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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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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

這狀況連雲淵都有些意外了。

“雲崖”在A6星系也經營很久了,雖然肯定不像在B233那樣橫行無忌,但人脈可靠,情報網也向來及時準確,很少出錯。

看到司酒酒一臉懷疑,他清了清嗓子,解釋:“我得到的消息,確實是說這藥店還在營業著,只是生意可能不大好。”

司酒酒:“正常營業的藥店,不可能下午五點就關門吧?”

雲淵自然也清楚,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意外。

最後倒是陸棲羽給他解了圍:“也許是撞上了什麽特別的日子,店裏休假。”

也不是沒可能。

司酒酒想了想,自然地看向藥店隔壁。

那應該是一家寵物店,跟她穿越前常見的很像,店門兩側都做成了櫥窗,從外面就能看到裏頭玩得正歡的小奶貓。

“我去問問看。”說著,她便往寵物店跑了過去。

雲淵和陸棲羽也沒阻止,兩人甚至還默契地留在了原地,沒有跟上。司酒酒長相乖巧無害,在A615這種氣氛平和的星球,辦起事來可比他們要容易得多。

果然,她很快就跟店裏的人聊了起來,沒一會,便又跑了回來。

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雲淵:“什麽情況?”

“說是平時也就營業到晚上六七點。不過最近已經有三四天沒開門了,他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司酒酒啃了啃下唇,又把剛記下的信息共享給二人,“寵物店老板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藥店老板家,她之前往那邊送過東西,說可以去看看。”

話雖如此,但在場三人其實都清楚,如今經營著藥店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老板。

就是不知道這地址究竟是江頌允的家,還是那位代管藥店的“江家管家”的住處了。

“明天要是還不開門,就去看看吧。”最後,雲淵先開了口。

見司酒酒疑惑地看過來,他又懶懶地解釋了一句:“星艦回程要到五六天後,這幾天我們只能在這等著,所以這事不急。現在也不早了,貿然找上門不禮貌吧?”

司酒酒反應了過來,也就沒再說什麽。

雲淵顯然早有準備,預約好的公共飛行器很快就到了,載著三人穿過半個城市,最後停在了一片老舊建築群前。

這邊的建築風格要更接近B233,沒有那種懸浮的建築,只有畫風各異的舊式樓房擠在一起,讓司酒酒這種外來者都能輕易分辨出,這應該是個貧民區。

聯想到三人都沒有星盟身份,司酒酒倒也不覺得意外。

雲淵熟練地帶著兩人穿行在窄小的巷道間,走了大半個小時才走到一家破舊的小旅館,旅館的前臺顯然見慣了,沒問三人的來歷,接過雲淵給的一張金屬卡片,在終端機上刷了刷,就給他們開了三個房間。

等陸棲羽檢查過房間的情況離開,鎖好房門,司酒酒坐到床上,又做了個深呼吸,才終於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終端機上一個之前從來沒用過的功能。

——接入星網。

雖然操作上有一定差異,但作為一項基礎功能,司酒酒還是很容易就摸清了操作方式,發現這跟她穿越前上網沒什麽大不同。

之前在B233,因為跨星際的通訊網絡早已癱瘓,這個功能一直無法使用,也是到了A615後看到雲淵頻繁操作個人終端機,她才想起來。

然而接入星網後,她就發現,自己的個人終端機上,不管是通訊錄還是通訊記錄,依舊是空白一片,就連星網的瀏覽記錄也沒有任何內容。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預感被證實後,司酒酒的心還是無法控制地沈了沈。

之前行政組的人上門找她追收管理費時,她其實就曾經疑惑過,為什麽原主的賬戶裏沒有任何轉賬記錄。但因為當時實在太窮了,又已經拖欠了兩個月,她也沒有細想,只以為是有別的繳費途徑。

現在才發現,並不是。

“097,這個人終端機是原主的,還是我穿越過來後你們給我換的?”

