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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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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

三天後,星盟代表團把該看的、能看的都看過了,雙方終於再次坐到了會議桌兩端。

本以為會是漫長的拉扯,可在上午謹慎的相互試探後,下午會談開始沒多久,之前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陸棲羽就突然開口,打斷了另一名議事員的話。

“我就直接點吧。”

他一開口,那議事員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卻也沒有繼續,把發言權讓了出去。

青年坐得筆直:“我們也明白,B233之所以拒絕重回星盟,其中最大的顧慮就是現有人員的安置和融入。

“但我們可以承諾,只要B233願意重回星盟,星盟也願意接納B233上的所有人——不論出身來歷,不論過去。

“而且,星盟會按照A級星系一等星標準對B233進行管理,最大限度維持現有自治模式,並給予最大的發展支撐,幫助B233盡快覆蘇。”

此話一出,星盟那邊都有人楞住了,B233這邊更有人小聲地倒抽了口氣。

B233的人員成分覆雜,重回星盟會對這些人造成極大影響,這確實也是他們曾經顧忌的點。可如果星盟真的能全部接納,不問過去來歷,那這個顧忌就沒有了。

更不要說A級星系一等星的管理標準。

除了必須接入星盟各大系統,設立駐軍,遵循最高法規,接受星盟緊急政令調動外,其他情況下跟獨立星球已經相差無幾。

再加上建設扶持,這條件對B233來說,確實算得上非常有誠意了。

司酒酒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發現聲音來源是一名B233的原住民代表。

他發出聲音後馬上就意識到不對,被左右提醒了一下,頓時就反應過來,迅速收斂。

陸棲羽又淡淡地補了一句:“如果還有其他要求,也不妨直說。”

司酒酒勾了勾嘴角。

註意到雲淵往自己這邊看,她才正了正神色:“我們的要求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兩人目光對上,司酒酒能看到陸棲羽眼裏很淺的笑意,和並不討人厭的挑釁。

她不著痕跡地挪開視線:“我們最想要的,是晶體癥的事能查個水落石出,給過去一個交代。星盟如果真的有誠意,不如先把嫌疑人交出來,我們把該查的該追究的都弄明白了,再談其他。”

這次沒等陸棲羽回答,剛才話說到一半的議事員就先蹙了蹙眉:“這個問題上午已經討論過了。這事牽扯太大,星盟不可能因為域外流言就損害自身公民的利益。但只要B233回歸,評議會馬上就按照流程啟動晶體癥的調查。”

雲淵哼笑:“我們不也早就強調過B233不會重回星盟?既然如此,這會談是不是就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雲先生這話說得不對。”

開口的人是霍慎之,他對雲淵的態度跟之前沒什麽差別,明明很客氣,卻又總讓人能從裏面聽出點嫌棄來。

“會談就是為了給雙方機會進行磋商,只要問題沒達成共識,都可以再商量。雲先生這麽說很容易讓人誤會,貴方沒有協商的誠意。對吧?”

明明像是在反擊雲淵,可最後一句問的卻是之前的議事員。

那人目光沈了沈,勉強維持住笑容,沒再說話。

司酒酒頓時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果然,接下來的談判也證實了她的直覺。

陸棲羽似乎想通了什麽,開始步步為營地給星盟爭取優勢,司酒酒也寸步沒讓,最後話題車軲轆似的滾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但比起他們或其他人之間的激烈爭論,霍慎之跟雲淵更是針鋒相對,只要對方開口,必然要回懟一句,有時司酒酒甚至覺得他們是在鬥嘴,而不是在協商。

可話題到最後,往往又會往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再配合陸棲羽和闕正藍不時的發言,到最後那名議事員竟漸漸沒了開口的機會。

這天的談判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

快走出行政組辦公樓大門時,司酒酒終於沒忍住,追上兩步走到雲淵身旁:“那位霍議事員,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們一看就是認識的好吧,我又不瞎。”司酒酒把雲淵上次的話還回去。“剛開始還以為他跟月氏是一夥,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他這是在幫我們?”

雲淵睨了她一眼。

“算不上。他懟的那個姓羅的,倒是跟葉家穿一條褲子,但霍家一般會保持中立……就是有人擔心自己地位會受到威脅,老喜歡做些多餘的事。”

司酒酒沒聽懂,可腦子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親戚?”

