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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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6）
裴冷冷意外地看向申屠婉兒。
申屠婉兒的目光溫柔而又堅定：“他們本不該是這樣的命運，身為帝國的公主，我有責任為我的子民們承擔起這一切。”
“婉兒姐姐……”裴冷冷深陷感動的漩渦，“這才是我心目中的佩寧公主！”
裴冷冷決定撤回最開始認為申屠婉兒是戀愛腦的想法，她雖然容易受感情的支配，但不乏理性的存在，遭遇初戀的挫敗也沒有失去自我停滯不前，而是選擇清醒而又明智地判斷決策，這讓裴冷冷對申屠婉兒的初印象大為改觀。
“還有……如果可以，我希望冷冷你能夠代我去看望一下雲棲。”申屠婉兒猶有憂色，“他寄給我的信中，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字裏行間的情緒不如以往，我……擔心他。”
裴冷冷心中大受震撼。
分明申屠婉兒才是那個被拒絕傷心的人，她卻還掛念著程言信紙上的情緒變化。
上天啊！
怎麽明明相愛的兩個人，你要忍心拆散他們啊！
裴冷冷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她跟打了雞血似的猛然握拳：“婉兒姐姐你放心，我也正有此意！一會兒我就去程言哥哥家裏，有消息了再來通知你！”
申屠婉兒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裴冷冷突然這麽激動，但也是回道：“好，那就多謝冷冷了。”
於是裴冷冷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皇宮，直奔榮盛街尾巷。
裴冷冷見到程言的第一眼，也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眶。
程言倒是沒有在她面前哭唧唧，裴冷冷也不好意思安慰他，只是互相問候著進了房間，氣氛顯得多少有些尷尬。
裴冷冷心中無聲吶喊——
拜托！
你們小情侶明明互相之間喜歡得要死，卻只能各自哭成這副模樣，把我一個紅娘夾在中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像話嗎？！
雖然你們很慘，但是紅娘的命也是命啊——！
裴冷冷先是在腦海中措辭了一番，然後沒有提及申屠婉兒，而是將這些天她與徐燁鶴調查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言。
房間裏陷入了寂靜。
裴冷冷突然不敢擡頭看他，她不知道程言此刻臉上會露出什麽表情，她不忍心。
“原來是這樣……”
很久之後，裴冷冷聽到了一聲幽長且無可奈何的嘆息。
程言的反應沒有裴冷冷想象中那麽激烈，這也符合他鎮定沈穩的性格。
他微微扯起嘴角，似在苦笑：“其實我有想過這個可能，但一直沒有辦法確定。冷冷，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裴冷冷聽著程言的話，心中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難受到快要無法呼吸：“程言哥哥，他們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又有什麽用呢？”程言聲線平靜，“過去的這十年，我不是沒有生氣過，因為落榜而感到的憤怒與悲傷被壓抑著不能徹底發洩，可我很清楚，就算通通發洩出來又能如何？我的情緒改變不了現狀，既然如此，不如繼續鉆研讀書，這樣還算有些用處。”
程言過於冷靜的情感，反而讓裴冷冷感受到了如海潮般滔天的悲憫與辛酸。
這種痛苦愴然的感覺就在這狹窄的房間內要將她吞噬——
“冷冷小姐。”
顧昀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及時出聲喚回了裴冷冷的註意力。
裴冷冷有很強烈的共情能力，這種能力強的人，能夠敏感地捕捉到別人情緒上和行為舉止上的微妙變化，可以設身處地體驗他人處境，從而達到理解他人情感。
所以同理心強的人一般內心都很柔軟，為人比較善良，但也很容易筋疲力盡。
裴冷冷並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相反她在共情時存在理性思考的一面，可當像程言這樣命運悲慘的人，被迫將自己最堅韌不拔又最脆弱不堪的內裏剖開在她眼前，她就會深深陷入負面思維的泥淖。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站在全知局外視角的人拉她一把。
這個人，就是顧昀。
裴冷冷回過神來，平覆了一下自己內心激蕩的情緒繼續說道：“程言哥哥，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追查到底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還所有像哥哥你這樣無辜的考生一個清白。”
程言垂下眼眸，雙手交握的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冷冷……我不過是一介平民書生……我到底該怎麽感謝你們呢？”
