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那頓晚宴最後吃的不盡人意，直至高中結束，程笑也沒有弄清楚那一天晚上方敘白沒來由的不高興來自哪裏，因為第二天，某人又一副正常模樣來找她一起坐公交上學。

“方敘白，你有什麽不高興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悶在心裏，你的身體就像一個房子，要時常把快樂的的東西裝進去，把壞情緒像垃圾一樣丟出來。”

上課鈴響的前一分鐘，程笑湊近正在做物理題的方敘白，低聲這樣說道。

“好，我盡量。”方敘白沖她笑笑。

/

高二會考後分科，方敘白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程笑抱著最後一沓課本走向隔壁教室，他不是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但那一刻，他恍然間覺得程笑踏上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文科班和理科班顯而易見是兩種不同的生態模式。

理科生奉行嚴謹、科學、精密的計算，文科生信仰想象、情感、浩瀚的聯系。

當方敘白乘上去往省城競賽的大巴時，程笑正在為季風和洋流的覆雜運動抓耳撓腮。

“兄弟，爭取大殺四方，讓他們看看我校的實力。”臨走之前，岳昭拍著方敘白的肩膀賤兮兮地說道。

方敘白背著雙肩包，平靜地目光掃向程笑，後者沖他微笑，用口型說了句“你一定行！”。

方敘白一走，剩下的文科三人組相攜往教室的方向走。

“清姿！”程笑走在兩人中間，岳昭是不是探過腦袋來看。

葉清姿沒理，岳昭這人神煩，高二一年他們二人之間已經形成了固定的相處模式。

“清姿！”

岳昭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嗓子。

“幹嘛？”葉清姿沒好氣地回了句。

岳昭咧著一口大白牙：“不咋，就想問問你，願意和我共進午餐嗎？”

“滾。”

“好嘞，我這就麻利地滾開。”岳昭也不惱，一個加速跑往前面沖了幾米，又在不遠處站定沖慢吞吞走來的程笑和葉清姿招手。

好好的少年，意氣紛發，偏偏一舉一動像個智障。

相同的問題，相同的答案，岳昭樂此不疲地問了一個學期。程笑曾經問過他是如何越挫越勇這麽有毅力的，岳昭滿懷希望地笑道：“萬一哪天，葉清姿的答案變成了‘我願意’呢。”

/

“此處世俗權力限制了王權，故而選B。”

“你得從村落位置判斷這道題的地勢，進而確定河流的上下游。”

“北極熊為什麽要挖冰窟窿？”——因為漫長的結冰期讓水下缺氧，魚兒為了尋求氧氣會主動從這個冰窟窿跳出來，那樣北極熊只要守在冰窟窿旁邊就可以吃到魚了。

走廊裏站著許多正在討論問題的同學，手裏捏著寫得密密麻麻的文綜試卷，看來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月考。

方敘白將圍巾摘下，攔住一個出來打水的同學，卻被告知程笑今天請假。

這一消息讓他一雙清秀的眉皺起，他第一反應是程笑生病了，當即轉身往反方向走。

宛城下了沒腳踝的雪，方敘白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下意識想催促司機師傅快點，又在看到旁邊車輛笨重的防滑鏈時選擇了沈默。

他去參加競賽的城市位於南方，一所氣候溫和的城市，還有幾所國內一流的高校，方敘白想，或許他可以和程笑一起考過去。

在敲響程笑家大門時，方敘白沒來由地冒出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想法。

“程笑！”

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拍了幾下門，無人回應，倒是自己家裏發出哐當的一聲響動。

“奶奶，你今天見程笑......”

方敘白推開自家客廳的防盜門，說出口的話頓在嘴邊。

客廳裏掛滿了氣球和鮮花，茶幾上是一個兩層的大蛋糕，客廳正中央掛著一條矚目的橫幅，上面赫然幾個大字：“熱烈慶祝方敘白獲獎歸來！”

“Surprise！”程笑最先從側臥跳出來，後面是一臉興奮的方奶奶程奶奶，連方爺爺這種不茍言笑的人此刻臉上也洋溢著溫和的笑。

“方敘白是最棒的！”站在最前方的女孩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