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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是我年少輕狂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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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是我年少輕狂不懂事

可能是日有所思,所以謝季蘭久違的,再次夢見了那個人和那段塵封往事。

那個在烈日下,和一群小混混並肩站在操場上罰站的祁柏源。當著年級主任的面,兩方互相糾纏撕扯,打得鼻青眼腫,就為了幫他搶回,為了上體育課,藏在課本中丟失一周的午餐費。

雖然他們都住在同一個村裏,到現在來到縣城裏上高中,在這期間這兩人都沒有任何交集。可祁柏源卻為了毫不相關的他,毫不相關的事,大打出手。

他不顧主任口頭上的“威脅”,頂著戰亂後的“鳥窩”,一路狂奔到,躲在路邊冬青叢後面的,偷偷觀察他的人面前。

他從背後伸出手,慢慢張開,掌心中是一團皺皺巴巴,甚至還缺了一個角,被撕成兩半的十塊錢。

謝季蘭一時之間有些慌亂,不知道應該先問候一聲,你嘴角的傷,疼不疼?

還是先說一聲謝謝?

謝季蘭就這麽靜靜地望著他。一陣熱風吹過,劉海被吹起,露出了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就像清泉那般清澈見底。

他身上沾滿了塵土,歪七扭八的衣服化作一副“鎧甲”。祁柏源向他跑來時,他就像從戰場上獲得勝利的將軍。

後來謝季蘭才知道,他曾看到過他藏在書包裏的賬本,密密麻麻,卻又清清楚楚的記錄著。他賣過別人扔的紙殼子,教室裏的礦泉水瓶,馬路邊垃圾桶裏的啤酒瓶子,是一分一毛攢下來的。

“謝季蘭,以後做我小跟班,誰都欺負不了你。”祁柏源笑嘻嘻的咧著嘴。

祁柏源說完這句話,謝季蘭就沒出息的,掉了眼淚。他轉身偷偷用衣袖狠狠一擦,小聲倔強地回了一句:“嗯。”

“以後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酒,信祁哥得永生。”祁柏源一臉很是臭屁,欠打的樣子。

“好啦,男兒......有淚......不......輕彈!”祁柏源被教導主任拽著耳朵,拖回操場時,還不忘嘴裏念叨著安慰著謝季蘭。

當謝季蘭醒過來的時候,摸了一把枕頭潮乎乎的,不知何時,竟在夢裏哭了。

突然來道陌生的家裏,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幹脆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坐在院子等太陽。

太陽微微露頭,不知什麽時候,身旁多了一個人。

“一夜沒睡?”

“睡不著。”謝季蘭此刻的精神狀態,猶如他騎著馬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奔騰,馬都累了,他卻怎麽也不會疲憊。

“你收拾收拾,我帶你去吃早飯。”

“吃什麽?”

“去了你就知道了。”

謝季蘭回到房間,打開衣櫥,左看看右瞧瞧,上下比劃一下,沒一件合適的,全都松松垮垮。好不容易挑了件穿上,站在鏡子前,看起來就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累得謝季蘭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魏景敲門走了進來。

“為什麽你的衣服很合適,你穿著高中生的衣服不應該很小嗎?”

“我看了衣櫥,魏萊的衣服都是大碼,連校服都是,所以我穿很合適。”

“我身無分文,你借錢給我買幾件合適的衣服吧,等這個月開工資的時候還給你。”謝季蘭坐在床上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又補充了句:“如果我去你公司,也不能給你在公司裏丟你的人是吧?”

“行,今天周五等我放學,你來接我,咱們去商場,隨你挑。”魏景哭笑不得,側過臉噗嗤一聲,小聲嘀咕了句“他竟然還想著發工資?”

說完魏景從身後拿出一套衣服,扔到床上,“這是我送魏萊成人禮的西裝,你穿應該正好,他還沒穿過。”

也是沒機會穿上了。

謝季蘭接過來,換好之後,意外地還挺合適。

“八點上課的話,現在六點四十,那咱們走吧。”魏景看了一眼手表。

魏景帶著謝季蘭去到車庫裏提車,車庫打開,映入眼前的是一輛黑色越野車。魏景很是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謝季蘭一臉不情願坐在主駕駛後,頭也不轉對著身邊的人說:“誰開?”

“誰坐在主駕駛誰開。”

“讓我開?”謝季蘭看著魏景。

“不然呢?我開?警察叔叔可不同意。”魏景一臉理所當然。

“行,您是大爺,自然是小的開,說不定咱們今天就能回去!”謝季蘭咬著牙自嘲,說著說著自己笑出了聲。

“什麽意......思?”魏景剛反應過來,話還沒說完,車就一溜煙徑直起飛了。

跟著魏景手機導航,來到了一家早餐鋪,好運包子鋪。

一下車魏景就跑到路邊吐了出來,這一路一會兒快的飛起,一會磕磕絆絆晃得人直暈,謝季蘭卻一點事也沒有。

謝季蘭和蹲在路邊的魏景面面相覷,懷疑魏景就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要不他怎麽知道自己逃到國外這三年,就想著這一口。

謝季蘭記得他以前發過微博,說很喜歡這家的灌湯包,難道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私下也好這一口?

