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騙子

關燈
騙子

晨晨哭得更大聲了,撲向錢拽住陳婉的裙擺:“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喊爸爸了,我沒有爸爸,別不要我……”

陳婉真是一個絕情的人,她扯開了自己的裙子,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周應淮被這一步發展驚呆了,這也太狗血了吧。他看了看抱頭痛哭的路丞和晨晨,無奈的掏出手機給舅舅打了電話。

子女真是前世欠下來的債,尤其是路丞這樣的,估計舅舅上輩子做了不少壞事。

路丞還不死心,回過神來給陳婉打電話,一個也沒打通。

他是被拉黑了。

他紅著眼睛,又給陳婉的助理打電話,倒是通了,他急切的問知不知道陳婉在哪兒,助理小姐悅耳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啊?陳總沒告知您嗎?她辦好了移民,今晚的飛機……”

手機一下子掉在地上,不得不說質量真好,這麽摔一下,屏幕一點兒碎裂都沒有,通話還在繼續。

“路先生,您那邊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原來她今晚是準備帶晨晨遠走高飛的。

與此同時,正在往機場趕的陳婉沈默的抽著煙,這不是個好習慣,但很利於排解苦悶。晨晨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又是她一點一滴的把他養大。

陳婉剛開始真的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她那時候才十八歲,剛剛成年不久,自己都是個小姑娘。知道自己懷孕,她才從愛情的美夢裏清醒過來,看到殘酷的現實世界。

她成績很好,她想參加高考,考一所好大學,離家越遠越好。鄉愁是男人的,女人是沒有鄉愁的,女人只想著逃離。

可是她沒有選擇,只能被母親關在家裏等待這個孩子的降臨。

等到她逃走了的時候,胎兒已經太大了,再打胎會有生命危險,她又只能把他生下來。

和母親期望的一樣,這是個男孩,陳婉對他的感情很奇怪。

她一方面愛他一方面又厭惡它。兩個階級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她後來也想明白過,母親也沒有想過好結果,只是想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你看,並不是每個媽媽都愛自己的孩子的。陳婉只能拼命壓抑自己的厭惡,裝出來很愛的樣子。晨晨太可憐了,他只有這個媽媽了。

陳婉一遍遍的勸自己,孩子是無辜的,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是誰,是自己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的,一定要對他負責。

她以為自己將晨晨養得很好,就算再苦再累也沒有虧待過他。陳婉自己都要洗腦成功了,她愛他,天下沒有哪一個父母不愛子女的。

陳婉其實早已經計劃出國了,這個幾個月和路丞的相認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游戲。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他的隱忍和故作卑微,仿佛在看無關的小醜表演。

忽然就索然無味。

這麽些年,再濃烈的愛都要散了,何況也不過是少年少女的無知浪漫。她本來打算悄無聲息的帶著晨晨離開,去過她真正想要的生活。反正她現在已經足夠有錢,養了小孩兒不再是個難事。

可她沒預料的是,晨晨很喜歡路丞。她對著年少的愛人心裏再也起不了一點波瀾,晨晨卻因為血緣關系對他很喜歡。

路丞無辜嗎?當然不。

他明明知道他那個富貴家庭對她的不接納,卻還是造成了這一切,而且在之後並沒有找過她。

她不可能不怨他。

晨晨明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為什麽會對路丞這麽親近?她百思不得其解。

憑什麽,這明明是她一個人的兒子。沒有他的那些年。兩個人不是也過得很好嗎?

陳婉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晨晨好幾個暗示她說自己想要個爸爸,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她不動聲色的略過,清晰的可以看到孩子眼中的失望。

這是不是路丞教他這麽說的?陳婉瘋狂懷疑。

直到今天晚上晨晨的這一句爸爸,才終於讓陳婉覺得解脫。她沒有必要養別人的兒子,既然這麽喜歡爸爸,那就讓他跟著爸爸吧。

除了憤怒,還有可恥的放松。

把晨晨甩給路丞,她覺得自己身上的枷鎖沒有了,她終於要奔赴自己的未來,一個人的未來。

除了自己,沒人可以依靠,這是陳婉很早以前就知道的道理。

終於,她現在只有自己了。

喊來舅舅把哭的一塌糊塗的一大一小帶回去,又把不太清醒的周霜霜扔回去,真的要了他的老命。

周應淮終於躺在了床上,覺得自己真是個勞碌命。

他打開手機看了看微信,發現梅棲給他發的一條消息。

野神封印是交給王秋元完成的,老爺子發現了不對。這哪裏是什麽神明,分明只是執念所化。

周應淮又想起來了姬女士的騙子言論,什麽睡一覺一切都好了。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她也不過如此,極大可能真是個騙子。

現在一切已成了定局,總不能再把任婷抓回來。而且執念這東西,太模棱兩可了,任婷的執念殺人,到底算不算她本人的罪過呢?沒有一條法律可以給明確的答覆。

細究起來,野神殺人的觀點更好的保全任婷罷了,也沒有多大區別。

姬女士擺了他們一道,異調局卻沒有追究的打算。不能說對,也不能說錯,姬女士是懂糊弄的。

其實想想也是,野神也是神明,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束手就擒。

周應淮還是心裏有點窩火,姬女士到底打得什麽鬼主意,情理之中,法理難容,他還是傾向於公布事情真相,無奈異調局都做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決定。

根本不是信仰造就的神明,而是執念化成的妖物。

他想起姬女士和任婷說過的話,什麽只能靠自己,她分明什麽都知道,又為她掩蓋。

姬女士不是騙子,卻比是個騙子還令周應淮難以接受。在他的觀點裏,是非就是是非,對錯就是對錯,哪有那麽多混淆不清呢?

睡意襲來,將夢未醒之時,她又想起姬女士的笑臉。

“睡一覺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