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的

我告訴他，要學乖一點。

只有學乖了，才能出去，只有學乖了，才有未來。

他仿佛聽懂了，認真的上課，和別人保持距離，對待領導也積極的回應，進小黑屋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他還是很愛笑，但是我知道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要走了。

他在收拾行李，高興的給我講他的計劃，他要去看海豚成群結隊的躍上海面，要爬最高的山看日出，要去成都看大熊貓，要去好多好多地方。

我幫他疊著衣服，收拾床鋪，聽他嘰嘰喳喳的說著外面的生活。

很棒，這小孩應該是好了。

突然很安靜，一片安靜，只有外面風刮的葉子的聲音，吹到地上，我望著窗外，自古逢秋悲寂寥。

他咳嗽了兩聲，我知道他有話要對我說，他走到窗戶面前，嘴貼近窗戶，吹氣，玻璃上面有霧氣，他一個字一個字寫下

哥、我、等、你、一、起。

他的臉很紅，和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不一樣。

很想摸一摸他炸毛的頭發，一定很軟吧。

門從外面被拉開，他看著我順從的跟著出去，想要追出來，我低聲道“明天你要回家了”他怔住。

我沒有去送他，我躺在軟塌塌的大床上，從後面抱住我，昨晚的記憶讓我全身緊繃，從肩胛骨順到尾椎骨，看似用力的掐了掐我。

掐著我的臉，讓我看著，臉上腫了，應該是被別人打了。

跪著，塌腰，雙手被綁在後面，臉挨著柔軟的床墊。

我閉上眼，知道他走了。

“你爸媽又給你交了一年學費”

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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