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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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3）
“你說他去貢院做了什麽？”
一身青灰長袍的人躬身道：“回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前幾日親自去貢院調取了往歷三屆會試與鄉試的考卷。”
申屠淵執著黑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將棋子收回掌心，側過臉來看他：“繼續說。”
那人頓了頓，接著說道：“世子殿下他在貢院主要察看了一位名叫程言的考生存檔，那之後還派其屬下在檔案院中搜尋了許久方才離開。”
申屠淵單手托腮：“程言……那是誰？”
那人道：“程言，字雲棲，年二十八歲，徐州蘇安人，現居榮盛街尾巷。科舉落榜三次，是一個沒有任何咒力的平民。”
“平民？那他為什麽會如此關註？”申屠淵眸光流轉，“這不是他的風格。”
那人猶疑了許久，最終出聲說道：“屬下不知……”
“落榜三次……還沒有任何咒力……”申屠淵沈思道，“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會讓他親自去往貢院，難道他的身後有不為人知的背景？”
“回殿下，關於這一點我們也調查過了。那個程言是個清貧書生，平日裏靠賣字畫為生，背後牽扯不到任何勢力，更別說有什麽背景了。”
申屠淵再一次陷入思忖。
那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殿下，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
“行了，繼續盯著。”申屠淵重新執起黑子落在了棋盤上，“一旦有任何動靜，就立刻來東宮匯報。”
“遵命，太子殿下。”青灰長袍的人又行了一個莊重的禮，旋即轉身走向門外。
申屠淵正垂眸思考著下一步棋路，就聽見門口傳來聲音：“參見貴妃娘娘。”
他擡起頭，就看見蕭嬈一身華服走了進來。
“參見母妃。”申屠淵起身正欲行禮，卻被蕭嬈快步上前扶住了。
蕭嬈給周圍使了眼色，屏退旁人後，她就殷切地拉著申屠淵坐到了位置上。
“母妃今日前來，是有何事？”申屠淵伸手將棋盤收了起來放置在一邊。
“淵兒，母妃今日來找你不為別的，就為了上次與你提過的那件事……”蕭嬈面露難色。
申屠淵身形一凝，開口說道：“母妃若是為了側妃一事，那麽兒臣的回答與之前別無二致。”
“淵兒……”蕭嬈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母妃知道你不願將就娶親，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與你同齡的宴溫早已娶妻，母妃還想盡早抱上皇孫呢。”
申屠淵道：“那是因為宴溫與任芊芊自小指腹為婚，他們又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兩人在情投意合之下成婚也是自然。”
“難道你沒有青梅竹馬麽？”蕭嬈步步緊逼，“菱嫵自小就愛慕於你，你們也是細水長流，菱嫵的身份雖是比不上丞相之女任芊芊，但當個側妃也是綽綽有餘。”
申屠淵退一步：“娶側妃也不是不行，可兒臣想在迎娶太子妃之後再納側妃。”
眼見申屠淵的口風有所松動，蕭嬈剛喜上眉梢，就立刻反應了過來：“那、那淵兒你打算何時迎娶太子妃？要知道，幾乎是帝都的所有適齡貴女，母妃都一一為你相看過，可你卻是誰都沒看上……按你所說，這太子妃之事豈不是遙遙無期？”
申屠淵擡眸，意味深長地說道：“母妃相看的，也不是所有貴女。”
蕭嬈一楞：“莫非……淵兒你心中已有人選？”
申屠淵沈默不語。
蕭嬈拉緊申屠淵的手臂，輕聲道：“快與母妃說道說道，就算是天邊的銀月，倒映的星辰，母妃也定將說動陛下為你賜婚！”
申屠淵略略思忖，然後開口道：“母妃以為……”
“裴國公之女，裴蘇如何？”
蕭嬈臉色劇變：“淵兒你……看上了裴家的丫頭？！”
“也並非如此。”申屠淵淡淡地為她為自己斟了兩碗茶，語氣平靜地說道，“只不過是近期，比較感興趣罷了。”
蕭嬈松開抓著他臂膀的手，肩膀微微顫抖：“你對誰感興趣不好……怎麽偏偏是裴府那個天生廢物的蠢鈍妮子？”
“母妃慎言。”申屠淵冷冷擡眸，“裴蘇如今是毓靈學院新屆魁首，已然覺醒了裴家血脈的巫祝之力，不再是之前的她了。”