【097:由於個人終端機的特殊性,系統暫未開發更換功能哦親親!】

那就是說,這是原主的個人終端機。

可這個人終端機太幹凈了。

明明是生活在這個世界必須的個人配件,可在她穿過來之前,上面居然沒有任何使用痕跡,甚至像她現在常用的記事功能、資料存檔,在這之前也是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系統特意給她換的,那只剩下一種可能。

有誰把過去的一切,刻意抹去了。

這一夜,司酒酒就像剛穿越過來時那樣,把個人終端機裏的所有功能都反反覆覆地查看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小旅館的功能並不完善,隔音層也出了問題,大半夜的依舊能不時聽到外面傳來的吵鬧聲,加上心裏想著事,司酒酒一晚上都沒能睡踏實。

恍惚間還做了一夜的夢,夢裏只感覺手腳像是被人綁了起來,手腕上植入個人終端機的位置傳來刺骨的鈍痛,難受得讓她無法呼吸。

她不斷地想掙紮,卻又怎麽都掙脫不了。

這個夢讓司酒酒第二天起來後,還有種手腕在痛的錯覺。

·

次日上午,三人又去了一趟江上藥店,時近中午,藥店卻依舊沒有開門營業。

沒辦法,他們只能按著寵物店老板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最後找到了離藥店不太遠的一座懸浮公寓樓裏。

開門的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一頭金發,五官端正,雖然穿著一身居家服,卻處處透露著職場精英的氣息,跟雲淵之前提供的信息差得實在有點遠。

司酒酒有些遲疑了:“您好……”

雲淵在旁邊直接開口:“我們找莫卡老先生。”

男人聞言卻是把三人又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雲淵身上,顯得有些警惕:“你們找他幹什麽?”

司酒酒其實也是這時才知道那老管家的名字,但看男子的反應,就知道他們沒有找錯,連忙上前一步。

“您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關於江上藥店的事,希望能跟老先生面談。”

本以為男人還會問是什麽事,沒想到他聽到這便臉色一沈:“江頌允讓你們來的?”

司酒酒跟雲淵交換了個眼神,含糊地應:“算是吧。”

男人哼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他這是還舍不得回來?”

這下,司酒酒也終於肯定,這人認識江頌允。

只是不知道這人跟那位叫莫卡的管家是什麽關系,跟江頌允又是什麽關系。

“請問您是……”

然而沒等司酒酒把話問完,屋裏便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來了?”

男人一怔,臉上的戒備和嘲諷便迅速消失,也不管三人了,匆忙轉身往屋裏走:“爸,你怎麽下床了?”

司酒酒從半開的門縫往裏看,便見那他快步走過去,扶住了一位顫巍巍的白發老人。

角度問題,她也看不清那老人的模樣,卻能看到他在被男人扶住後,還掙紮了一下,似乎想推開男人,往門口走來。

“爸,你幹什麽?”

剛面對三人依舊不輸一點氣勢的男人這時只剩下無奈,也不敢使勁阻攔,只能半拉半就地陪著那老人又走到了門口。

老人顫著手拉開門,急切地往外張望,看到門外三人時明顯楞了一下,又很快地往他們身後看去,好半晌,才慢慢放下擱在門上的手,露出了一絲失望。

因為門開了,司酒酒也終於看清楚了老人的樣子。

其實也就六十來歲,因為是西方人面孔,眉發顏色都很淡,加上一臉病氣,才顯得有些老態龍鐘。

那男人看他安靜下來,才又走近一步,叫了一聲:“爸。”

老人沒理他,只跟小孩似的咕噥:“我明明聽到少爺的名字了……”

男人像被刺激到,聲音高了一分:“他沒回來,他不會回來了。”

“你胡說!”老人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江家的祖業還在這呢,他怎麽可能不回來!”

怕他太激動,男人的氣勢又迅速弱了下來,卻不肯放棄:“我沒胡說,這麽多年了,他要真想回來,星盟撤出B233的時候他就該回來了。”

說到這,他突然指著司酒酒三人,“你看,這三個人就是他找來的,他要是願意回來,何必找別人?”

老人呆楞了很久,才扭頭看向司酒酒。

司酒酒也已經從這對話裏猜出了老人的身份,見他看過來,便客氣地打了個招呼:“請問,您是莫卡老先生嗎?”

“我是,我是。”老人連忙點頭,“真的是少爺讓你們來的?”

司酒酒:“您說的少爺,是江頌允嗎?”