裴冷冷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模樣，感到一陣苦澀：“程言哥哥，請不要太過看輕自己，若不是生在這個階級分明的世界，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份實際上都是平等的。”
程言擡起頭來，深深地望著裴冷冷。
“好了，既然看到你沒事，我也該走了。”裴冷冷倏地站起身來。
程言一楞：“什麽看到我沒事……”
他隨著裴冷冷站起來的身形一頓，腦海中似有火花霹靂閃過：“難道……”
“是婉兒讓你來看我的？”
裴冷冷側過身來看他，意味深長地說道：“程言哥哥，婉兒姐姐還沒有放棄你，所以……”
“也請你不要放棄你自己。”
裴冷冷沒再多說一句話，徑直轉身離開了。
顧昀跟著她一同走出了程家。
只留下程言一個人站在空蕩的房間裏，若有所思地凝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
在這兩件事發生之後，冬日圍獵也隨之開幕了。
淩凜和華瀅在圍獵開始的前一日才堪堪回到帝都，這讓裴冷冷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皇家冬獵這麽重要的時節，每一個參加的人都會認真對待。
“雖然冬季圍獵是很重要，但皇家冬獵不比咒術大考，在學院裏我們還能逞逞威風，而在圍獵場，全帝都厲害的人齊聚一堂，光是咒術魁首就有好幾位，哪裏輪得到我們出風頭？”華瀅聳了聳肩膀，“既然都是作為陪襯，那還不如先好好玩個開心再去呢。”
裴冷冷恍然：“有道理。”
淩凜拎起手中的禮盒：“冷冷，這是揚州的特產，有你喜歡的牛皮糖、小方酥還有漆器。”
“哇你們真的給我帶了揚州特產呀？”裴冷冷興奮地接過禮盒，“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過真要你們買禮物給我的。”
“就算是隨口一說，你的話我們還不能放在心上嗎？”華瀅撇了撇嘴，“要不是冷冷你當初拒絕了我和小凜的同游邀請，就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在揚州游玩了，你都不知道揚州的風景有多美，食物有多美味！”
“抱歉抱歉，實在是因為我臨時有事走不開啦……”裴冷冷趕緊安慰她，“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和你們一起去！不管怎麽說，還要謝謝莎莎還有小凜時刻掛念著我，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可是很想念你們呢。”
華瀅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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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冷冷意外地看向申屠婉兒。
申屠婉兒的目光溫柔而又堅定：“他們本不該是這樣的命運，身為帝國的公主，我有責任為我的子民們承擔起這一切。”
“婉兒姐姐……”裴冷冷深陷感動的漩渦，“這才是我心目中的佩寧公主！”
裴冷冷決定撤回最開始認為申屠婉兒是戀愛腦的想法，她雖然容易受感情的支配，但不乏理性的存在，遭遇初戀的挫敗也沒有失去自我停滯不前，而是選擇清醒而又明智地判斷決策，這讓裴冷冷對申屠婉兒的初印象大為改觀。
“還有……如果可以，我希望冷冷你能夠代我去看望一下雲棲。”申屠婉兒猶有憂色，“他寄給我的信中，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字裏行間的情緒不如以往，我……擔心他。”
裴冷冷心中大受震撼。
分明申屠婉兒才是那個被拒絕傷心的人，她卻還掛念著程言信紙上的情緒變化。
上天啊！
怎麽明明相愛的兩個人，你要忍心拆散他們啊！
裴冷冷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她跟打了雞血似的猛然握拳：“婉兒姐姐你放心，我也正有此意！一會兒我就去程言哥哥家裏，有消息了再來通知你！”
申屠婉兒雖然不明白為什麽裴冷冷突然這麽激動，但也是回道：“好，那就多謝冷冷了。”
於是裴冷冷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皇宮，直奔榮盛街尾巷。
裴冷冷見到程言的第一眼，也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眶。
程言倒是沒有在她面前哭唧唧，裴冷冷也不好意思安慰他，只是互相問候著進了房間，氣氛顯得多少有些尷尬。
裴冷冷心中無聲吶喊——
拜托！
你們小情侶明明互相之間喜歡得要死，卻只能各自哭成這副模樣，把我一個紅娘夾在中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像話嗎？！
雖然你們很慘，但是紅娘的命也是命啊——！
裴冷冷先是在腦海中措辭了一番，然後沒有提及申屠婉兒，而是將這些天她與徐燁鶴調查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言。
房間裏陷入了寂靜。
裴冷冷突然不敢擡頭看他，她不知道程言此刻臉上會露出什麽表情，她不忍心。
“原來是這樣……”
很久之後，裴冷冷聽到了一聲幽長且無可奈何的嘆息。