蕭嬈被申屠淵冰冷的眸子一盯有些退縮，她挽了挽鬢邊垂著的流蘇，盡可能自然地轉換話題說道：“母妃當然知曉，只是……只是那裴蘇是你的表親……”
申屠淵輕笑：“可母妃您不也是父皇的表親麽？”
蕭嬈抿緊了嘴唇。
申屠淵眼尾上挑的丹鳳眼微微睨著蕭嬈：“算算關系，菱嫵不也是兒臣的表親麽？甚至兒臣與菱嫵的血緣深度要比裴蘇更近。”
蕭嬈徹底閉嘴，說不出一句話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申屠淵收回目光，將斟滿的茶盞遞到蕭嬈面前，婉言道：“母妃請用茶，方才是兒臣言重了。”
蕭嬈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她接過茶碗，低聲道：“母妃只是想要我的淵兒能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罷了……這樣的願望，淵兒都不肯為母妃實現麽？”
申屠淵淡然道：“不是不肯實現，只是時候未到。”
蕭嬈嘴快說：“什麽時候未到，你只不過是不想輸給徐……”
申屠淵微擡眼瞼，蕭嬈很快再次住了嘴。
“可……偏生要是她麽？”蕭嬈軟下語氣，“淵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妃對著皇後就已……如今這皇宮裏還要多一個裴家的女人壯大皇後的勢力，母妃是萬不可能答應的啊。”
申屠淵平靜地回道：“那還請母妃想想，整個帝都，除了裴蘇，還有哪位貴女能比她更配得上太子妃的名號。”
蕭嬈一怔，一時半會兒竟是念不出一個名字。
“也許母妃已經知道答案了。”申屠淵抿了一口溫茶，“但也請母妃不必過分憂慮，畢竟我對裴蘇，也僅僅是感興趣罷了。太子妃之位，還是未知數。至於菱嫵表妹，我會考慮一下的，其他再有，母妃還是打消不必要的念頭吧。兒臣的婚事，兒臣自己會做主。”
蕭嬈一手攥緊腕上的瑪瑙珠串，緩慢而又沈重地點頭：“好……”
申屠淵站起身：“母妃累了，該回宮休息了，兒臣送母妃回永歡宮。”
蕭嬈撐著桌面起身，扶住了申屠淵伸出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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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去貢院做了什麽？”
一身青灰長袍的人躬身道：“回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前幾日親自去貢院調取了往歷三屆會試與鄉試的考卷。”
申屠淵執著黑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將棋子收回掌心，側過臉來看他：“繼續說。”
那人頓了頓，接著說道：“世子殿下他在貢院主要察看了一位名叫程言的考生存檔，那之後還派其屬下在檔案院中搜尋了許久方才離開。”
申屠淵單手托腮：“程言……那是誰？”
那人道：“程言，字雲棲，年二十八歲，徐州蘇安人，現居榮盛街尾巷。科舉落榜三次，是一個沒有任何咒力的平民。”
“平民？那他為什麽會如此關註？”申屠淵眸光流轉，“這不是他的風格。”
那人猶疑了許久，最終出聲說道：“屬下不知……”
“落榜三次……還沒有任何咒力……”申屠淵沈思道，“這樣的人到底為什麽會讓他親自去往貢院，難道他的身後有不為人知的背景？”
“回殿下，關於這一點我們也調查過了。那個程言是個清貧書生，平日裏靠賣字畫為生，背後牽扯不到任何勢力，更別說有什麽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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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殿下，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
“行了，繼續盯著。”申屠淵重新執起黑子落在了棋盤上，“一旦有任何動靜，就立刻來東宮匯報。”
“遵命，太子殿下。”青灰長袍的人又行了一個莊重的禮，旋即轉身走向門外。
申屠淵正垂眸思考著下一步棋路，就聽見門口傳來聲音：“參見貴妃娘娘。”
他擡起頭，就看見蕭嬈一身華服走了進來。
“參見母妃。”申屠淵起身正欲行禮，卻被蕭嬈快步上前扶住了。
