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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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
毓靈學院一反往常得熱鬧，長廊前庭人來人往。
裴秀望著庭院裏烏泱泱的人群，面上流露出一些為難，就在他準備經過人群的時候，一只手不知何時從背後出現，拎住了裴秀的後衣領。
裴秀嚇了一跳，猛一回頭，臉上表情有些錯愕：“兄……兄長？”
不錯，來人正是裴澤。
裴澤低頭看他：“你後日也要進行決賽，怎的不好好在家裏休息，反而跑到學院裏來了？”
裴秀扭頭看到裴澤之後，初是驚訝，後是放松，他輕聲說道：“兄長你知道我為何而來……我不可能錯過阿姊的比賽的，更何況還是咒術大考的決戰。”
“……”裴澤看著他低眉順目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松開拎著裴秀後領的手，撫平整理好衣領的褶皺，低下聲音道，“罷了，跟我來。”
裴秀看了眼人群，轉身跟上裴澤的步伐。
他們兩個人穿過僻靜的竹徑，來到了人員明顯稀少的後院。
“冷冷應該和其他參加比賽的學生們在南苑，我們還是別去打攪她了，以免影響她的心態。”裴澤走過幾處拐角，“到時候你就與我和父親一同坐在觀戰席上，等到大考結束之後再說。”
裴秀跟在身後乖巧回答：“好，我聽兄長的。”
“父親現在正在與穆院長在天清亭煮茶論道，我們過去行儀，而後候在一旁便好。”裴澤正一邊叮囑著裴秀，卻不想迎面遇上了從另一條路走過來的人。
裴澤一楞，對面那人也是一楞。
裴秀的視線正好被裴澤遮擋，沒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麽，就猝不及防撞上突然停下的裴澤的後背，他後退半步探出頭去，詫異地發現站在他們對面的人，是黎陌。
裴秀擡眸悄悄瞅了裴澤一眼，看到自家兄長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至於原因，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出來，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鎮靜，旋即轉身準備離開。
“子宿兄！”倒是黎陌先出聲叫住了裴澤。
裴澤的身形一頓，側過臉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黎公子，我們似乎沒有那麽親近吧？既然兩家的婚約已經解除，那麽我希望黎公子可以與其他人一樣稱呼我。”
黎陌的神色有些窘迫：“是我失言……裴公子，聽聞國公大人今日也來學院觀戰，我此次前來，就是因解除婚約一事來向公子與國公大人正式致歉。”
“正式致歉？”裴澤看向他，覺得有些好笑，“黎公子不另擇時日，而是聽聞我父親也在這裏，選擇在咒術大考這樣的特殊場合順便來一趟？”
黎陌的表情有些慌亂：“裴公子……我並無此意！是我考慮不周，我會另擇時間登門道歉！”
“不必了。”裴澤聲線平淡，“既然之前沒來，也就沒這個必要了。父親大人此時正在與院長煮茶論道，不希望有外人打擾，黎公子還要準備接下來的比賽，請回吧。”
說罷裴澤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黎陌心急，一時口快：“裴公子！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擅自提出退婚是我不對，望公子能與國公大人傳達，改日我必定會去裴府負荊請罪！”
裴澤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眸光冰冷：“去裴府負荊請罪？黎公子，你還嫌整個裴府的臉面沒有被你丟盡是嗎？”
黎陌驚惶：“什麽？我沒有……”
“你既然沒有，又為何偏偏在我與父親離開帝都之際，向冷冷提出退婚？”裴澤直接冷聲打斷了他的話，“還是在成人禮這樣莊重盛大的場合，讓她完全下不來臺，損毀名譽受盡嘲諷？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無非是想借著這麽一次機會，將她全然架在臺面上，好讓冷冷沒有辦法拒絕你的退親。可若你真不願意，難道我堂堂裴家還會強迫你不成？冷冷也不是非你不可，有現在道歉的功夫，你早些時候作什麽去了？等我與父親回來再正式提出退婚就那麽難麽？比你此時此刻特地找過來致歉還難？”
黎陌啞口無言，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裴秀又擡頭看向裴澤，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自家兄長一口氣說那麽多話。
裴澤的話還沒有結束：“黎公子，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思慮不周’，會給冷冷帶來多大的傷害，會讓裴府陷入怎樣的輿論風波？你是達到你的目的了，但代價是整個裴家……尤其是冷冷，徹底淪為了他人嗤笑奚落的笑柄。冷冷與你，就算不是青梅竹馬，也是相識相熟的童年玩伴，如今事態變成這樣，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
