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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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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墳

苗景不愧是做了好幾年女鬼,心理素質比周蕓強多了,面對他們幾個人的時候還是一副平靜到死的模樣。

也是,她都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沒什麽好怕的。

苗景先發制人:“說罷,你們這些人大費周章的抓我過來,到底想幹什麽?”

梅棲笑了一下:“你做了壞事鬧出來人命,異調局本來就應該抓你,不為什麽別的理由。”

苗景極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如果你們真的有那麽高風亮節,就不會先抓馮陳故意引我出來。痛快一點,許若是我害死的,這事兒跟馮陳梅關系。你們到底想從我這得到什麽才能放了他?”

還挺癡情。

梅棲:“馮陳我們是不可能放的,他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不過你如果能配合我們的工作,異調局會為馮陳爭取一下少判幾年。”

苗景毫不客氣的問:“具體是幾年?”

梅棲噎了一下,這女人真難糊弄,不知道是怎麽被馮陳騙的團團轉的。

“那要看你提供的東西能不能幫到我們了?”

苗景冷笑:“我現在是案板上的魚肉,怎麽知道你們這種刀子說得是不是真話?”

梅棲皺眉:“那你要怎麽樣?”

苗景:“我要你向上天發誓,如果我提供了有益於你們的信息,一定要幫馮陳最大程度的減刑。你敢不敢?”

她挑釁的望著梅棲。

她道行還不夠,看不出來梅棲是妖,卻也能看出來他和普通人不一樣,潛意識把他當成了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要順天而為,如果發了假誓,就算老天不懲罰他,也會化為心魔,以後突破境界時說不準就會反噬。

梅棲雖然不是人,但的的確確是個修道的,他嘆了一口氣,“我梅棲對天發誓,若不遵守今日之諾言,道行全毀,道心皆失。”

“滿意了?”

苗景由那種緊繃的狀態放松下來,她聲音有氣無力的:“你們問吧。”

梅棲和站在後面的周應淮對視一眼,道:“你和顧瑩瑩是什麽關系?”

苗景的語氣有種天然的嘲諷:“哦,你們還真挺神通廣大的,連她都查到了。我死了之後,因為一直想見馮陳一面,所以變成鬼留在人間。不過我這種剛化成的鬼,什麽也不懂,還要被其他游魂欺負,虛弱的隨時都可以飄散,是顧瑩瑩把我撿回去,並交我法術的。”

周應淮心中不屑,那照這麽說,顧瑩瑩應該是苗景的救命恩人。苗景卻為了給馮陳減刑幾年就這麽輕易地出賣了自己的恩人,她和周蕓果然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一樣的狼心狗肺。

梅棲:“顧瑩瑩為什麽把你撿回去?”

苗景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她一直這樣,不只是我,還有其她許許多多的女鬼,都被她撿了回去。可能就是她的個人愛好吧,死了也喜歡當活菩薩。”

梅棲:“你跟顧瑩瑩在一起學習了多久?”

苗景:“不多,也就幾個月。”

梅棲:“那這幾個月裏,你有發現她的什麽弱點嗎?”

苗景這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幹什麽?你們要對付她?”

梅棲好笑:“我一直都在問顧瑩瑩的問題,你覺得呢?”

苗景:“她又不像我,想要借屍還魂。她只是愛撿女鬼回去而已,沒有害任何人。這也觸犯了什麽法律嗎?”

梅棲挑了挑眉:“你忘記剛才我們談好的條件了嗎?還是說,你不想幫馮陳減刑了?”

苗景沈默了一會兒,她還是緩緩張口:“水,她特別怕水。”

梅棲站起身:“多謝你的配合。”

苗景卻有些慌亂,不覆之前的冷靜,“你們到底想對她做什麽?像抓我一樣把她抓起來,還是……”接下來的話她沒繼續說,卻十分明顯。異調局的人是不是想要顧瑩瑩死?

她剛才還把顧瑩瑩的弱點告訴了他們,苗景後怕起來,她不會害死顧瑩瑩吧?

梅棲俯視著還坐著的苗景:“那就不關你的事了。”

現在來充好人,也太晚了一點吧。

*

墜兔收光,東方既白。

周應淮拿著鋤頭,和梅棲一起刨坑。

他有點發怵:“梅棲,這兒埋地都是烈士,我們這樣不太好吧?”

晝夜溫差很大,早上很冷,因為體力勞動,兩人面上卻都出了一層汗,只有旁邊站著的燃犀還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梅棲短暫地停了手中的動作,伸手摸了一把汗,“你放心,咱們也是做好事,老祖宗會原諒我們的。”

他看了看墓碑:“不對呀,我明明記得就是埋在這兒的,怎麽就挖不倒呢?”