雲淵嘁了一聲:“他姓霍,我姓雲,能是什麽親戚?”

說完,便一副不想再搭理她的模樣,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去。

可司酒酒已經明白了。

她以前就曾開玩笑地問過雲淵,是不是也有什麽特殊來歷。雖然未必是真的這麽認為,可雲淵能力出眾,在機甲駕駛上水平更明顯高於普通人,甚至高於曾經是駐軍的“長天”成員,加上他對星盟內部派系的了解,也確實不像尋常的星盜。

可雲淵不願意說,她也不會再追問,想來也不過就是那些狗血的豪門私事。

非要說的話,霍慎之跟雲淵在長相上,確實有兩分相似。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運輸器停放的地方,雲淵才重新停下腳步:“你也別太樂觀。別看現在幫我們的人好像不少,他們也有自己的立場。就算是蒼焰……今天你看他的態度和說法,那恐怕就是星盟目前的底線了,這事只怕還有得磨。”

司酒酒也迅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

“我明白。”

·

正如雲淵所說,之後會談始終沒什麽進展。B233參加會談的人員逐漸精簡,可跟星盟代表團的爭論卻日漸激烈。

現有住民的身份和安置,日後的發展與雙方的合作模式,晶體癥的調查,“長天”既往的叛軍履歷,B233上的星盜群體……

一樁樁一件件,往往這個談好了,那個又成了掣肘。而最基本的一條,B233獨立還是重回星盟,雙方各有底線,誰都不肯妥協。

這麽幾天談下來,司酒酒身心疲憊,從第三天開始就不再回園區了,直接留在戒備區,每天晚上回到東三街倒頭就睡。

終於,因為遲遲沒能達成共識,會談在一周後暫停。

雙方只約定年內再次進行會談協商,卻都默契地沒有提及具體的日子。

星盟代表團離開後,B233也再次恢覆了平靜,可隱約中又似多了點緊迫的氣氛。

如果說從前大家對於未來還沒什麽概念,這次之後,就連那些只圖夾著尾巴過日子的B233原住民都意識到,日子是真的不會再回到從前由星盟統治的時光了。

而隨著之前補給的物資逐漸消耗,人們開始放棄營養液,適應一日三餐的生活,才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在食物上已經能自給自足了。

星盟只依照會談中的讓步,撤走了各大軍團人手,可周邊星系依舊封鎖著相關航道和躍遷點,日常巡航也更加頻繁,B233往外的通道受阻,想要進入星盟地盤已經非常困難了。

所幸B233地處B2星系邊緣,除了跟A6星系接壤,也還有通往域外星系的路。

雖然忌憚著星盟,大多域外星系不敢做得太張揚,但因為之前公布的幾種新藥草特性少見,也確實難得,加上司酒酒那些在星盟都算得上頂尖的藥劑,願意私下偷偷摸摸跟他們交易的星系也不少。

而一旦意識到不需要依靠星盟也能過得很好,B233上大多數人心裏僅有的一點疑慮也就消散了,態度也越發積極起來。

“長天”依舊是完善各防禦系統的主力,各家的探索隊伍則走得越來越遠,力圖收集更多的戰備物資;園區和種植基地更是越發忙碌,青婭甚至已經在組織人手研究開拓新的種植區了。

每個人都像憋著一口氣,想讓星盟看清楚,他們已經不一樣了。

司酒酒觀察了兩天,就跟其他人商量,再次把直播開了起來。

B233這邊要持續穩定地連上星網還有些費勁,但“長天”的技術人員處理熟練後,每天連上個三五小時,也不算難。

星盟在這上頭倒也大氣,就當沒察覺他們鉆了緊急通訊的空子,也一直沒管那被破解的通路。

於是沒幾天,來自B233的直播就獲得了大量的關註。

司酒酒也沒花太多心思在上面,大多數時候直接就交給行政組的人來負責。偶爾興起才會接手播一會,也不玩花樣,想起來什麽,就讓觀眾看什麽,時不時再挑一兩種未公開的藥草介紹兩句,順便說說能用來做什麽藥劑。

