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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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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

晶體癥。

這三個字幾乎瞬間冒了出來。在配制出高級熾焰藥劑之後,司酒酒已經很久沒有因為這三個字如此驚心過。

她的目光幾乎就粘在了魚初行身上,可很快魚初行就已經完成了操作,重新站直了身體。那一小片晶體,又被栗褐色的卷發完美地遮擋住了。

旁人很難發現,也許連魚初行自己都還不知道,從大小來看,甚至可能是剛發病的。

就在司酒酒還沈浸在震驚之中時,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小聲地問她:“那究竟是什麽藥劑?”

是雲淵。

青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旁,離得很近,雙眼還盯著那被置入儀器的藥劑,一句話問得漫不經心的。

可司酒酒一下子就從紛亂的思緒中反應了過來,也想起了來之前雲淵的叮囑。

隨之浮現的,還有早上園區眾人帶著喜悅的面容,和戒備區內的一片狼藉的景象。

“……解毒藥劑。”微微有些緊繃的身體又垮了一點,因為內心還在意著那一點晶體,司酒酒的話裏都帶著點遲疑。

雲淵側眼看她,一側眉尖微挑。

司酒酒沒說下去。

不是騙人,她配制的就是解毒藥劑。高級。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魚初行那邊的分析儀器似乎也完成了工作,“滴滴”地響了兩聲,虛擬顯示屏應聲彈出,上面迅速地列出了一大串數據。

“這是……”魚初行說到一半便回頭看來,臉上的震驚掩都掩不住。

司酒酒也下意識地往虛擬屏看去,發現這儀器顯然比她手裏的那款要好得多,分析數據也更龐大詳細,其中有很多參數她一時間也無法理解,但成分分析還是一眼就能看懂。

除了沒有具體的分量配比和處理方式,以及其中一行顯示為“找不到匹配的藥草數據”外,分析基本都是正確,那認不出來的一行後面還補充說明推測為花卉類草本植物。

這讓司酒酒有些震驚。

因為她所見過的鑒定儀器都做不到這一點,哪怕是刑卿,之前也完全是依靠經驗辨認出藥劑中的成分,以至於司酒酒沒想過居然有儀器能直接分析出來。

而另一邊魚初行似乎也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激動:“這是更高級的解毒藥劑?”

“對。”被她的情緒感染,司酒酒又放松了一些,“您手裏剩下的那瓶藥劑,我一般稱它為中級解毒藥劑,這一款則是高級解毒藥劑。這藥劑,足夠證明我沒有盜竊別人的配方嗎?”

“當然!”魚初行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很快就又去看那虛擬顯示屏上的分析數據,眼裏還有些不敢置信。

別說是月氏集團獨家售賣的特效解毒藥劑,就是跟他們研發中的新藥相比,跟司酒酒自己配制的中級藥劑相比,如今這藥劑在解毒方面的數據明顯都要高不少,而且在針對晶獸相關的毒素方面,藥效尤其突出。

也就是說,應對某幾種特定晶獸釋放的棘手劇毒,這藥劑也一定比現有的解毒藥劑都有用。

藥劑的研發向來都是通過長期的論證試驗,一點點把藥效提上去,像這樣數據比同類藥劑大幅度提升的情況,魚初行活了五十多年,都沒見過幾次。

她幾乎可以預見,這藥劑一旦公布,必定會引來業界的高度關註。

能配制出這樣一款藥劑的制藥師,根本不需要去盜竊月氏集團的解毒藥劑配方。

可一想到這,魚初行臉上又漸漸多了些凝重。

“之前那兩款解毒藥劑的配方,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她問著,又想起了司酒酒最初的否認,“我後來拿到的那一瓶,你說不是你配制的,那是……還有別的制藥師也知道配方?”

“中級解毒藥劑的配方我沒有告訴過別人。至於另一款……”司酒酒看了雲淵一眼,終究沒有直接說出“巨鯨”的事,“那是中級解毒藥劑在戒備區流通後,突然在黑市出現的仿制藥,無法確定來源,只是我正好知道這配方,認出來罷了。”

魚初行沒有再追問她為什麽會知道,藥劑配方本就是每個制藥師最隱私的東西。

而且以最初司酒酒給她的那份配方來看,她也意識到,司酒酒知道的配方實際上跟他們研發中的新藥配方不同。

倒是她拿到手的這一瓶藥劑更可疑。

但如今司酒酒已經用事實證明,她不可能盜竊配方,那麽事情恐怕要比尋常的盜竊配方更麻煩。

月氏在售的藥劑配方究竟是自創的,抑或另有來源,一下子就說不清了。

而他們聯合開發了近兩年,最近才有突破性進展的新藥,更是蒙上了重重疑點。

B233黑市裏的藥劑是從哪裏來,配方是不是從研究組內洩漏出去了,研發是不是被誰故意引導仿制他人配方……

魚初行只要隨便想想,就完全高興不起來了。

司酒酒看她神色的變化,也猜到她肯定是聯想到了研發中的新藥。

雖然知道這時應該避嫌,但既然知道了這事,有的話又沒辦法忍住不說。“魚大師,我不清楚你們的新藥開發進展到什麽程度了,但如果是維持現在的配方,那麽恐怕不能使用。”

魚初行一怔:“為什麽?”