黎陌低下頭：“是我不對……是我太過魯莽沖動……”
聽著黎陌輕飄飄的刻板話術，裴澤扯起嘴角，輕笑了一聲偏頭看向遠方：“黎公子，你當然可以這麽回答。不過好在，冷冷對你已無半分感情，失憶後的她又覺醒了巫祝之力，解除婚約於她而言，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黎陌的身體一僵，垂著頭沒接話。
“黎公子，請你記住，當初是你們黎家三番五次上我們裴家提親，恰巧冷冷當初喜歡你，父親才最終同意的，而不是我們裴家求著你們締結婚約，更不是可以任由你們說結親就結親，說退婚就退婚的存在。”裴澤已然撕破了斯文雅致的笑臉，整個人顯得冰冷不可冒犯。
“正好此次咒術大考之後，你便要從毓靈學院畢業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見冷冷，也永遠不要再踏入我裴府半步。”
裴澤的眼瞳深處冷若寒冰。
“黎公子，保重。”
裴澤最終牽起裴秀的手離開了，獨留黎陌一人在原地。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山風吹過卷起他的袖袍，顯得他的身影無比蕭瑟孤獨。
裴秀小心地瞅著裴澤，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好引起他的註意：“兄長，你生氣了？”
裴澤擡手揉亂了裴秀的額發，讓他看不清自己臉上的神情：“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事關阿姊，明明與我有關。”裴秀想了想，補充一句，“而且我也不小了。”
裴澤輕輕地笑了：“十二三歲的人連字都還沒取，怎麽就不算小孩了？”
裴秀扁了扁嘴：“那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兄長與阿姊一般取字？”
裴澤認真地敷衍他：“等你長得與我一般高，過個幾年再說吧。”
“……”裴秀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兄長，我的字……可以由我自己來選擇誰為我取麽？”
裴澤目視前方：“怎麽，你想要自己取？”
裴秀搖了搖頭：“我……想讓阿姊為我取。”
裴澤轉過頭來看他，垂眸思忖了片刻：“隨你意吧。”
裴秀有些驚喜：“真的？那父親……”
“我會與父親說的。”裴澤說道，“所以你只要征得冷冷的同意，讓她願意為你取字便好。”
裴秀笑開了：“謝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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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靈學院一反往常得熱鬧，長廊前庭人來人往。
裴秀望著庭院裏烏泱泱的人群，面上流露出一些為難，就在他準備經過人群的時候，一只手不知何時從背後出現，拎住了裴秀的後衣領。
裴秀嚇了一跳，猛一回頭，臉上表情有些錯愕：“兄……兄長？”
不錯，來人正是裴澤。
裴澤低頭看他：“你後日也要進行決賽，怎的不好好在家裏休息，反而跑到學院裏來了？”
裴秀扭頭看到裴澤之後，初是驚訝，後是放松，他輕聲說道：“兄長你知道我為何而來……我不可能錯過阿姊的比賽的，更何況還是咒術大考的決戰。”
“……”裴澤看著他低眉順目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松開拎著裴秀後領的手，撫平整理好衣領的褶皺，低下聲音道，“罷了，跟我來。”
裴秀看了眼人群，轉身跟上裴澤的步伐。
他們兩個人穿過僻靜的竹徑，來到了人員明顯稀少的後院。
“冷冷應該和其他參加比賽的學生們在南苑，我們還是別去打攪她了，以免影響她的心態。”裴澤走過幾處拐角，“到時候你就與我和父親一同坐在觀戰席上，等到大考結束之後再說。”
裴秀跟在身後乖巧回答：“好，我聽兄長的。”
“父親現在正在與穆院長在天清亭煮茶論道，我們過去行儀，而後候在一旁便好。”裴澤正一邊叮囑著裴秀，卻不想迎面遇上了從另一條路走過來的人。
裴澤一楞，對面那人也是一楞。
裴秀的視線正好被裴澤遮擋，沒看清前面發生了什麽，就猝不及防撞上突然停下的裴澤的後背，他後退半步探出頭去，詫異地發現站在他們對面的人，是黎陌。
裴秀擡眸悄悄瞅了裴澤一眼，看到自家兄長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至於原因，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沒有當場發作出來，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鎮靜，旋即轉身準備離開。
“子宿兄！”倒是黎陌先出聲叫住了裴澤。
裴澤的身形一頓，側過臉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黎公子，我們似乎沒有那麽親近吧？既然兩家的婚約已經解除，那麽我希望黎公子可以與其他人一樣稱呼我。”