這使得直播間每天蹲點的觀眾裏,很快又多了一批制藥師和各大藥企的研究員。

可沒幾天大家就發現,蹲點也沒轍。

司酒酒介紹的藥草,也許時不時會有一種兩種能在別的地方找到,但更多是找不到;能找到的數量也少,被炒出天價不說,還難以養活,短期內根本不足以支撐研究,更別說是大量用到藥劑的配制銷售上。

這時星盟的大家才反應過來,這直播分明是居心叵測,純粹是為了饞他們。

可也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B233好像真的跟別的星球不太一樣。

“不說別人,就是我們自家的制藥師,有時也會疑惑,以前星盟怎麽就把B233發展成一個工業加工星球了呢。”

夏爾洛說著就笑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精神卻很好,隔著通訊屏幕,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的那種風風火火的氣勢。

司酒酒聽他說完,才問了一句:“最近沒人找藥店的麻煩吧?”

夏爾洛也就是好不容易聯系上了,順口提一句藥草的事,畢竟B233的直播吸引到的可不只有別人家的制藥師,也有自家的制藥師。

但他也清楚, B233暫時是沒辦法往星盟這邊送新的藥草了。

這時聽司酒酒問,他也就正了臉色:“還行。前段時間有幾家分店收到協會通知,配合做了相關檢查。但都是按正規流程來的,除了忙亂一點,沒出什麽幺蛾子。”

“那就行。”司酒酒更放心了。

當初首次直播,她特意跟在B233的宣示後面夾帶江上藥店的事,就是想盡可能地降低江上藥店受到的影響。

現在看來星盟聯合評議會一般還是要臉的,也會顧忌著輿論,不敢做得太過分。

而且事實上,在江上藥店逐步擴大規模後,從B233這邊送過去的藥劑占比就已經很少了,一般只供應各星系的直屬門店,還大多由她配制。她的制藥師認證來得光明正大,現在再來挑江上藥店的錯,也不是那麽容易。

“不過我上周把部分藥劑下架了。”夏爾洛說著,把下架的藥劑說了一遍,主要就是只能由司酒酒配制的幾種,以及部分包含特殊藥草的配方,“哦對,還有銷量最高的兩種休閑藥劑。”

司酒酒:“這麽快沒貨了?”她記得當初為了未雨綢繆,他們陸續往A615送了好多東西。

“也不是,存貨還能支撐一段時間,但我覺得應該讓大家提前適應斷貨的事實。”夏爾洛挑了挑眉,“這不也是你想要的?”

司酒酒笑了。

他們“居心叵測”,看直播的人都品出來了,夏爾洛不可能看不出。

也不是說星盟就只有他們家的藥劑能用,但在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麽簡單粗暴且現實。藥店的獨家配方足夠優秀,就能搶占足夠的市場,是別家難以取代的。

包括辰光和月氏兩大制藥集團在內,那些站到高位的制藥企業和藥店,憑借的都是一樣的依仗。這也是他們努力壟斷市場,乃至壟斷知識的原因。

江上藥店的幾款高級藥劑供應量不多,受眾也有限,但休閑藥劑可以說是一枝獨秀,除了辰光集團借著魚初行的關系占到先機,也出了幾個配方外,市面上再難找到替代品。

對於已經習慣使用休閑藥劑的人來說,就跟每天靠咖啡續命的人突然被要求戒掉咖啡一樣,不是不行,但難受。

聯合評議會可以處於立場考慮,把B233的事拖著慢慢處理,但雙方一日不合作,封鎖一日不接觸,B233對星盟的藥草藥劑供應早晚要斷。

那些“被強行戒掉咖啡”的人們雖然普通,卻也有著無窮的力量。

“正好有事想問問你的意見。”司酒酒說。

夏爾洛:“說。”

“你有興趣經營域外星系的連鎖店嗎?”

夏爾洛反應很快,直接跳過問題,皺了皺眉:“但以目前情況來看,我這邊恐怕很難把審核流程辦下來。星盟不會批的。”

“不需要他們批啊。”司酒酒就知道他是個事業狂,嘴角勾起,“我們又不是星盟的星球,B233想到其他域外星系上開店,還需要星盟同意嗎?”

“你是說……”

“你是我家的員工,按照普通的新店做規劃,幫老板整合私人賬務,不違反星盟法律吧?”