蕭嬈給周圍使了眼色，屏退旁人後，她就殷切地拉著申屠淵坐到了位置上。
“母妃今日前來，是有何事？”申屠淵伸手將棋盤收了起來放置在一邊。
“淵兒，母妃今日來找你不為別的，就為了上次與你提過的那件事……”蕭嬈面露難色。
申屠淵身形一凝，開口說道：“母妃若是為了側妃一事，那麽兒臣的回答與之前別無二致。”
“淵兒……”蕭嬈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母妃知道你不願將就娶親，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與你同齡的宴溫早已娶妻，母妃還想盡早抱上皇孫呢。”
申屠淵道：“那是因為宴溫與任芊芊自小指腹為婚，他們又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兩人在情投意合之下成婚也是自然。”
“難道你沒有青梅竹馬麽？”蕭嬈步步緊逼，“菱嫵自小就愛慕於你，你們也是細水長流，菱嫵的身份雖是比不上丞相之女任芊芊，但當個側妃也是綽綽有餘。”
申屠淵退一步：“娶側妃也不是不行，可兒臣想在迎娶太子妃之後再納側妃。”
眼見申屠淵的口風有所松動，蕭嬈剛喜上眉梢，就立刻反應了過來：“那、那淵兒你打算何時迎娶太子妃？要知道，幾乎是帝都的所有適齡貴女，母妃都一一為你相看過，可你卻是誰都沒看上……按你所說，這太子妃之事豈不是遙遙無期？”
申屠淵擡眸，意味深長地說道：“母妃相看的，也不是所有貴女。”
蕭嬈一楞：“莫非……淵兒你心中已有人選？”
申屠淵沈默不語。
蕭嬈拉緊申屠淵的手臂，輕聲道：“快與母妃說道說道，就算是天邊的銀月，倒映的星辰，母妃也定將說動陛下為你賜婚！”
申屠淵略略思忖，然後開口道：“母妃以為……”
“裴國公之女，裴蘇如何？”
蕭嬈臉色劇變：“淵兒你……看上了裴家的丫頭？！”
“也並非如此。”申屠淵淡淡地為她為自己斟了兩碗茶，語氣平靜地說道，“只不過是近期，比較感興趣罷了。”
蕭嬈松開抓著他臂膀的手，肩膀微微顫抖：“你對誰感興趣不好……怎麽偏偏是裴府那個天生廢物的蠢鈍妮子？”
“母妃慎言。”申屠淵冷冷擡眸，“裴蘇如今是毓靈學院新屆魁首，已然覺醒了裴家血脈的巫祝之力，不再是之前的她了。”
蕭嬈被申屠淵冰冷的眸子一盯有些退縮，她挽了挽鬢邊垂著的流蘇，盡可能自然地轉換話題說道：“母妃當然知曉，只是……只是那裴蘇是你的表親……”
申屠淵輕笑：“可母妃您不也是父皇的表親麽？”
蕭嬈抿緊了嘴唇。
申屠淵眼尾上挑的丹鳳眼微微睨著蕭嬈：“算算關系，菱嫵不也是兒臣的表親麽？甚至兒臣與菱嫵的血緣深度要比裴蘇更近。”
蕭嬈徹底閉嘴，說不出一句話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申屠淵收回目光，將斟滿的茶盞遞到蕭嬈面前，婉言道：“母妃請用茶，方才是兒臣言重了。”
蕭嬈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她接過茶碗，低聲道：“母妃只是想要我的淵兒能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罷了……這樣的願望，淵兒都不肯為母妃實現麽？”
申屠淵淡然道：“不是不肯實現，只是時候未到。”
蕭嬈嘴快說：“什麽時候未到，你只不過是不想輸給徐……”
申屠淵微擡眼瞼，蕭嬈很快再次住了嘴。
“可……偏生要是她麽？”蕭嬈軟下語氣，“淵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妃對著皇後就已……如今這皇宮裏還要多一個裴家的女人壯大皇後的勢力，母妃是萬不可能答應的啊。”
申屠淵平靜地回道：“那還請母妃想想，整個帝都，除了裴蘇，還有哪位貴女能比她更配得上太子妃的名號。”
蕭嬈一怔，一時半會兒竟是念不出一個名字。
“也許母妃已經知道答案了。”申屠淵抿了一口溫茶，“但也請母妃不必過分憂慮，畢竟我對裴蘇，也僅僅是感興趣罷了。太子妃之位，還是未知數。至於菱嫵表妹，我會考慮一下的，其他再有，母妃還是打消不必要的念頭吧。兒臣的婚事，兒臣自己會做主。”
蕭嬈一手攥緊腕上的瑪瑙珠串，緩慢而又沈重地點頭：“好……”
申屠淵站起身：“母妃累了，該回宮休息了，兒臣送母妃回永歡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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