“對,少爺他……”老人又是一通點頭,下意識就想上前去抓司酒酒的手。

可他的身體太弱了,這一急,沒站穩,差點就往前栽了下去,嚇得司酒酒連忙伸手去扶,可他的兒子反應更快。

男人迅速把父親扶住,之前那點激動已經收好了,淡淡地掃了三人一眼,便往裏讓了讓,勸老人:“爸,讓客人進門了再說吧。”

老人喘了口氣,沒再拒絕,任兒子扶著往裏走,卻還不時回頭,像是怕司酒酒他們沒有跟上。

幾人到客廳坐下,聽男人介紹,司酒酒才知道,這老人確實就是江家的管家莫卡,也是江頌允離開後,江上藥店的經營者。

這十幾年來,他一直兢兢業業地維持著藥店的經營,直到五天前突然病倒,藥店才會關門至今。

男人自稱是莫卡的獨子,叫夏爾洛,說到最後,便指著父親對司酒酒說:“你們也看到了,我爸年紀不小了,身體也不好,麻煩你們轉告江頌允,趕緊回來,那破藥店我爸不可能再給他管下去了。”

“你又在胡說什麽!”老人一聽又激動得直拍大腿,“少爺有他要做的事,我們就得把藥店管好。”

夏爾洛臉都黑了:“你都病成這樣了,還管什麽店?”

“我病了,不是還有你嗎?”莫卡說著,忍不住咳了兩聲,半晌才緩過來,“你怎麽在這,誰在看店?”

“沒人在看,沒開門。”夏爾洛沒好氣地說,“我連你都顧不過來了,哪顧得上店?”

“你胡鬧!”

眼看老人更激動了,司酒酒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陸棲羽和雲淵。

這情況實在是之前他們都沒想到的。

可以肯定,莫卡對江頌允,或者說是江家非常忠心,但他兒子顯然不是。但以這位老人如今的狀態,司酒酒也不覺得他能夠繼續經營藥店。

“抱歉,打斷一下。”見那父子倆似乎都要吵起來了,司酒酒終於開口。

莫卡這才反應過來,回過頭來:“哦對,是少爺讓你們來的……是有什麽是嗎?”

另一邊,夏爾洛也迅速換上了戒備,默不作聲地看向她。

看到莫卡急切又關心的模樣,司酒酒一時間有些難以啟齒,不知該怎麽把江頌允的死訊告訴這位老人。

夏爾洛的視線如刀子般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冷聲提醒:“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跟我爸面談嗎?究竟是什麽事?”

司酒酒深吸了口氣:“其實我們對這邊的情況不太了解……所以想先問一個問題。江頌允先生,還有親人在嗎?”

“他家要是還有別人在,這藥店還會讓我爸管這麽久?”夏爾洛哼笑一聲,目光卻微微沈了沈,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司酒酒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看向一旁的莫卡。

老人沈默片刻,也點了點頭:“少爺是先生和夫人的獨子,先生他們去世後,江家就只剩下少爺一個人了。”

“別的旁支呢?”

“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夏爾洛反問,“江頌允不會是死了吧?”

這話簡直是戳中了他爸的死穴:“你閉嘴!”

夏爾洛卻沒有反駁,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司酒酒。

司酒酒有些遲疑,可終究沒有否認。

莫卡的雙眼慢慢地睜大,原本要罵兒子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夏爾洛臉色也微微變了變,卻又哼笑一聲:“那可太好了,所以這藥店終於可以關掉了?”

“怎麽可能關掉!”莫卡似乎到這時才終於反應過來,低吼一聲,又看向司酒酒,用力地搖了搖頭,眼裏帶著一絲期待,“你一定是搞錯了。”

司酒酒看著他的表情便有些不忍心,最後只能別開眼,轉向夏爾洛:“是真的,我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江家是不是還有別人可以繼承藥店。”

“沒有別人了。”夏爾洛說,“就算有,一家虧損的藥店,有什麽好繼承的?”

“虧損?可是,之前……”司酒酒楞了一下。

她本以為,這些年來,一直是藥店的營收維持著江頌允在B233的生活。

夏爾洛輕易就猜出了她在想什麽:“前幾年倒還有點盈利,可最近幾年都在虧損,要不是我爸堅持,我早把它關了。”

說到這,他眼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司酒酒:“該不會是,這藥店原本打算讓你來繼承?”

“要真是這樣,我勸你還是別抱什麽幻想,直接把它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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