黎陌的神色有些窘迫：“是我失言……裴公子，聽聞國公大人今日也來學院觀戰，我此次前來，就是因解除婚約一事來向公子與國公大人正式致歉。”
“正式致歉？”裴澤看向他，覺得有些好笑，“黎公子不另擇時日，而是聽聞我父親也在這裏，選擇在咒術大考這樣的特殊場合順便來一趟？”
黎陌的表情有些慌亂：“裴公子……我並無此意！是我考慮不周，我會另擇時間登門道歉！”
“不必了。”裴澤聲線平淡，“既然之前沒來，也就沒這個必要了。父親大人此時正在與院長煮茶論道，不希望有外人打擾，黎公子還要準備接下來的比賽，請回吧。”
說罷裴澤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黎陌心急，一時口快：“裴公子！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擅自提出退婚是我不對，望公子能與國公大人傳達，改日我必定會去裴府負荊請罪！”
裴澤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眸光冰冷：“去裴府負荊請罪？黎公子，你還嫌整個裴府的臉面沒有被你丟盡是嗎？”
黎陌驚惶：“什麽？我沒有……”
“你既然沒有，又為何偏偏在我與父親離開帝都之際，向冷冷提出退婚？”裴澤直接冷聲打斷了他的話，“還是在成人禮這樣莊重盛大的場合，讓她完全下不來臺，損毀名譽受盡嘲諷？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無非是想借著這麽一次機會，將她全然架在臺面上，好讓冷冷沒有辦法拒絕你的退親。可若你真不願意，難道我堂堂裴家還會強迫你不成？冷冷也不是非你不可，有現在道歉的功夫，你早些時候作什麽去了？等我與父親回來再正式提出退婚就那麽難麽？比你此時此刻特地找過來致歉還難？”
黎陌啞口無言，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裴秀又擡頭看向裴澤，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自家兄長一口氣說那麽多話。
裴澤的話還沒有結束：“黎公子，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思慮不周’，會給冷冷帶來多大的傷害，會讓裴府陷入怎樣的輿論風波？你是達到你的目的了，但代價是整個裴家……尤其是冷冷，徹底淪為了他人嗤笑奚落的笑柄。冷冷與你，就算不是青梅竹馬，也是相識相熟的童年玩伴，如今事態變成這樣，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
黎陌低下頭：“是我不對……是我太過魯莽沖動……”
聽著黎陌輕飄飄的刻板話術，裴澤扯起嘴角，輕笑了一聲偏頭看向遠方：“黎公子，你當然可以這麽回答。不過好在，冷冷對你已無半分感情，失憶後的她又覺醒了巫祝之力，解除婚約於她而言，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黎陌的身體一僵，垂著頭沒接話。
“黎公子，請你記住，當初是你們黎家三番五次上我們裴家提親，恰巧冷冷當初喜歡你，父親才最終同意的，而不是我們裴家求著你們締結婚約，更不是可以任由你們說結親就結親，說退婚就退婚的存在。”裴澤已然撕破了斯文雅致的笑臉，整個人顯得冰冷不可冒犯。
“正好此次咒術大考之後，你便要從毓靈學院畢業了，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見冷冷，也永遠不要再踏入我裴府半步。”
裴澤的眼瞳深處冷若寒冰。
“黎公子，保重。”
裴澤最終牽起裴秀的手離開了，獨留黎陌一人在原地。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山風吹過卷起他的袖袍，顯得他的身影無比蕭瑟孤獨。
裴秀小心地瞅著裴澤，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好引起他的註意：“兄長，你生氣了？”
裴澤擡手揉亂了裴秀的額發，讓他看不清自己臉上的神情：“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事關阿姊，明明與我有關。”裴秀想了想，補充一句，“而且我也不小了。”
裴澤輕輕地笑了：“十二三歲的人連字都還沒取，怎麽就不算小孩了？”
裴秀扁了扁嘴：“那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像兄長與阿姊一般取字？”
裴澤認真地敷衍他：“等你長得與我一般高，過個幾年再說吧。”
“……”裴秀沈默了一會兒，問道，“兄長，我的字……可以由我自己來選擇誰為我取麽？”
裴澤目視前方：“怎麽，你想要自己取？”
裴秀搖了搖頭：“我……想讓阿姊為我取。”
裴澤轉過頭來看他，垂眸思忖了片刻：“隨你意吧。”
裴秀有些驚喜：“真的？那父親……”
“我會與父親說的。”裴澤說道，“所以你只要征得冷冷的同意，讓她願意為你取字便好。”
裴秀笑開了：“謝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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