夏爾洛失笑:“不違反。”

司酒酒也沒打算為難他:“其實賬務也沒打算讓你來忙,只是整體規劃還是由你統籌更合適,具體操作我們另外找人直接跟其他域外星系對接就行。其他的,將來要是跟星盟能談下來,按照相關流程合並後再給你來管吧?”

“只要分成到位,我沒意見。”

這就是司酒酒特意找夏爾洛的主要目的。

雖然他們可以直接在別的星系開一家全新的藥店,可到如今江上藥店對B233來說,意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不管是“雲崖”,還是行政組或“長天”,甚至是各家屬下的普通民眾,一說起來,意見居然都驚人的一致。

要開,就開江上藥店的分店。把明顯帶有B233標識的藥店開滿全宇宙,才叫排面。

司酒酒想著,既然如此,那從規劃開始就得做好。夏爾洛就比他們任何人都靠譜。

開分店的事夏爾洛也確實很熟悉了,相關規劃也有不少成熟的備案,但開到域外星系去他還真沒想過,迅速盤了一下,才許諾三天後給她一份完整的計劃。

切斷通訊,司酒酒才看向一直坐在旁邊的雲淵。

“找魚大師問問情況?”

雲淵沒意見,很快就操作了起來。

其實趁連上星網時聯系這些人也不是不行,但用的畢竟是星盟官方的緊急通訊渠道,遠不如“雲崖”之前私下轉接的通訊渠道保密,所以日常通訊,他們用的還是老方法。

聯系魚初行的過程沒那麽順利,第一次等了很久都沒有應答,最後為了避免被偵查到,自動切斷了。

第二次發送通訊請求後,也等了好一會,魚初行才接受。

但虛擬屏幕一跳出來,她就先解釋了:“抱歉,剛在大實驗室裏,不太方便。”

“沒關系,您還願意接我們的通訊,就很難得了。”

魚初行一聽就不樂意了:“怎麽就難得了?我還惦記著你們的藥草呢。”

司酒酒笑了:“可惜暫時沒辦法……過段時間倒是有可能。”

魚初行一怔:“怎麽說?”

“您可以找找銀狼星系的代購途徑?”司酒酒看了雲淵一眼,“阿德爾星系也行。”

魚初行臉色一變:“你們準備跟他們合作?”

司酒酒說:“沒那麽覆雜。只是已經初步通過了申請,會陸續在他們星系的星球上開藥店。”

說起來這確實也不難。

星盟地位超卓,制藥師認證標準更是堪稱全宇宙通用,司酒酒拿著S級制藥師的頭銜,加上這些天的直播宣傳,某些本來就心動的星系很快就隱晦地向他們發出了開店邀請。

魚初行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嘆了口氣:“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要不是三團突然動手……只要你拿下顧問組成員席位,我們本來是有機會直接提請星盟跟B233合作的。”

司酒酒笑了笑,沒接話。

魚初行設想確實很美好,大概闕家的人也是這麽跟她說的,甚至闕家也確實是往這個方向努力。但經過一周的談判後,司酒酒已經很清楚,即便一切順利,最後也未必是完美的結局。

以星盟的立場,不可能輕易放棄收回B233的。

但說到顧問組成員席位的事,司酒酒也想起,原本席位補選是定在八月協會的年會上舉行,好像就是最近幾天。

“說起來,您說的補選就是這幾天吧?”

“對。”魚初行無奈一笑,“你肯定是沒機會了。但好消息是,因為你們這一鬧,月離應該也沒什麽機會了。最終人選應該會在我們家金師傅和許師傅之間選。”

聽到月離的名字,司酒酒眸色微晃,語氣難得冷了一分:“星盟還是什麽都不打算做?”