進了門,人還不多,找了個角落坐下,老板娘過來招呼:“兩個人,來幾份?”

“兩份灌湯包,一份涼菜,再來兩碗紫菜湯。”魏景坐到了謝季蘭的對面,微笑著回答道。

“好嘞,稍等哈,馬上來。”

不一會兒老板娘就端著托盤來了,上到最後一碗紫菜湯端給謝季蘭時,手一抖,湯灑到了正在給盤子換地方的謝季蘭的手背上。

謝季蘭猛地一抽手,胳膊肘撞到了身後背靠著的墻面,整條胳膊像打了麻藥,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胳膊肘疼,還是手背疼。

魏景抓過謝季蘭的手,抽了張紙,擦去了謝季蘭手上的湯汁,然後低下頭給燙到的地方,用嘴不斷吹著涼風。

“哎呦,你看看,我手笨,把你還燙傷了。”老板娘見狀,連忙道歉。

“沒關系,我皮厚,您不用在意。”謝季蘭怕老板娘自責,打著趣說。

“這是你弟弟吧?你們關系可真好,你看你弟多心疼你。”老板娘看著魏景,一臉微笑。

“他可不是我哥,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魏景猛地擡起頭。

“害,都是我年少輕狂不懂事,犯了錯。”謝季蘭看著老板娘一臉“你懂的”的表情,開始胡言亂語。看向自己的手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抽回了手。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二十多年來,自打他的記憶中,謝季蘭就一直在過著很壓抑的生活。

人憋的久了,就像慢慢變大的氣球,隨時就會爆發出來。所以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中就算做了什麽不得了的錯事,回到現實世界,也不會有任何痕跡。

所以,謝季蘭這個氣球像突然被人戳破了,他也想可以隨心所欲的生活,於是說的話不知從何時起也變得輕松了起來。

“您別聽他瞎說,這都是哪跟哪......”魏景還沒說完,老板娘就開口了。

“這樣啊,這麽年輕兒子就這麽大了,這樣今天免費再送你們一個涼菜,下次你們父子再來哈。”老板娘一臉什麽都懂了的樣子,說完聽到廚房裏有人招呼,就去忙去了。

“哎,是,對,下次再來。”魏景立馬改口,答應的比誰都快,畢竟免費的誰不愛。

老板娘剛走,魏景又說。

“35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想當我爸爸。記得下次說的時候,別頂著我的臉,要臉。”魏景笑著說。

“你不用這樣,為了讓我陪你演場戲,就這樣討好我。”謝季蘭回想剛剛,感覺到魏景對自己有點超出範圍的好,實在有些驚慌,讓他感覺不自在。

“不然你以為呢?”魏景噗嗤笑出了聲,遞給了謝季蘭一雙筷子:“趕緊趁熱吃。”

吃完飯以後,謝季蘭開車送魏景來到了明德一中學校門口。

“放學了來接我,我們在外面吃。”魏景說完,便下了車。

到底是誰,想殺了魏萊呢?

謝季蘭目送著魏景消失在視線中之後,開車來到了祁柏源家門口。

他迫切想要告訴祁柏源,他很想他,這些年他過得並不好。還有,他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他最難過的時候沒有陪在他身邊,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

謝季蘭站在門口,盯著門糾結許久,擡起手又放下。腳下凸起的石塊很是熟悉,是謝季蘭以前等著他出門,等著無聊時的“玩伴”。

突然,一個女生帶著耳機從家裏出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兩人各後退了幾步,互相看著對方滿臉疑問。

對視幾秒之後,門裏有聲音傳了出來:“怎麽了小婕,誰在門外?”

她是誰?難道當年魏景放出的消息是真的?他真的有女朋友!

可是,祁柏源明明對自己說過無數次他是單身。

即使做了無數次的幻想準備,當真真切切看到祁柏源的女朋友,那一刻的滋味......

眼前的女生,身上散發著由內而外的青春氣息,嘴角旁邊有著一對小梨渦,看起來確實是祁柏源會喜歡的類型。

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

祁柏源從門口走出來,緊皺著眉頭,率先開了口,“你來幹嘛?跟蹤我?別以為你手裏有我的把柄,就可以為所欲為。”語氣中透露著滿是嫌棄與不耐煩。

“柏源,你們認識?”女生也跟了出來。

他明明是要來說一聲,他這三年來一直很想他,可如今頂著魏景的臉,根本不可能說出口。

“沒事,是我找錯門了。”謝季蘭一臉尷尬苦笑,迫切想離開這裏,趕忙轉身要離開,掏出手機,看著手機強裝淡定,裝作找錯地址的樣子。

可祁柏源再次開口叫住了他。

“你如果想毀了我,那我便毀了謝季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喜歡謝季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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