新藥的研發其實已經通過了兩個階段的人體試驗,結果理想,雖說現在出現了疑點,肯定是要等一切查明後再確定能不能推出,但聽司酒酒的語氣,卻顯然不止是這個問題。

“因為這配方有問題。”司酒酒說,“這個配方,長期使用會使人體質下降,甚至力量減弱,而且損害應該是不可逆的。”

“不可能!”魚初行脫口而出,但很快又想起司酒酒說她認識這個配方的的話。“可是,所有數據都沒有顯示出這個問題,而且我們已經做過兩期試驗,受試者也沒出現你說的情況。”

司酒酒把陸棲羽當初打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這種減弱很細微,大概需要一定量的積累才會體現出來。當然,您也可以不相信。”

魚初行陷入了沈思。

半晌,她擡頭:“你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裏知道這個配方的嗎?”

司酒酒搖了搖頭:“但我可以保證,不是從你們那裏流出來的。而我所說的問題,也是確定的。”

“我明白了。”

魚初行沈吟片刻,沒有再說下去。

像是想轉移話題,她又忍不住擡頭向虛擬顯示屏上的數據:“這是你自創的配方?”

雖然是游戲裏的配方,但具體配比和制作手法確實是司酒酒自己獨有的,所以她應得毫無負擔:“是。”

“配方賣嗎?願意加入我的研究團隊嗎?”魚初行語氣有些激動,頓了頓,又飛快地問,“不對,你當初為什麽會留下來?制藥師應該有優先撤離權啊……”

司酒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個黑戶。”

但魚初行的話也提醒了她。

能配制退燒藥,有足夠的精神力,加上魚初行說的“優先撤離權”……哪怕是個黑戶,想要跟著撤離應該不難,原主為什麽會留下來?

與此同時,雲淵也用力地咳嗽了一聲:“魚大師,配方不賣。”

魚初行像是這才意識到雲淵的存在,大概是聯想到了星盜的立場,終於沒再追問,卻依舊滿臉可惜地感嘆:“以你的能力,想拿個身份也不會太難……”

司酒酒看了雲淵一眼,笑了笑,沒搭話。

魚初行也不氣餒,很快又振作起來:“那,這藥草能告訴我是什麽嗎?”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一行“找不到匹配的藥草數據”。

“是還沒被發現的藥草?”她像是想起了什麽,雙眼都亮了起來,“對了,我們買到的幾種藥劑裏,還有一瓶低級解麻藥劑,分析數據裏也出現了無法識別的成分。那也是你自創的配方?用的是同一種藥草嗎?你找到了新的藥草和處理方法?”

一說到制藥上的事,魚初行便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語速都快了不少,跟個小孩似的,讓司酒酒不由自主地想起跟刑卿初次見面的情景。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確實用了比較少見的藥草……”

沒等說完,雲淵便打斷了她:“魚大師,您這麽打聽不太合適吧?”

魚初行掃了他一眼,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莽撞,語氣便軟了些,卻還不死心:“真的不能說?”

司酒酒已經明白,雲淵不想她透露太多。

這人大概是在為日後的藥店做準備,所以對她的配方保密格外操心。

可她不是這麽想。

平日跟老暢的閑聊裏,她就隱約地察覺到,有一些沒被收入圖鑒的特殊藥草,似乎是B233獨有的,就算不是,也沒什麽人會大量種植。

而且這些藥草大多需要進行特別的處理,並不是說隨便就能用,更別說是研發出有效的配方了。

跨星系的藥店能不能開還是未知之數,但這藥草她是一定要種的,讓魚初行知道這些藥草的存在,明顯利大於弊。

“告訴您也無妨。”話是對著魚初行說,但其實也是跟雲淵說的,“高級解毒藥劑裏用的那一味藥草,是子夜菊;至於初級解麻藥劑,裏面用了雷擊藤,也就是俗稱的電蔓。”

這兩種藥草魚初行顯然都沒聽過,一時間都楞在了那兒。

半晌才吐出一句:“這藥草你們還有嗎?賣我一點?”

這次雲淵沒再馬上插話,只看了司酒酒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現在沒多少……”

司酒酒正想說但很快就會有所收成,魚初行卻已經開始往下問了:“藥草長什麽樣?你是怎麽發現它們能用來制藥?還有處理手法……”

這一問就停不下來了。

相比起未被發現的藥草,司酒酒很快就發現,魚初行更在意藥草的處理手法,對她是怎麽發現新藥草的處理方式很是好奇,甚至之前“中級解毒藥劑S”裏跟他們新藥配方不同的配比和處理手法都問得非常仔細。

司酒酒挑著幾個能說的回答了,魚初行的興致就更高了,甚至開始跟她探討起不同處理手法之艱難的差異。

這一下,司酒酒的興致也被挑起來了。

穿越之前,她就愛琢磨游戲裏各種藥草的處理方法和不同藥草之間的配比規律,而魚初行對藥劑的改良和研發,也更傾向於替換不同的藥草和改變處理手法。

於是哪怕溝通上還有一定差異,兩人還是迅速聊出了一種志同道合的火熱。

097:……

雲淵:……

“魚大師。”雲淵強硬地打斷了兩人越扯越遠的學術交流,“你不是說想買藥草嗎?我們談談?”

司酒酒這才回過神來,看雲淵略顯無語地望著自己,臉上頓時一熱,默默地閉了嘴。

魚初行也反應過來了。

“能賣我?”她轉向雲淵,神色迅速恢覆了慎重,“還有,你們的配方不願意出售,那麽藥劑賣嗎?”

魚初行顯然是把司酒酒和雲淵視為一體了。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司酒酒很清楚,這種時候,她並不適合開口。

而且腦海裏097也已經開始哭天搶地地打滾了,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分心顧及。

另一邊,雲淵微微蹙了眉頭,卻沒有馬上回答。

大概猜到了他在顧慮什麽,魚初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可以用私人名義采購,並且以個人身份獨立研究。價格隨你們開。”

而這時,司酒酒的聯絡器也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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