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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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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一宗只為一人 05

前前後後也不過就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竟然已有半數的人氣絕身亡!可怕兩個字,都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每個人心頭的恐懼了!這到底還是昔日,因為懼怕人族,而始終勒令族人不得進犯人族地界的怕事魔君嗎?

夜子瀾剛講過的那句話“往昔我不犯你人族地界,並不是我怕,而是我壓根就不屑於恃強淩弱!”,此刻深深地印在每個人的腦海之中,面對如此一面倒的局勢,他們再如何不願相信,也不得不承認,這很可能就是事實。

沒想到,人族修仙者以超然世外自居這麽多年,還冷嘲熱諷魔族如今聖君是個膽小如鼠之輩,所以才下令族人圈地自居,區區魔族不足掛齒,竟是錯了,徹頭徹尾,大錯特錯!

可惜有些醒悟終究來得太遲了,沒等他們考慮好是否服軟,那鎮魔金玄陣已然消散,整個天玄神宗的門人,除了奕殤雪一個宗主,再無活口。

“慢著!”看著冷霜靜靜地懸掛在他眼前,奕殤雪再也無法維持他的信念和野望,冷汗浹背,雙腿發軟,直接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向來惜命,如果前途和性命兩相比較,在前途明顯無望的情況下,他會毫不猶豫轉過頭選擇性命,而所謂的一宗之主的臉面,此刻在他心裏一文不值。

“怎麽?奕殤雪,你老人家這是要出爾反爾嗎?剛剛義正言辭要慷慨赴義的,難道是我夜某人看錯了?”夜子瀾冷笑,對這種貪生怕死的偽君子,他表示發自內心的鄙視。

“呵呵,聖君大人可真會開玩笑,奕某區區螻蟻,又怎敢妄圖和日月齊輝?剛剛只不過弟子和長老們尚在,作為一宗之主,我沒有退路。此刻只有聖君大人和奕某在,奕某自是要掏出心窩子讓您老人家看看。”說罷,他從腰間乾坤袋一掏,便取出一枚藍瑩瑩的有如冰晶一般晶瑩剔透的珠子,那珠子四周逸散著點點魂霧,正是夜子瀾口中所求的天玄神宗鎮宗之寶,靈回珠。

原本奕殤雪並不打算拿出這顆珠子,因為靈回珠還有讓滋養靈魂損耗,讓人青春永駐,壽命綿長不絕的作用。有了這個珠子,他大可以優哉游哉地鞏固修為,哪怕天賦有限,進階道路充滿荊棘,也能用無限的壽數去謀求突破。

可惜他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經營多年的天下第一宗,在夜子瀾的絕對實力面前,居然猶如紙糊一般不堪一擊,只得交出寶物,以謀求茍活。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他還活著,總有一日,會再次出現新的天玄神宗。

只是那時候的奕殤雪和夜子瀾都沒有想到,彼此的命運,會因為這一顆珠子,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取回了珠子,夜子瀾自然沒那閑心,在奕殤雪這種人身上繼續浪費時間,急速飛離天玄神宗,他便直奔月華宮而去。

此時月華宮上下,正到處懸掛著吊喪用的白布,合宮上下,都在議事堂集中,為上官祈舉行喪禮。而重傷垂危的上官鴻羽,則靜靜地躺臥在觀月殿的寢室內,只有一向疼愛他的大哥上官鴻德,守在他的床前。

若不是夜子瀾有如蘭親自贈與的特殊令牌,激發令牌之際,能瞬間抵達觀月殿的寢室內,他也不知在此時刻,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越過眾人視線,到達上官如蘭的身旁。他雖和木頭蘭交好,可整個月華宮因為歷來古板的教導,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待見他,除了上官鴻德這個視弟弟如命門的好哥哥。

他懂他弟弟的生性純良,亦懂他所思所想皆十分清晰有條理,所以他能交好的,哪怕是魔族聖君,想來亦不會是個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人,或許,他的壞是世人都誤解他了。此次木頭蘭出事,他第一個就要沖去天玄神宗討回公道,若不是夜子瀾好勸歹勸,甚至搬出了,若是木頭蘭到了生死一線之際,非血脈至親不可維持生機的道理來,都要攔不住這頭不曉得計較自己是否會是個送菜的倔驢。

當然,這“倔驢”,是夜子瀾送他的美稱,他總覺得,一但上官鴻德犯起倔來,十頭驢都拉不回來,是以簡稱為“倔驢”。

“你來了?靈回珠可到手了?”見到夜子瀾出現,上官鴻德臉上由陰轉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弟弟的耳濡目染,他對夜子瀾總有著莫名堅定的信任。