程言的反應沒有裴冷冷想象中那麽激烈，這也符合他鎮定沈穩的性格。
他微微扯起嘴角，似在苦笑：“其實我有想過這個可能，但一直沒有辦法確定。冷冷，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裴冷冷聽著程言的話，心中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難受到快要無法呼吸：“程言哥哥，他們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又有什麽用呢？”程言聲線平靜，“過去的這十年，我不是沒有生氣過，因為落榜而感到的憤怒與悲傷被壓抑著不能徹底發洩，可我很清楚，就算通通發洩出來又能如何？我的情緒改變不了現狀，既然如此，不如繼續鉆研讀書，這樣還算有些用處。”
程言過於冷靜的情感，反而讓裴冷冷感受到了如海潮般滔天的悲憫與辛酸。
這種痛苦愴然的感覺就在這狹窄的房間內要將她吞噬——
“冷冷小姐。”
顧昀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及時出聲喚回了裴冷冷的註意力。
裴冷冷有很強烈的共情能力，這種能力強的人，能夠敏感地捕捉到別人情緒上和行為舉止上的微妙變化，可以設身處地體驗他人處境，從而達到理解他人情感。
所以同理心強的人一般內心都很柔軟，為人比較善良，但也很容易筋疲力盡。
裴冷冷並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相反她在共情時存在理性思考的一面，可當像程言這樣命運悲慘的人，被迫將自己最堅韌不拔又最脆弱不堪的內裏剖開在她眼前，她就會深深陷入負面思維的泥淖。
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站在全知局外視角的人拉她一把。
這個人，就是顧昀。
裴冷冷回過神來，平覆了一下自己內心激蕩的情緒繼續說道：“程言哥哥，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追查到底的。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還所有像哥哥你這樣無辜的考生一個清白。”
程言垂下眼眸，雙手交握的指尖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冷冷……我不過是一介平民書生……我到底該怎麽感謝你們呢？”
裴冷冷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模樣，感到一陣苦澀：“程言哥哥，請不要太過看輕自己，若不是生在這個階級分明的世界，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份實際上都是平等的。”
程言擡起頭來，深深地望著裴冷冷。
“好了，既然看到你沒事，我也該走了。”裴冷冷倏地站起身來。
程言一楞：“什麽看到我沒事……”
他隨著裴冷冷站起來的身形一頓，腦海中似有火花霹靂閃過：“難道……”
“是婉兒讓你來看我的？”
裴冷冷側過身來看他，意味深長地說道：“程言哥哥，婉兒姐姐還沒有放棄你，所以……”
“也請你不要放棄你自己。”
裴冷冷沒再多說一句話，徑直轉身離開了。
顧昀跟著她一同走出了程家。
只留下程言一個人站在空蕩的房間裏，若有所思地凝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
在這兩件事發生之後，冬日圍獵也隨之開幕了。
淩凜和華瀅在圍獵開始的前一日才堪堪回到帝都，這讓裴冷冷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皇家冬獵這麽重要的時節，每一個參加的人都會認真對待。
“雖然冬季圍獵是很重要，但皇家冬獵不比咒術大考，在學院裏我們還能逞逞威風，而在圍獵場，全帝都厲害的人齊聚一堂，光是咒術魁首就有好幾位，哪裏輪得到我們出風頭？”華瀅聳了聳肩膀，“既然都是作為陪襯，那還不如先好好玩個開心再去呢。”
裴冷冷恍然：“有道理。”
淩凜拎起手中的禮盒：“冷冷，這是揚州的特產，有你喜歡的牛皮糖、小方酥還有漆器。”
“哇你們真的給我帶了揚州特產呀？”裴冷冷興奮地接過禮盒，“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沒想過真要你們買禮物給我的。”
“就算是隨口一說，你的話我們還不能放在心上嗎？”華瀅撇了撇嘴，“要不是冷冷你當初拒絕了我和小凜的同游邀請，就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在揚州游玩了，你都不知道揚州的風景有多美，食物有多美味！”
“抱歉抱歉，實在是因為我臨時有事走不開啦……”裴冷冷趕緊安慰她，“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和你們一起去！不管怎麽說，還要謝謝莎莎還有小凜時刻掛念著我，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可是很想念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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