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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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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發現司酒酒沒有躲閃,柏陽就越發有些放肆了。

“你說,我還能得到什麽?”

司酒酒又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窗上的玻璃,心不在焉地反問:“你想要什麽?”

“這明明是我在問你的。”

司酒酒:“我說了,我想要先離開這裏。”

“這可不行。”看她目光一直停在自己手上,柏陽終於慢吞吞地收了手,“你要是跑了,還得費勁把你抓回來,到時候我可就不好說話了。”

聽者有意,司酒酒輕易地捕捉到了柏陽話裏的關鍵。

她本就在猜測柏陽的身份,這時終於確定,這人顯然並不是“巨鯨”的最高主事者。甚至很有可能,地位不比連灩高多少。

但行政組的人會直接找到這來,又反映了他們在“巨鯨”裏的地位,絕對不低。

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任何繼續往上爬的機會。

垂下眼,司酒酒聲音輕了半分:“我手上,可不止精神藥劑的配方。”

果然如她所料,柏陽目光微凜:“哦?”

“你知道我之前是怎麽從你們這裏逃出去的吧?”

“那個洞?是你挖的?”柏陽顯然是知道的,但很快就藏好了自己的意外,哼笑,“就算是你自己挖的,挖個墻洞又算什麽?”

司酒酒笑了笑,直接下猛藥:“如果我說,只需要一瓶藥……”

柏陽一怔。

幾乎同時,伺機而動的司酒酒毫不猶豫地往窗口撲了過去,擡手帶著那金屬鏈子和厚重的幹擾器就往上砸。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柏陽的反應竟出乎意料地快,一手攬過她的腰就把人往後扯。

司酒酒的手都已經砸到了窗上玻璃,卻因為這一扯卸去了大部分的力,最終只發出“砰”的一聲,什麽都沒發生。

柏陽沒有放手,笑了起來:“小姑娘,不要總把別人當傻子。”

既然被揭穿,司酒酒也不裝了,拼命地掙紮,努力地想要再砸一次玻璃。

但柏陽力氣也大,死死地鉗著她的腰,把她往回拉,一邊又去抓她的手。

司酒酒知道這可能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眼看就要被柏陽控制住,迅速在腦海中調出了儲物空間的界面。

折疊小刀憑空落在掌心,雖然雙手還被捆住,但司酒酒一抓住刀柄,就毫不猶豫地雙手往前一劃。

柏陽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能調動空間,這小刀出現得突然,哪怕他躲得再快,還是被司酒酒這反擊險險劃過,在眼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趁著他這一躲,司酒酒也掙脫了幾分,撲到了窗邊。

但柏陽的反應極其迅速,她帶著鏈子砸向玻璃的同時,柏陽已經重新追了過來,直接將她整個人壓到了玻璃上。

因為再一次碰撞,玻璃上終於出現了細小的裂紋,卻還是沒有破開。

這次柏陽沒再給司酒酒機會,用力地把她摁在了窗上,一邊將她的手往身後掰。

小刀應聲落地,司酒酒悶哼一聲,還想掙紮,卻發現怎麽都動不了。

柏陽的氣息也有點亂,哼笑道:“小姑娘還挺活潑的嘛。”

又狠狠地掙紮了一下,卻被再次摁住了,司酒酒不得不放棄。

頭被壓在碎裂的玻璃上,她心裏滿是不甘。

窗外的景象都看得清晰,可她終究無法突破這一扇窗,哪怕一點聲響,都傳不出去。

這時,昏暗的庭院亮起了燈,隱約的人聲傳來,司酒酒的心又沈了沈,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方向看。

這個角度其實並不能看到正門,但庭院的燈亮起後,人影便被打在了地面墻上,她很快就看到了有人從小樓往外走的身影,人聲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連灩的聲音輕柔,正如之前她在窗檐上偷聽時一樣,只能從熟悉的音調分辨出說話的人是誰,卻很難聽清。

