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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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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

這個情況有點微妙。

來人要是意圖不軌,完全沒必要這麽大搖大擺。

門口的架子本就像是被人碰倒了胡亂扶回去的,再加上這半開的門,更像是一個下馬威。

摸出儲物空間裏的那把折疊小刀藏在掌心,司酒酒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等走到門邊,就發現裏面有人影一晃,果然有人。

對方顯然也聽到了動靜,門很快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司酒酒也沒有躲。

門開了,她才看清楚了屋裏的情況。

給她開門的是個年輕男子,個子很高,皮膚黝黑,面相有些陰郁,衣服松垮垮的,露出來的鎖骨上紋著一條黑色的魚。

裏頭唯一的椅子上還坐著個女子,三十出頭,艷麗非常,畫著精致的妝,跟B233星大多數住民都不一樣。

見她停在門外,那女子便微微一笑:“小妹妹,怎麽不進來?”

女子的語氣跟外形也很相符,帶著點勾人的媚,哪怕司酒酒是個女生,聽了都覺得心裏一酥。

可這種反客為主的態度卻透著逼人的強勢。

司酒酒:“大姐姐,換了是你,發現家裏坐著兩個陌生人,應該也不敢隨便進去吧?”

這略帶挑釁的稱呼卻把女子逗笑了,朝同伴擺擺手:“我們沒有惡意,你進來吧。”

那男子讓出了門口,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司酒酒看。

司酒酒覺得,如果自己拒絕,這個人也許會直接把她拽進去。

這看著就不像沒惡意。

不過人都找上門了,逃跑也沒意義,司酒酒把手中小刀又藏緊一點,走了進去。

女子沒有把椅子讓出來的意思,只是往床的方向挪了挪,朝她擡了擡下巴。

司酒酒大大方方地坐到床上:“大姐姐,有何貴幹?”

女子沒有回答,勾唇一笑,依舊千嬌百媚,“我叫連灩。”

“司酒酒。”

對方不說,司酒酒也不打算追問。這種時候,越是急躁,越容易落入對方的圈套。

她的表現讓那叫連灩的女子有些意外,又把司酒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誇道:“小妹妹不簡單啊。”

司酒酒又笑了笑,看起來越發地人畜無害。

“我直說了。”大概意識到司酒酒不會被輕易嚇唬到,連灩沒再逗她,“聽說你有個精神藥劑的配方,我們想買下來。”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連個正式身份都沒有,怎麽可能有什麽……配方?”司酒酒維持著笑容,可心裏猛地一沈。

連灩眼中多了一分狠厲:“小妹妹,想清楚了再回答。”

“大姐姐,我想得很清楚。”司酒酒向來吃軟不吃硬,連灩話裏明顯的恐嚇之意反而讓她又冷靜了下來。

連灩目光微冷:“你以為刑卿找你的事沒人知道?他們也想買你手裏的配方吧?”

司酒酒沒有回答。

連灩也不在乎,徑自說下去:“不過他們當時沒買,現在更不會給你開出什麽大價錢。反正都是要賣,你不如賣給我們,價格好說。”

不但知道刑卿來找過自己,甚至清楚當時的情況,對方顯然也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司酒酒沒有再否認:“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不想賣?”

連灩一怔,隨即大笑起來:“誰會跟錢過不去?就算不喜歡錢,想來也不會跟自己過不去。直接點,你想要什麽?”

“我想不賣。”

“我說了,不要跟自己過不去。”連灩伸手在桌子上輕輕一拍,司酒酒下意識看去,才發現她的右手手背上,也紋了一條魚。

跟那男子鎖骨上的很像,只是連灩手上的這條,順著魚背,多了一條鮮紅的線。

司酒酒突然想起,B233上的三夥星盜裏,最惡名昭著的一夥,代號“巨鯨”,組織的標志,好像就是一條黑色的鯨魚。

這麽一想,司酒酒就發現這兩個人身上紋的確實不是普通的魚。

留意到她的目光,連灩就知道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更覺得勝券在握:“說吧,要什麽?我們可比‘雲崖’大方。”

這就等於承認,他們確實就是“巨鯨”的人。

司酒酒的心越發沈了下去。

之前刑卿上門,她就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不妙,只是沒想到,麻煩這麽快就找來了。

“如果我還是不想賣呢?”司酒酒頓了頓,再次開口語氣認真了許多,“如果貴方願意合作,我們可以談談藥劑的買賣。”

“我們自己就有A級制藥師。”連灩的語氣裏帶著不屑,“你要是識趣,就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老老實實開個條件來。不然,只好請你到上北二街走一趟了。”

最後一個“請”字加了重音,意味不言而喻。

司酒酒也聽說過,上北二街一帶,就是“巨鯨”的駐點。

這讓她更清晰意識到,“巨鯨”跟“雲崖”的行事,確實完全不一樣。

但她不想輕易妥協。

“連灩小姐,我說的都是實話。”她沒有再挑釁連灩,“我確實不想賣,當初邢師傅來,我也是這麽說的。”

連灩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司酒酒沒等她發作就繼續說:“我知道,對我來說最輕松的選擇,就是開個高價賣掉這個配方。但您看,你們想要,‘雲崖’也想要,而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又是歸行政組管的,說不定你們出了這個門,他們也會收到消息。

“哪一方都不能得罪,如果您是我,你會選擇賣給誰?”

她直直地對上連灩雙眼,“要不,您再考慮一下?藥劑也不貴。”

連灩哼笑一聲:“你以為你那藥劑有什麽價值?”