“在這,你出去替我護法,我現在就救人。”夜子瀾擔憂地看了一眼靜靜躺在床上,臉上毫無血色的木頭蘭,連睫毛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看來魂魄的損傷比他出去之時還要嚴重多了。這種情況不能再拖了,他必須借助靈回珠,和自身的靈魂涅槃之力,助他重新修補靈魂。

“好!我這就去,你萬事小心,千萬不要勉強自己。”能以靈魂秘術,驅動靈回珠救上官鴻羽的,普天之下怕只有夜子瀾一人,所以此刻夜子瀾和他的弟弟,同樣重要。而他雖然因為天賦極差,導致修為平平,此時亦不得不硬著頭皮給他們護法,因為整個月華宮,能放下芥蒂,容得下堂堂魔族聖君動用秘術救他弟弟的,也只有他了。

他內心祈禱著,希望天玄神宗不要這麽快發現鎮宗之寶失竊,不然真找來月華宮,以他一人之力,不知道能抗衡得幾時。當然,如果他知道,他所擔憂的天玄神宗,此刻已經只剩下宗主一人,說不定就翹著二郎腿在門口哼起他的小曲了。

上官鴻德走後,夜子瀾坐在床邊,以指掐訣,將自己的靈魂之力,一點點地通過靈回珠灌輸到上官如蘭的天靈蓋裏。

隨著靈回珠的滋養,上官如蘭的天靈蓋上,道道魂魄碎片聚合,宛如破鏡重圓一般,神魂上的裂縫被一點點的修覆撫平,原本碎裂如破絮的神魂正在一點點地恢覆原狀。

此時夜子瀾卻感覺自己的神魂傳來晦澀之感,一股被灼燒的疼痛感,在他腦海中漸漸變得清晰。這是靈魂涅槃的前兆,看來這次在九轉涅槃來臨之際強行出關,終是遭受到了反噬。

只是和往日不同的是,此次靈魂涅槃除了灼燒之感,還帶有一點點的被剝離的感覺,就好像有無形的大手,在一點點的,將他的神魂從這具身體之中剝離出去。

可他除了強行出關,並沒有做什麽和往日不同的事,除了,來之前,在聖君殿內,喝了一杯赤瀾遞給他的魔神釀!

魔神釀,顧名思義,就是為蘊養魔族神魂,而特地釀制而成的,對魔族神魂歷來只有增益而沒有壞處,除非,這魔神釀,被動了手腳!

只是,他深信赤瀾並不會背叛他,可若不是赤瀾,那這魔神釀又是從何處何時被下的手腳?

他一邊強忍著神魂的不適感,盡力平穩地將自己的魂力註入靈回珠,再又靈回珠灌註到木頭蘭的神魂之中,一邊梳理著腦海中的思緒,可半天仍舊是不得其果,於是,他選擇先把事情扔一邊,待此間事畢後,再去查出真相。

可,世界上有一種遺憾,叫事與願違。

他越是想勉力控制著神魂的不適,神魂卻越像是個拼命反抗的孩子一般,一波的反噬比一波更加劇烈,剝離之感也越發的明顯,就在靈回珠將木頭蘭的最後一絲神魂裂縫修好之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徹底抽走一般,兩眼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待上官如蘭的神魂在他催動的涅槃秘術中,涅槃重生,睜開雙眼的瞬間,身旁便只剩一息尚存的夜子瀾。而夜子瀾躺在他懷中,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再吃一次糖醋排骨。”

**

夜子瀾將思緒從回憶中抽回,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的木頭蘭,那如白紙一樣蒼白的臉頰,那緊閉的雙目,被重創得奄奄一息的神魂,一切的一切,與昔日都是何其相似。唯二不同的,就是靈回珠下落不明,而他也換了一副不屬於自己的軀殼。

若想要再救上官如蘭,此次他怕是要徹底拼個神魂耗盡了。因為上一次,他已然觸發了屬於自己的最後一轉神魂涅槃,九轉已過,若是他的神魂此刻呆在他的魔軀之內,可以轉借肉身的力量,讓他的神魂哪怕再虛弱也能維持不死不滅,可此時他的肉身卻僅僅是一個連修行都不能的凡人之軀,當神魂和肉身之間的牽絆被切斷,哪怕是九轉已過,他怕是也逃不過魂力耗盡,真正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木頭蘭,他,必須救!

不為其他,僅僅為木頭蘭那些只忠於他一人的好,他也必須救!只是希望,上天能有好生之德,能留一線機緣,讓他們來世再有相逢的機會,他便心滿意足了。

只是不知道,若是木頭蘭睜眼,發現他去了,是否還能道心堅定,是否還能堅守著等著將來再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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