但很快,就有另一個清朗的男聲響起。

因為離得遠,又有阻隔,聲音也不大,但比連灩的要清晰得多。

“今晚叨擾了,也怪我們關心則亂。但如果連小姐後面有什麽消息,還請務必通知我們。告辭。”

不需要其他佐證,只憑話裏的內容,司酒酒幾乎就可以肯定,說話的人就是柏陽說的,行政組的樓敬山。

但他現在要走了。

顯然,連灩還是把他說服了。

一晚上接連的失敗讓司酒酒有些沮喪,眼看著燈影裏的人馬上就要走到門口,這種沮喪就變成了無法形容的焦慮。

柏陽似乎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你看,樓敬山要走了。”他的語氣裏帶著惡意,“行政組可不是什麽可靠的合作對象。”

“你們也不是。”

柏陽發狠地又摁了她一下,剛要開口,外面卻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司酒酒一怔,側眼就發現柏陽變了臉色。

院墻上的人影都靜止了,接著,人聲又變得雜亂,因為關註,司酒酒甚至隱約聽到樓敬山的聲音問了一句“怎麽了”。

她也迫切地想知道怎麽了,但如今的處境讓她無能為力,只能聽著庭院裏越發地吵鬧起來。

警報聲一直沒有停,好像有越來越多的人闖入,墻上人影晃動,到後來連連灩的聲調都變得尖銳了起來。

不一會,房間門外也開始鬧騰,柏陽的臉色可見地變得更加難看,摁住司酒酒的手卻始終沒有放松。

司酒酒的心提了起來。

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有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陽、陽哥,‘雲崖’的人沖進來了!”

房間裏的兩人都是一驚,最後還是一直不死心的司酒酒反應更快。

她毫不猶豫地往回撞,猛地將柏陽頂開,又飛快地帶著手上的東西砸向已經裂開的玻璃。

這一次,玻璃終於被砸碎,碎片直墜而下,在喧鬧和警報聲中發出了清脆的裂響。

柏陽被撞那一下也有些冒火了,沖上來又要抓她,還招呼門外的人:“過來,先把這丫頭摁住再說。”

那人正慌亂,聽到吩咐就下意識地應了,司酒酒心知不好,迅速彎腰撿起自己小刀,揮手就往柏陽劃去。

柏陽側身躲開,手順勢勾向司酒酒脖子,幫忙的人也從旁邊繞了過來。

司酒酒被逼得後退,再次貼到窗上,柏陽的手已經掐到了脖子前,她卻下意識地分心看了一眼窗外。

然而什麽都看不到。

司酒酒迅速回神,飛快地往旁邊一轉,柏陽抓了個空,更是急躁,手在身後一抽,抓出一根短鞭,啪地就往她臉上抽。

短鞭直掃眼前,司酒酒本能地往下一蹲,可那幫忙的人也已撲了上來,猛地將她摁倒在地。

短鞭又一次抽了過來。

就在司酒酒絕望之際,卻突然感覺眼前一亮,接著就像是有什麽東西驟然炸開,無聲無息,卻迅速把那短鞭吞沒了。

柏陽手上似乎也被波及,慘叫一聲便往身後跌去。

摁住司酒酒的人被嚇了一跳,剛要反應,又是一道亮光掠至,司酒酒只感覺摁住自己的手突然一松,定眼看去,那人已經慘叫著在旁邊翻滾了起來。

一步之外,陸棲羽死死地握著銀白光劍定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瞬也不瞬地盯著司酒酒,眼裏是還未褪去的兇狠。

司酒酒也被這兇狠震得一時不敢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陸棲羽的手微微一顫,銀白劍尖懸著的血落了下來,打在了她的鞋子上。

長劍無聲消失,陸棲羽往前一步,半跪下來就抱住了她。

司酒酒被抱得不知所措,差點連呼吸都忘了,直到感覺抱住自己的力度似乎越來越緊,她才終於忍不住掙紮了一下。

陸棲羽幾乎馬上就松開了手,半晌扶著她站起來,低聲問:“你還好嗎?”

