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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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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

他們終於回到了霄雲宮,而裴冷冷還記得之前與淩凜的約定,一到霄雲宮就去找了淩凜。

裴冷冷輕輕敲門:“小凜,是我。”

淩凜很快就打開了房門:“你們去了好久啊。”

裴冷冷解釋道:“我還去四周轉了轉,畢竟第一次來到皇宮還挺好奇的。”

“原來如此……”淩凜正準備關門,目光卻忽地落在了裴冷冷的手腕上,臉色猛地一變。

她迅速關上門,然後握住裴冷冷的手拉到眼前:“冷冷你受傷了?”

原來是之前的紅印還沒消散,可見申屠淵攥得有多用力。

淩凜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她面沈如水:“在你來之前,我聽到了周衍的聲音,這是他做的?”

“不是不是!”裴冷冷趕緊解釋,“我們只是在路上剛巧遇見而已!”

“不是他?”淩凜眉頭緊蹙,“那這是怎麽來的?你出門前還沒事,一出門就帶了傷回來?”

“這、這是……”裴冷冷開始頭腦風暴,“這是我在後院偶然碰見了太子殿下,然後……然後為他斟茶時不小心被熱水燙到了……沒錯,就是這樣!”

“被水燙到了?”淩凜有些狐疑,“真是這樣?”

“真是這樣!”裴冷冷猛點頭,然後她趕緊回握住淩凜的手,想要轉移話題,“話說,這次回來,有些事我還想問問小凜你呢。”

淩凜的註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什麽事?”

裴冷冷將淩凜拉到座位旁,壓低聲音問道:“我就是想問……”

“太子殿下的母妃究竟是誰。”

淩凜聞言訝異地看向裴冷冷:“你怎麽……”

裴冷冷隨便扯了一個理由:“我遇到太子殿下時,他無意中告訴我的。只是我不清楚具體,所以才想著來問問你。”

“原來如此。”淩凜恍然,她略微沈思了片刻,擡頭對裴冷冷說道,“當朝的太子殿下確實並非皇後——也就是你的姑母所生,申屠淵的生母實際上是當今的蕭貴妃。”

“蕭貴妃?”裴冷冷記下這個稱號。

淩凜點頭:“蕭貴妃是太後外戚旁支中的一脈,相當於遠房侄女,也是陛下的青梅竹馬。原本只有皇後所生的嫡長子才可立為儲君,但皇後在生下佩寧公主之後,難產血崩險些喪命,是整個太醫院傾盡全力才救回來的,可惜還是傷了根本,調養了許久才堪堪恢覆。”

裴冷冷皺緊眉頭:“竟還有這事?”

又是難產?

裴蘇的母親當初也是因為生裴秀時難產大出血而死……

裴冷冷突然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這兩種情況的發生或許不是偶然。

莫非這裴家的女性有什麽隱性的基因遺傳病,所以才會這麽難以生產?

裴冷冷陷入了沈思。

“這蕭貴妃就是在皇後調養身體的那段時間,被太後勸服陛下納入後宮養育皇嗣的,蕭貴妃也不負眾望,第一胎就誕下了皇子,也就是申屠淵。”淩凜繼續說道,“其實就算是如此,也應是皇後的親生子才能承得起太子的名號,但奇就奇在……”

“蕭貴妃以一介凡人之軀生下了一位巫祝。”

裴冷冷微微張大了嘴巴。

確實,不是所有人都像裴家一樣,擁有人人艷羨的巫祝血脈。

普通人生下擁有靈能的咒術師就已是上蒼保佑,而巫祝就更是難得一遇了。

申屠淵能位居帝都公子榜榜首,其一是因為他的儲君身份,其二就是因為他的巫祝才能。

“申屠淵憑借自己的巫祝身份,得到了太後的力保。陛下也體恤皇後,不願再讓皇後冒著生命危險生子,於是申屠淵的太子之位就那麽定了下來。”淩凜看向裴冷冷,“所以名義上申屠淵與申屠婉兒都是你的表親,但實際上,真正與你有血緣關系的只有佩寧公主。”

“我明白了……”裴冷冷握住淩凜的手,“小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這有什麽好謝的?”淩凜笑了,“我所說的不是什麽皇室秘辛,這是大家都了解的情況,就算我不說,以後你也會慢慢知道的。”

正當裴冷冷還想再開口說話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諸位大人,陛下下令召見各位,請即刻出發前往武英殿。”

淩凜站起身來:“冷冷,我們該走了。”

裴冷冷也緊跟著她:“好。”

淩凜轉頭註視著她的眼睛:“冷冷,不必緊張,我和小秀都在你的身邊。”

裴冷冷笑了開來:“嗯,我不緊張。”

不緊張個鬼啊!

