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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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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5)

“明明所有人裏面你傷得最重——冷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啊?!”華瀅嚎啕大哭,“你還擔心我們——冷冷是大笨蛋——!”

“什麽呀……”裴冷冷終於理解了華瀅的意思,她忍俊不禁,“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哪裏好啊——你都傷成這樣——就連眼睛都看不見了——”華瀅哭得更兇了。

“啊抱歉抱歉,是我說錯了,不好不好。”裴冷冷嚇得收回笑臉,趕緊伸出手去摸華瀅的臉頰哄她,“莎莎別哭了,我答應你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受傷了,好嗎?”

華瀅抽抽噎噎地說道:“冷冷你、你最好說、說到做到……”

“嗯嗯,我哪次說到沒做到呢,你看我咒術大考不就做到了嗎?”裴冷冷溫柔地拭去了華瀅臉上的淚痕。

“嗯……也是。”華瀅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止住了決堤的淚水。

“莎莎真是個小哭包呢。”裴冷冷看她情緒好轉起來,就又笑著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才不是呢……”華瀅扁了扁嘴巴,“哼哼,冷冷你不知道吧?在你沒醒的時候,有人哭得比我還要慘上數倍呢。”

“真的?”裴冷冷微愕,隨即想到了什麽,“難道……小凜?”

淩凜默然,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別說是冷冷你在裴府沒醒的這三天,之前我們還在龍隱山的時候也是。”華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時……我和裴澤郎君是親眼看著你墜入懸崖的。天哪,那個瞬間,我們所有人都崩潰了呀……”

裴冷冷安靜地聆聽著華瀅說話。

“裴澤郎君跑到了懸崖邊,他甚至想跳下去找你的……但被禁衛軍們及時拉住了。”華瀅唏噓不已,“我還是第一次見裴澤郎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裴冷冷沒想到,平日裏冷靜自持如裴澤,也會做出如此沖動的事情。

“那天,也是我記憶中,小凜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裴冷冷眼前蒙著白布,所以看不到淩凜現在臉上到底是什麽樣的神情。

“冷冷,如果不是你,我或許已經死了。”淩凜的聲音既輕又緩,“是你救了我的命。”

“而如果沒有你,沒有武功也不會打鬥的我可能在那之前就沒命了,更不會活到現在。”裴冷冷定定地望著淩凜出聲的方向。

“小凜,是你保護了我。”

淩凜一哽,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華瀅轉身抱住了她。

裴冷冷聽到耳邊響起了低低的啜泣聲。

她又伸出手想去撫摸淩凜的頭頂,卻被輕輕地握住了手,然後她們三個人抱在了一起。

很久很久之後,房間內恢覆了平靜。

淩凜擦掉臉上的淚水說道:“好了,我們小心不要壓到冷冷了,她傷骨未愈,萬一被我們壓骨折可大事不好了。”

華瀅委屈地撇嘴:“我承認我在龍隱山的篝火晚會上偷吃了很多,但也不至於那麽重呀。”

裴冷冷當即笑出了聲,淩凜也破涕為笑。

原本沈悶的氛圍被華瀅那麽一攪和,又活絡歡快了不少。

“對了,你們還沒告訴我,那些刺客們怎麽樣了。”盡管這大概率是劇情任務,但對於導致自己落下山崖的真兇,裴冷冷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探知一下的。

“他們全部咬破藏在嘴裏的毒丸自盡了。”說到他們,淩凜語氣不是很好,“應該是受過統一訓練的死士。”

裴冷冷又問:“那他們是怎麽進入圍獵場的?”

“經過刑部審訊,發現是其中一部分禁衛軍被收買掉包了,事情敗露後原先那些應當守在崗位上的邊防軍早已逃出了帝都不知所蹤,看來是早有預謀。”淩凜壓低了聲音,“冷冷,冬獵刺殺一案事涉皇家顏面,因而被陛下全面封鎖了消息來源,目前是交派了大理寺在暗中全權審理此案。這件事在我們這些真正參與過圍獵的人之間可以討論,但萬不可與不知情的旁人談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裴冷冷明白其中緣由,便也輕聲應道:“嗯,我知道了。”

“冷冷,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的嗎?”華瀅關切地問道,“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淩凜站起身,看樣式已經是準備去倒水了,走到一半才發現翻過來的水杯杯壁上還殘留著水珠,顯而易見是剛喝過不久,於是又轉了個身回來了。

“其他倒也還好……或許是睡得太久了吧,確實是有些餓,但是身體太痛了,也不是那麽有胃口。”裴冷冷懨懨地躺在床上,“頭腦也很沈,剛醒來還有點暈眩,渾身沒什麽力氣。”

“冷冷……”華瀅心疼地撫摸了下裴冷冷的側臉。

“那我和莎莎就去廚房吩咐做一些開胃易消化的食物,等晚些再送過來吧。”淩凜覺得裴冷冷多少還是得吃點,“我們也回去了,冷冷你多休息休息,我們明日再來看你。”

裴冷冷點頭:“好,你們也受驚了,路上小心。”

淩凜和華瀅與裴冷冷告別之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裴冷冷安靜地躺在床上,聽著她們走遠,又沈默著等待了許久,確認沒有其他人要來之後,才再一次出聲呼喚:“莉莉,你在嗎?”

沒有回應。

裴冷冷等待了片刻,繼續呼喚:“莉莉……莉莉,我想見你。”

房間裏除了她自己的聲音,沒有其他。

裴冷冷有些慌了,她強撐著身體努力地從床上爬起來:“莉莉,你在這裏嗎?”

窗外的鳥鳴一聲一聲地傳到她的耳邊,卻唯獨沒有那個人的聲音。

裴冷冷的眼睛現在看不見,對外界情況的不安與恐慌感幾乎是達到了頂峰。

“莉莉……顧昀……”

裴冷冷坐不住了,她掀開被褥,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想要下床去摸索,但她的身體支撐不住,整個人觸痛到發軟,只一步就無力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下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她栽倒在了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裏。

他的雙臂緊緊地抱住她疲軟的身軀,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兩個人周圍。

“顧昀?”裴冷冷伏在他的胸前,她的雙手觸碰到了他的衣襟,摸上去明顯是現代服制。

“嗯。”顧昀低沈而又溫柔的聲音在裴冷冷耳邊響起,“是我。”

不知為何,他的聲音比平常還要再微弱一些。

裴冷冷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她的額頭垂下去抵在他的鎖骨處:“怎麽這麽久不應我……我還以為……”

顧昀頓了頓,說道:“剛才在系統空間整理訊息,所以來遲了。”

“原來是這樣……”裴冷冷漸漸回過神來,發現他們現在所處的姿勢過於親密,想要扶著顧昀的肩膀起身重新回到床上,但她卻被顧昀一伸手攬了回來。

顧昀一手扶住裴冷冷的後腰,一手托著她的後頸,將裴冷冷完全地抱入懷中。

裴冷冷微愕,她不知所措地楞在原地:“顧昀……?”

“抱歉,就抱一會兒。”顧昀低低地說道,他閉上了眼睛,“拜托了,冷冷。”

裴冷冷以前從未見過顧昀這麽明顯地袒露自己的情緒,一時有些驚訝,但她慢慢冷靜了下來,伸手環住了顧昀的脖頸,一只手還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那個時候……嚇壞了吧?”

顧昀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我會傷得這麽嚴重。”裴冷冷不知道在懸崖底的那三天,顧昀到底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情照顧重傷眼盲的她的,“真的辛苦你了,謝謝你,顧昀。”

顧昀低頭埋在裴冷冷的頸窩裏,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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