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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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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勢

猜想得到了證實,司酒酒反而楞住了。

雖然之前就料到了療愈藥劑會引來關註,是真的沒想到會造成這麽大的動靜。

畢竟在她看來,療愈藥劑止血和解毒的功效並不出眾,普通的止血藥和解毒藥劑都可以作為替代。

陸棲羽看出了她的疑惑,低聲提了一句:“有時生死就在一瞬,有更好的藥說不定就能救命,誰不想要?”

司酒酒沒有這種體會,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正要再說,堵在門前的人卻突然躁動了起來。

司酒酒這才發現,店裏好像已經沒有在賣藥了。

擋在門口的高壯男子應該是臨時請來的店員,正努力把人往外趕,老板就躲在他身後,也是焦頭爛額,不時吼一嗓子,但周圍太吵,外面根本聽不清他在喊什麽。

不過很快就有其他人往外傳話了。

“沒幾瓶藥了,後面的回去吧!”

這話就跟點著了火引子似的,周圍的人頓時鬧了起來,離門口近的人忍不住就想往前擠。

司酒酒站得近,差點就被擠上來的人撞倒,幸好陸棲羽在旁邊扶了她一把。

這場面已經遠超出了司酒酒的想象。

但,是個好機會。

一瞬間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司酒酒剛站穩就掙開了陸棲羽的手,左右看了一眼,往裏擠去:“讓一讓!”

陸棲羽挑了挑眉,也沒多問,跟了上去。

“幹什麽!”剛給他們搭話的人正好被推出來,又撞上了司酒酒,頓時就火冒三丈,伸手就想去拽她。

但陸棲羽動作更快,暗紅的短劍瞬間亮了出來,直接指向對方咽喉。

那人嚇得連忙住手,退了幾步撞到同伴身上,才找回了底氣:“你們想幹什麽?這裏的人都排好半天的隊了,別想趁亂插隊!”

他這一喊,前後就有好些人看了過來,臉色都不怎麽好看,似乎一旦確定司酒酒兩人要插隊,他們就會撲上來。

陸棲羽卻是漠然不動,連劍尖都沒顫一下。

這正是司酒酒想要的。趁機又提聲喊:“前面的讓一讓,讓我進去!”

頓時有人火了:“誰不想進去?裏面都說,沒藥了!”

“就是因為沒有藥了,我才要進去。”司酒酒根本沒理會旁人,看著一點空隙,又要往裏擠。

被擠到的人也被激怒了:“哪來的不懂規矩!”

有陸棲羽在身後,司酒酒一點都不怵:“我就是來送藥的,你們不讓,那就誰都別想買。”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怔了怔,司酒酒趁機又往裏擠,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只當她要渾水摸魚,推了她一把還嫌不夠,又想伸手拽她。

陸棲羽緊跟上去,劍身往那手背上一敲,伸手的人吃了痛,更是生氣,扭頭就想動手。

“司小姐!”

就在這時,老板在裏面喊了一聲。

因為人群異動,堵在門前的人讓出了縫隙,他正好往外看,就看到了被圍住的司酒酒二人。

離老板最近的人先聽到,本能地停下,可更外面的人正在氣頭上,根本沒註意到,最後還是被同伴三三兩兩地拉住,才茫然地回頭。

老板看著不對,也趕緊把人推開,把司酒酒拉了進去。

有剛才沒聽清司酒酒喊話的人,馬上就急了:“老板,這不對吧!”

“不對什麽?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而且人家是送藥來的,你覺得不對,就別買了!”

老板也是被這堵門的鬧一天了,脾氣正暴躁,回懟了一句,跟那擋在門口的臨時店員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司酒酒往裏走。

陸棲羽用劍挑開人群,也跟了進去。

留下剛冒頭要鬧的人呆立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店裏比外面要安靜些,老板停了下來,擦了擦額上的汗,一臉慶幸:“我剛還在想要不要找你,正好你就來了!”

他現在對司酒酒的態度早就不同同日而語,司酒酒看了一眼還楞在門外的人,笑了笑:“剛好今天搬家,想著到街上買點東西,就順便把剛配好的一批藥給您送過來。”

“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離得遠了,但司酒酒知道門外的人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留意到不少人變了臉色,卻沒掩飾,大大方方地從儲物空間裏拿出新配制的藥劑,擺到了櫃臺上。

門外的吵鬧聲又弱了不少,卻能清晰地聽到有細碎的議論聲響起。

老板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伸出來想要清點藥劑的手頓了頓。

司酒酒非常體貼,馬上也停了下來:“到裏面去?”

有行政組支持,老板現在倒是不擔心這來源遭人非議,但這些藥劑最近確實搶手,這麽堂而皇之擺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有點慌,於是點了點頭。

剛拿出來的十瓶藥就留在那直接出售,司酒酒和陸棲羽跟著老板進了店裏的休息室,才把剩下的藥劑交給了老板。

一邊問:“這藥是不是賣得有點太好了?”