周應淮:“在挖一會兒試試。”

天都沒亮就來這刨人家墳墓也是挺刺激的。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有雙眼睛在註視著自己。

擡頭看去,不遠處正停著一只怪鳥,青口綠頸,紫色羽翼,背部是淺黃色,尾巴是黑色。

周應淮看著這五顏六色的怪鳥叫出了聲:“那邊有只怪鳥在看著我們!”

燃犀百無聊賴的站在原地看他們挖墳,聽到周應淮的話懶懶的擡頭看了一眼,“沒事,我可是白鳥之王。”

周應淮安下心來,的確,有燃犀這只鳳凰在旁邊站著,他有什麽可害怕的。

燃犀接著又道:“他吃完人,自己就會走的。”

周應淮手中的鋤頭揮舞不動了:???

他半信半疑地:“這鳥吃人?那你們為什麽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燃犀低沈著臉:“哼,我和梅棲又不是人,該害怕的只有你一個。”

周應淮看了梅棲一眼。

梅棲笑道:“別聽他胡說,那是九色鳥,不吃人。”他向著那只怪鳥打了個招呼:“九微,我們就來辦個事,馬上就走。”

怪鳥也沒嘰嘰喳叫一聲,還是涼涼的看著他們。

燃犀嘖了一聲:“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成看墓地的了?”

九色鳥不搭腔,燃犀一腔陰陽怪氣都憋在了嗓子眼。他罵了一句:“還成啞巴了。”

周應淮記得在梅棲的講述裏,顧瑩瑩是九色鳥養大的,這麽在九色鳥的面前挖人家的墳是不是不太好。

梅棲遠遠沒有周應淮的自覺:“沒辦法啊,這不挖難道讓顧瑩瑩一直在外面惹是生非嗎?還是你想一直被她纏著嗎?”

一聽到最後一句話,周應淮立馬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幹勁。他飛快搖了搖頭,顧瑩瑩可比戈婕還難纏,他可不想在一個轉身就看到他了,這也太嚇人了。

連九色鳥審視的目光都自動屏蔽掉,周應淮的鋤頭揮舞的更快了。

許是誠心感動上天,沒多一會兒,周應淮就感覺鋤頭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挖到了!”

為了不讓鋤頭磕到骨灰盒,周應淮放慢了動作,但已經找到了目光,沒過幾分鐘就挖出了一個黑色的壇子。

周應淮:“你們這也太敷衍了,好歹也是滿門烈士,棺材沒有就算了,還給人家用這麽個破壇子。”

梅棲把骨灰壇從泥土裏撈出來:“你以為那時候是現在啊,大家都一樣的窮,哪有什麽好東西。而且我就搞不懂你們人類,死了還那麽多講究,直接扔樹底下當肥料不是就挺好的?”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確實是個好歸處。

梅棲也不避諱,大大咧咧的骨灰壇往懷裏一塞,跟九色鳥打了個招呼:“我們找到了,先走了啊 ”

九色鳥的腦袋偏過去,不再看她們。

梅棲抱著骨灰壇,周應淮扛著兩把鋤頭。

燃犀兩手空空地來,又兩手空空的走,周應淮羨慕的不行,這就是高素質人才的好處,什麽也不做只要掛名就有好處,他這種小嘍嘍只能苦哈哈當打手挖墳。

走出陵園,三人坐上了車。

梅棲把骨灰壇小心的放在副駕駛座位上。

周應淮系上安全帶:“接下來我們去哪?”

梅棲:“去青河。”

青河是橫貫南北的古老河流,有一小段流經C市。

周應淮有種不好的預感,抱著骨灰壇去青河,不會是要把骨灰倒河裏吧?

周應淮:“我們去青河幹什麽?不會把骨灰扔河裏吧?那也太沒公德心了……”

河裏的水不知道要被人用來幹什麽,就算不喝但摻雜了骨灰的河水太怪嚇人的。

梅棲把導航地圖調出來,他笑了一下:“這骨灰那麽多年了,都成上好的肥料了。而且這青河裏,戰爭時期不知道沖走過多少人的屍體,有什麽好怕的。就算現在裏面沒有屍體了,但是小動物們例如魚啊鳥啊什麽的,屍體還多著呢,也沒見過人類嫌棄啊。”

周應淮想了一下,的確也是。

開了半個小時到達目的地,梅棲還特意選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骨灰壇塵封多年,打開還需要費好些功夫。

梅棲用盡力氣去打開蓋子,卻還是紋絲不動。主要是壇子經年累月的,他還要收著力氣,免得一不小心弄壞了這壇子

他看向周應淮,周應淮忙擺擺手。周應淮到底是個凡人,還是缺少手捧陳年骨灰盒的勇氣。

梅棲只能又看向燃犀。

燃犀皺眉:“本來就是要裏面的東西,直接砸了不就行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梅棲恍然大悟,反正壇子不重要,砸了就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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