“還好。”司酒酒還沒徹底緩過來,對上陸棲羽還帶著冷意的目光,又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那點冷意好像就淡了,陸棲羽垂眼:“抱歉,我又來晚了。”

司酒酒總覺得這句道歉裏還帶著點難以捉摸的意味,卻沒有力氣細想,只是努力笑了起來,搖搖頭:“來得剛剛好。”

陸棲羽沒有說話,偏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兩個人。

司酒酒也是這時才想起要去看。只見柏陽剛才拿鞭的手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他看起來非常痛,正不斷地抱著手在地上打滾申吟。

而另一個人像是被陸棲羽直接戳穿了肩膀,這時已經直接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走吧。”

司酒酒眨了眨眼,才發現鼻子居然有點酸,她趕緊深吸了口氣。

“嗯。”

·

走出房間,司酒酒就看到外面走廊上也倒著幾個人,大多沒有意識,也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怎樣。

兩人下了樓,客廳四周馬上有人圍了過來,卻也只是戒備地盯著陸棲羽看,誰都沒有出手。

陸棲羽根本不看那些人,走在司酒酒身側,護著她出了門。

司酒酒這才發現,庭院裏的陣仗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偌大的庭院中三三兩兩地站了幾十人。

一邊是帶著人守在那兒的連灩。她臉上的嫵媚已經收了起來,目光銳利而戒備,仿佛隨時擇人而噬。

另一邊卻站著兩撥人。

靠近小樓一點的,為首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身材高瘦,頭發略嫌長,戴著眼鏡的模樣很斯文,看起來跟周圍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男子臉上甚至還掛著和煦的笑容,身後只站了三個人,但他漫不經心地停在那兒,竟也有一股攝人的氣勢,穩得像是難以逾越的山。

稍遠一點,靠近院子門口玄關的則明顯是另一夥人。

人數不少,被簇擁在當中的青年容貌俊朗,眉目間帶著點玩世不恭,這時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連灩和那男子對峙,跟看熱鬧似的。

但那眼底的兇氣卻又清楚地告訴別人,他絕不僅僅是在看熱鬧。

司酒酒兩人一出去,幾乎整個庭院裏的人都往他們看來,司酒酒腳上微滯,卻很快就感覺到陸棲羽靠近了一步。

拉近的距離讓她莫名地安心了下來,司酒酒回頭,對上陸棲羽的目光,便不再遲疑,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外走。

連灩身邊有人下意識地攔了上來。

陸棲羽一聲不吭地亮出了短劍,那人似有忌憚,停在原地沒有再往前,但很快就有其他人跟上,顯然不打算讓他們就這樣出去。

司酒酒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陣仗,雖然撐住了不露怯,但被堵住了去路,還是不得不再次停了下來。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陸棲羽還沒出手,旁邊那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就先往前走了一步。

他們本就跟連灩成對峙之勢,男子一往前,身後三人也隨之而動,瞬間又跟“巨鯨”的人形成了對立,“巨鯨”的人感受到了壓力,就不自覺地轉向了他們。

下一刻,仿佛圍觀熱鬧似的那夥人裏也有兩人往前挪了挪。

氣氛好像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陸棲羽卻仿佛看不見,走到司酒酒身邊,輕輕地推了推她。

司酒酒對上連灩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又迅速挪開,扭頭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暗吸了口氣,低眼再次往前走。

這次再沒有人攔她。

經過另一撥人時,當中的那青年目光便落在她身上,那種目光赤果果的,司酒酒沒忍住,擡頭看去,就看到對方輕佻地對她眨了眨眼。

緊張感就這樣被打消了幾分,司酒酒自己都覺得好笑,最後也不自覺地跟著眨了眨眼,便頭也不回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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