聽到她的話,守在門口的男子就把門輕輕關上了,沈默地走到了司酒酒身邊。

壓迫感頓時強烈了起來,司酒酒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小刀。

那年輕男子的目光瞬間移到了她的手上。

連灩的語氣也變得更加強硬:“別拿‘雲崖’和行政組來壓我。這配方,今天你不想賣,也得賣。”

這耳熟能詳的反派臺詞一出,司酒酒就意識到說不通了。

果然,只是片刻的遲疑,連灩耐性告終,對男子擡了擡下巴,那年輕男子就又逼近,伸手按上司酒酒的肩膀。

司酒酒一驚,下意識擡手擋去。

看她要反抗,男子更是不留情,一手按空,順勢又逼近,抓向司酒酒握著小刀的手腕。

求生的本能讓司酒酒飛快地往旁邊躲,再不猶豫,小刀反手劃去。

男子顯然身手不差,輕易躲開,另一只手已經扣住了司酒酒握刀的手腕,把她往回扯。

司酒酒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地順勢一絞,當初跟健身教練學的防身術居然派上了用場,借著慣性將男子的手帶得外翻,她趁機掙脫,想也不想就往門口跑,還順手把門邊的鐵棍抄上了。

“別讓她跑出去!”

連灩察覺到她的意圖,也坐不住了,司酒酒沒看清她的動作,卻感覺耳邊一陣微動,接著就聽到叮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挾著電光擦著她的臉飛過,直直地插在了門上,要不是她縮得快,那東西擊中的就會是她的手。

下一刻男子已經追上來了。

這時已經顧不上其他,司酒酒掄起鐵棍往男子臉上砸去,趁著對方躲閃,轉身又要去開門。

只有出去了,才有機會逃脫,哪怕輕易逃不掉,她也想賭一賭。

這裏怎麽說也是行政組的地,每個月收五萬星幣的管理費,總不至於隨便就讓別的勢力欺上門吧。

但對方兩人顯然也知道後果,那男子赤手空拳就已經逼得司酒酒難以還手,連灩手上更是有她不了解的武器,時不時放個暗箭,更讓司酒酒寸步難行。

好不容易把門鎖打開,來不及拉門,又被逼了回來,司酒酒心裏也有些急了。

連灩大概也沒想到她看著嬌弱,居然能躲這麽久,時間久了也有些不耐煩了,小聲斥責同伴:“你究竟怎麽回事!”

年輕男子沒有吭聲,動作卻越發淩厲,司酒酒招架不住,幹脆拼著被抓著的風險,回身拉門就喊:“救命啊,殺人了!”

她一喊,連灩就變了臉色,再站不住,迅速從另一邊堵了上來。

男子的手也已經抓住司酒酒的後領。

司酒酒也知道這次肯定躲不過了,沒再往外跑,抓著小刀扭頭就往男子手臂上插。

幾乎同時,一柄短劍帶著紅光門縫刺入,直指男子的臉。

這一劍來得突然,年輕男子也是一驚,迅速後退,手上本還死死抓著司酒酒的衣領,但司酒酒的小刀也已經劃到眼前,他沒有辦法只能放手。

司酒酒已經認出了那一柄短劍,得了空隙馬上就將門徹底拉開,陸棲羽果然就在門外,利索地將她拉出門,側身而入,堵住再次追上前的男子。

司酒酒松了口氣,定眼看去就發現陸棲羽的動作比對方快得多,那男子還沒沖上前,陸棲羽的短劍抵在了他咽喉。

接著又是叮的一聲,連灩再次射出的攻擊不知被陸棲羽用什麽擋下,她顯然也沒想到,一時怔住,想要再動手,就發現同伴已經被控制住了。

她喝了一聲:“什麽人?敢壞我們‘巨鯨’的事!”

陸棲羽不以為然,指著男子的劍尖都沒有抖一下:“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是行政組的地方,應該輪不到‘巨鯨’撒潑吧?”

連灩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她比司酒酒更清楚自己同伴的身手,但居然眨眼間就被這人壓制住,可見這人能力。而且剛才竟然還輕易地擋下了她的攻擊……

連灩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自己的手環,一時摸不清陸棲羽的身份,聽他也提到了行政組,顧忌著這裏到底還是別人的地盤,她也不敢妄動。

“灩姐。”這時,那年輕男子也開口了,什麽都沒說,卻顯然是在勸她。

連灩又看了司酒酒一眼,最後重新勾起了笑容:“既然小妹妹沒想好,那就再好好地考慮一下吧,我們先不打擾了。”

陸棲羽沒有動,只是回頭看了司酒酒一眼。

司酒酒也不打算再挑釁連灩,往陸棲羽身後靠了靠,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棲羽這才把指著年輕男子的劍放下。

男子微微松了口氣,退到連灩身後,連灩掃了他一眼,再沒說什麽,輕哼一聲,快步走出了鐵皮屋。

·

兩人很快就走遠了,由始至終,除了老暢開門往外探了探頭,三街上一片死寂,像是再沒有別人。

不過如今這種環境,司酒酒也並沒不意外,老暢雖然也沒多做什麽,但那一點弱小的關心,她也是領情的。

“沒事吧?”

司酒酒回頭,才發現陸棲羽已經走到了身邊,他的臉色很冷,眼裏甚至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兇狠,讓人看著心驚。

可是這個人剛剛又救了自己一次。

司酒酒提醒自己,定了定神,正要開口,卻先聽到了一聲熟悉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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