就算有陸棲羽的解釋,司酒酒還是覺得這個陣仗有點不太對勁。

果然,老板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排隊的人裏,應該有不少是其他藥店的人。”

司酒酒一聽就明白了。

算上之前簡師傅聽了她的話後改良的止血藥,最近晴安藥店已經接連推出好幾種新藥,其他藥店不可能不眼紅。

就像刑卿當初能輕易辨認出解麻藥劑裏的大部分原料,晴安藥店的簡師傅、行政組的卓冠也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識別藥草,對於本身就養著制藥師的藥店來說,最快捷的方法,肯定是拿到藥劑直接進行研究破解。

“我已經限購了,而且存貨確實也不多。但肯定會有落到其他藥店手裏的,估計……很快就會有仿制。”

老板經營多年,對這些看得更透。

不同當初簡師傅改良的止血藥,只是原料配比上的變化,從成品裏難以分辨,司酒酒的藥劑顯然是全新的配方,只要能辨別出藥劑原料,就算達不到同樣的效果,仿制品的出現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這也是為什麽如今各藥店賣的藥劑都差不多。

司酒酒卻不太在意:“沒關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影響。”

她倒不是看不起這裏的制藥師,只是兩種解毒藥劑都有各自的配制處理細節,就算能辨認出原料,做出來的成品也未必能有效。

不然,只靠排列組合就能做出來的話,這裏的藥店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在賣初級解毒藥劑。

而且,就算真的被破解了,也不過是兩種普通藥劑罷了。

看她說得滿不在乎,老板也安心了不少。

新藥劑被破解是早晚的事,不管是司酒酒真的有自信不會被破解,還是說她另有後手,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不過看著眼前的年輕制藥師,老板還是有點感慨。

誰能想到,當初拿著三顆蔫嘰嘰的紫血草還想來賣錢的小姑娘,居然會有這麽大的能耐?不但接連拿出了新配方,還能讓行政組副組另眼相看,客氣相待。

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當時心軟,結下了善緣。

不然,行政組手裏的藥店也不止他這一家,現在這些藥劑未必就能落到他店裏。

這麽一想,他看著司酒酒的目光就更和善了。

司酒酒卻不知道他心裏已經轉過那麽多的念頭,只顧自盤算著。

“這兩天我會盡快把剩下的訂單趕出來。如果還要增加,就按之前列的清單送藥草來。我現在搬到了東三街,離這也不遠。”

她頓了頓,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有個問題……”

老板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司酒酒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你能不能想辦法,給我弄個好一點的研磨工具?”

不然光看陸棲羽最近每天手動幫她加工雪芯草,她又要覺得良心痛了。

·

偌大的別墅客廳裏,氣氛有些凝重。

柏陽腳尖無意識地拍打著地面,洩露了他快要壓不住的急躁。

坐在他對面的連灩臉色也不好看,目光一直停留在桌面的兩瓶藥劑上,最後嘖了一聲。

“要不,把人再弄回來?”

“弄回來?你把人弄回來,行政組和‘雲崖’的人馬上就能找上門!沒看現在半個戒備區都知道了晴安藥店的新藥,是行政組東三街那位制藥師做的嗎?”

柏陽冷笑,“而且那丫頭你也打過交道,弄回來,你覺得她能聽你的?”

連灩知道他說的沒錯。

“也是沒想到,她居然還真是個制藥師。”

“是不是真的制藥師還不好說。”柏陽陰著臉,“但現在看來,她手裏的配方肯定不止這麽幾個。不然行政組和‘雲崖’都不傻,不可能在知道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還跟她合作。”

確實是他們走漏了眼。

但這也不能怪他們。正常的制藥師,哪個會願意一直待在下三區?所以他們才會誤以為,那小丫頭只是走了狗屎運,意外撿到了個好配方。

誰會想到她扭頭又拿出兩種新的解毒藥劑來?

“我聽說,‘雲崖’前天又去了一趟西二區,沒進去多久,看著更像是在試探什麽。”連灩忍不住又把其中一瓶藥劑拿起來看,雖然她其實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我懷疑他們拿到了更好的精神藥劑。”

柏陽沒有回應她的話,沈默了好一會才突然問:“離小姐怎麽說?這兩種藥也送過去幾天了吧?”

說到這,連灩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特效解毒藥劑的配方,她那邊給了指導,下面的制藥師在研究,應該這幾天就能有成果。”她頓了頓,“其他的,她想要更多的樣本……包括之前的精神藥劑。”

“精神藥劑現在就‘雲崖’一家在用,買都沒地方買,她以為跟她嘴皮子一張一合似的簡單,隨便就能弄到?”柏陽哼笑,“再說了,誰在乎特效解毒藥劑?”

連灩難得地沒有勸他。

柏陽也不是第一次抱怨了。從B233被放棄開始,兩年裏,她能明顯感覺出柏陽對上頭越來越多的懷疑和不信任。

就連她自己,有時也會忍不住想,柏陽其實沒有錯。

對於遠在主域星的貴族小姐來說,確實每一種新藥的配方都是有趣的。但對於被留在B233的他們來說,怎麽在這裏更好地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見她不說話,柏陽也沒有繼續下去,又沈默了好久,才突然開口:“要不,你再去找找那個司酒酒。”

連灩擡眼。

“她既然跟‘雲崖’和行政組都能合作,為什麽不能跟我們合作?”

連灩怔了怔,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手中的藥劑。

·

幾乎同時,也有另一個人,在看著相同的藥劑。

寬敞整潔的實驗室裏已經沒有旁人了,一身白色工作服的少女就站在精密的鑒定儀器前。

不需要再看那密密麻麻的鑒定結果,她就能輕易說出手中藥劑的所有藥效。

因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藥劑了。

捏著暗紅藥劑的指尖因為太用力而有些不自然地泛白,缺乏血色的櫻唇微微抿起,好久,那雙似乎永遠帶笑的圓眼睛裏終於浮起了一抹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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