魚初行楞了楞,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

“你們心裏應該也清楚,你們拿出來的證據都不足以定罪。輿論確實會有傾向,但要想正式把人抓起來調查,恐怕有點難度。評議會裏派系林立,各方都有顧忌,不是十拿九穩,沒有利益驅使,誰都不會妄動。”

司酒酒微微蹙起了眉頭。

但她也知道魚初行說的有道理。這畢竟不是過家家,任何世界都不是只有黑白兩色。可感情上,還是會有些憋屈。

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魚初行輕嘆一聲,又說:“而且,現在還有更麻煩的事。”

司酒酒一怔。

“月離在S級認證上做出來的精神恢覆藥劑,月氏上周已經開始對外銷售了。雖然藥效上不如你的,但這代表什麽,你應該清楚。”

魚初行頓了頓,才繼續說:“還有,月離前兩天還發表了一份研究。雖然看起來只是些理論上的論證,但業內很多人都認為,她可能已經找到治療精神坍塌的配方思路了……我也這麽認為。”

聽到這話,司酒酒和雲淵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

魚初行只當他們是震驚,很快就把剩下的話說完:“如果真是這樣,那即便她真的做過那些事,只怕星盟也不會拿她怎麽樣。最多也就是限制自由,可能還會有很多人替她求情。”

可這樣,就太便宜月離了。

直到結束跟魚初行的通訊,司酒酒和雲淵的臉色都還有些凝重。

兩人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這不僅是能不能追究月離責任的問題。

精神坍塌在這個精神力極其重要且應用廣泛的世界,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其治療藥劑也始終是制藥上的難題。

如果月離真的做出了有效的藥劑,可能會馬上改變星盟內各制藥團體的現有格局,辰光失去與月氏抗衡的能力,雙方背後勢力強弱也會隨之變化,最終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星盟跟B233之間的談判。

“呵,還真巧。”很久,司酒酒忍不住哼笑一聲。

不用想就知道,月離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布研究報告是為了什麽。

雲淵朝她挑挑下巴:“你去看她那研究?”

司酒酒正有此意。

她也很快就找到了魚初行說的那份研究報告。

月離這份研究發布得有些微妙,沒有提及任何關於精神坍塌的字眼,看起來就像是常見的藥草藥效研究,低調地用她自己的社交賬號隨意發出。

所以除了因為晶體癥的事等著看她反應的星網網友,最初甚至沒多少真正懂制藥的人留意到。

後面慢慢吸引了一些制藥師和相關行業的研究人員,可水平一半的人也大多只能看出她這份研究主要是針對多種藥草反應後,在處理精神力相關癥狀方面的作用。

直到後來,大型制藥企業的高級制藥師們加入,才漸漸在私下出現了一些討論。可因為涉及到精神坍塌的治療,沒有把握誰都不敢公開說。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月離這份研究裏提到的嗜睡、昏迷、意識混亂……基本都是精神坍塌的征兆或主要癥狀。

她一字沒提,卻又引人遐想。

“怎麽說?”

見司酒酒半天不吭聲,雲淵終於問了一句。

司酒酒目光停在虛擬屏幕的某一處,無聲笑了笑:“確實,是治療精神坍塌的方向。”

“能成?”

司酒酒沈默了一會,道:“說不好。她天賦高,能力強,又有月氏支持,真能做出點什麽來也說不定。”

雲淵聽出了點不對,偏頭看她。

司酒酒卻已經把虛擬屏幕關上了,直接問:“我前天說的那兩種藥草,有沒有發現?”

雲淵正要問出口的話被堵在了嘴邊,最後嘖了一聲:“親愛的公主殿下,找東西需要時間,好嗎?”

司酒酒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

她前幾天重新琢磨出了個新的配方方案,看著可行性也高,可缺兩種藥草,比之前還多。

只是如今探索隊伍條件有所提升,也不再局限於戒備區初建時劃定的那些區域,能去比東南西北五區更遠的地方,但之前缺的藥草還是沒能找著。

所以司酒酒想,這玩意說不定就跟山雁草一樣,真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反倒是新的兩種藥草還能存點希望。

“不過,”沒等她失望,雲淵又說了一句,“有不止一個人說之前好像在哪見過。估計加緊再找找,很快就能找到。”

“那就最好不過了。新店的事也加快點速度,我這邊有幾個新配方都可以用上。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送大家一個開業大驚喜。”

司酒酒說著,往椅背上靠了靠,忍不住又把剛看過的研究報告打開,目光最後落在其中提到的一種藥草上。

——蒼靈草。

“她有沒有本事靠這做出精神坍塌的治療藥劑我不知道,但至少一兩個月裏肯定做不出來。”

雲淵挑眉:“這麽確定?”

司酒酒笑了笑:“因為她的數據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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