚的魔咒中暫時逃脫出來。

客廳裏熱熱鬧鬧的,他被吵的受不了,索性偷偷溜回房間。

走在樓梯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家一家人都沒發現他的突然離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暖暖的笑。

這才是生活啊。

他快步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卻僵在了原地。

顧瑩瑩明明已經死了,周應淮卻清晰地看到,陽光不能普及之處,她美麗卻毫無人氣的臉。

她的嘴唇在一張一合,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周應淮知道她在說什麽。

她在說:

“我輸了,可我沒有錯。”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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