裴冷冷感覺自己就要暈倒在眾人面前了。

金鑾寶殿富麗堂皇,九龍寶座金寶璀璨,大殿中央,申屠琰一襲明黃色的龍袍,其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腰間圍著鑲嵌珠寶玉石的緞帶。

他頭戴冠冕,系著明黃色的冠繩,十二旒白玉珠垂落在面前,遮住了龍顏,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情樣貌,但那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以及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股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都壓制得裴冷冷幾近無法呼吸。

原本申屠淵的氣場就已經足以讓她感到沈重,可申屠琰不愧為真龍天子,其排山倒海的逼人氣勢只會更甚。

裴苑就坐在申屠琰的身側,與之前初次見面的狀態不同,此時此刻的她也是寶相莊嚴,氣度雍容沈靜,通身散發出母儀天下的光芒。

裴冷冷就與其他人一起站在臺下,淩凜與周衍之前來過皇宮看上去倒也還好,裴秀就自不用說,但那些之前從未來過皇宮的中低年級學生們就和她一樣,死死低著腦袋不敢擡頭,生怕自己表現不好觸怒龍顏。

因為極度緊張,還要努力裝作沈穩冷靜的模樣,接下來使者站在殿前講的話,裴冷冷幾乎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宣誓永遠忠於帝國的誓詞遞到了裴冷冷的手中。

裴冷冷一打開誓詞,整個人更暈了。

那裏面的文字根本不是她認識的什麽簡體字,而是類似於象形文字的繁體古文,其覆雜難辨程度堪比她在學院第一天上學時看到的咒法符冊。

裴冷冷心中無聲吶喊——

這是人能看懂的文字嗎?!

好在宣誓是團體宣誓,於是裴冷冷就混在其中,用最小的聲音最模糊的口型硬著頭皮念完了所有誓詞,只有在最後說出自己的姓名時喊得和其他人一樣大聲。

逃過一劫,還有一劫。

不,是數劫。

皇家的賞賜流程果然如裴苑所說一般繁瑣冗長,使者總是在殿前說著一遍又一遍她聽都聽不懂,艱澀生僻的拗口詞句,就連裴苑的臉上都漸生疲態,但她還是猶自強坐著,面上微笑的弧度也沒有更改過半分。

不愧是從小就經受禮儀教育的名門之女。

每次裴冷冷快堅持不住的時候,顧昀就會感應到,然後從系統空間裏出來站在她的身後,好讓她可以靠著自己,稍微減輕一些疲憊負擔。

裴冷冷不知道,就連她一個成年人都叫苦不疊的漫長過程,那些甚至還未成年的孩子們又是如何承受住的。

裴冷冷只聽見顧昀在她耳畔輕聲說:“冷冷小姐,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

行,那我就再堅持一會兒。

裴冷冷咬牙,再一次站直了身體。

難熬的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終於到了賞賜的尾聲。

申屠琰從他的寶座上站了起來,裴冷冷的精神一下子振作起來,連忙挺直了腰板。

皇帝從金鑾殿上一步一步地走下來,他站在殿前,依次為他們每一個人賜下榮譽勳章。

當輪到裴冷冷順序的時候,她走到皇帝面前,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就連心臟都快要停滯。

“冷冷,你終於來了。”

低沈的聲音回蕩在裴冷冷的耳邊,她忍不住擡眸望向了申屠琰。

申屠琰與裴竣一樣,雖是為人父母的年紀,孩子也已成年,卻一點都看不出中年人的痕跡,反倒俊朗似青年,只是多了幾分沈穩與厚重的氣息。

他低頭俯視著裴冷冷,目光卻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或是冷漠。

那一瞬間,裴冷冷恍惚間覺得,面前的人沒有以皇帝的身份對待自己,而是像熟悉的長輩看待從小長到大的孩子那樣註視著她。

“孤一直在等待著你的到來。”申屠琰頓了頓,“就像你的兄長與弟弟那般。”

裴冷冷垂首:“多謝陛下……”

“孤都聽苑兒說了。”裴冷冷聽到申屠琰低低的笑聲從頭頂傳來,“既然你失憶了,有些繁文縟節就不必再遵守,這是孤特許毓靈學院本屆高年級魁首的。”

裴冷冷松了一口氣,想了想,又是幹巴巴的一句:“謝陛下。”

申屠琰又笑了一聲,示意她的回合結束了。

裴冷冷恭敬退下,如釋重負。

勳章頒布結束之後,申屠琰在殿前說了許多對裴冷冷而言深奧難懂的古語,大概是對他們這些人的祝福話之類的,所有人都目光虔誠地註視著申屠琰,細聽他講話。

只有裴冷冷心中無念無想。

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她不但看不懂字,還聽不懂話。

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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