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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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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苦肉計

回程路上。

葉嵐手心出了一層薄汗,但蕭鴻越依然握著她的手緊緊不放。

她覺得這個姿勢真的好累又丟臉,她騎著馬走在禦輦旁邊,蕭鴻越伸著胳膊,拉著她。

兩個人的手在空中蕩蕩悠悠,明晃晃地向所有人昭示著二人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

當然,只是葉嵐這麽想,蕭鴻越覺得自己和結發妻子牽手,是感情好,是理所當然。

她本想晃蕩晃蕩著,把蕭鴻越的手“不經意間”甩開,但是那廝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手指頭就像黏了膠水一樣,握緊了一點不帶松的。

就算手心出汗了,也不松手。

他倆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走了一路,還是格爾其娜實在看不下去了,從中間穿過去,才給他倆分開。

葉嵐“嗖”地一下抽回手,勒了勒韁繩,讓自己的馬離蕭鴻越遠一點。

“我說蕭鴻越,你是不是躺久了躺的腦子出問題了?”

蕭鴻越臉色不太好看,淡淡道:“朕與皇後攜手同歸,眾將士才能信服葉嵐身份。”

“誰管你倆打情罵俏!我說的是,你憑什麽坐我的禦輦?趕緊回你的大梁去!”格爾其娜一腳踹在王座後背上,朝他翻了個白眼。

蕭鴻越坐穩王座,鼻孔哼出一聲:“你這禦輦都不夠規格。”

“嘿,你還委屈上了?那就趕緊滾下來!”格爾其娜氣得鼻子歪。

蕭鴻越淡淡一笑,沒有理她,而是低頭沈思。

葉嵐聽他倆停止了鬥嘴,悄悄偏頭觀察蕭鴻越。

剛剛處理了孫統領後,蕭鴻越就地任命副將頂替統領一職,讓他率領三萬大家退回軍營。

“皇上,您不跟屬下們一同回去嗎?”副將問道。

蕭鴻越輕搖頭:“朕留在仇池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去和國丈、輔臣匯合,隨後立刻啟程回帝京,配合輔臣調查這次的刺殺的前因後果。”

副將拱手:“皇上,那屬下留一支精兵聽您差遣!”

蕭鴻越道:“好。還有,調查時間限你們三個月,一切由輔臣全權負責,所有涉案人員都收押天牢,等朕回去處置。”

“是!”

回想蕭鴻越的安排,葉嵐心中對儀潛雖然牽掛,但也相信他應該能處理好,不然也不會把任務交給他。

只是,葉將軍……她對這位國丈依然沒什麽印象,只是心中隱隱覺得熟悉,可能等見面後,才會想起來什麽吧。

她這邊思索著,那邊蕭鴻越已經臉色煞白,撐不下去。

他剛蘇醒沒多久,便從儀潛那裏得知了談判一事,急急地來幫仇池和葉嵐解圍,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天空的日頭刺目,曬得人身體發軟。

當一行人回到了仇池王宮,禦輦落下後,他直接從王座上滑下去,一骨碌躺在了地上。

“蕭鴻越!”

葉嵐被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跪地上扶起他:“你怎麽了?”

對方毫無反應,只是緊閉雙眼,嘴唇泛白起皮,額頭浮了一層濕漉漉的虛汗。

“蕭鴻越,你被嚇我啊,醒醒!”

葉嵐慌的不行,擡頭向格爾其娜投去求救的目光。

格爾其娜也被嚇到了,立刻向侍從招手,讓請禦醫過來。

“……不用。”

蕭鴻越微微睜開眼,呼吸起伏不穩,他躺在葉嵐懷中,擡眸望著對方,看起來十分虛弱。

“怎麽回事啊?不是已經用藥了嗎?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葉嵐慌了神,聲音帶上一絲哭腔:“你覺得哪裏不舒服?”

蕭鴻越緩慢地搖搖頭,一雙明亮的眼眸滿是祈憐。

“嵐嵐,我哪裏都覺得……不舒服……我的下半身……沒有知覺。”

葉嵐想起鐵鏈的傷痕,當時就猜想那傷痕十有八九會傷到脊椎,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是不是因為他下半身癱瘓了,所以才會坐在輦車上,一直沒有站起來?

“嵐嵐……我是不是殘廢了……”

蕭鴻越的聲音發抖,他的眼神如同被拋棄的小狗,脆弱而受傷。

“嵐嵐,我殘廢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不會的,這只是暫時的,你別擔心!”

葉嵐伸手摸了摸蕭鴻越的腿,強顏歡笑道:“沒事的,無論你怎麽樣,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就算你不會嫌棄我……我也會嫌棄我自己……我是一國之君,卻變成了殘廢之軀……”

蕭鴻越的表情傷心欲絕,他緊緊地握著葉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聲音微弱地祈求。

“我這樣……肯定做不了皇帝了……我好害怕,我害怕你離開我……”

他滿眼期望又小心翼翼道:“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就算我不是皇帝了……求你也不要離開我……不要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好不好?”

葉嵐感受著掌心下對方心臟劇烈地跳動,滾燙的體溫好似能灼傷她的皮膚。

她又窩心又難過,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都圍繞著她,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用自己的傷殘換回了她的安全,自己怎麽可能舍他而去呢?

葉嵐用力點頭,哽咽道:“我不會離開的。你別怕,就算你不是皇帝,我也會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不會離開你。”

“真的?”

蕭鴻越的眼眶湧出淚水,他綻開一個欣慰的笑容,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黯然神傷道:“可是,你曾經就離開過我,你恨我……討厭我……你不喜歡我……”

葉嵐用力搖頭道:“沒有,我怎麽會恨你呢?我也不討厭你,我是喜……”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口的“喜歡”,葉嵐捂住了嘴巴,臉色微紅。

蕭鴻越眼中突然綻開光彩,拉住她的手,急切又激動道:“你說什麽?你說喜歡我,對不對?”

“我……我……”

葉嵐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來,她害羞地撇開眼睛,顧左右而言他道,“總之,雖然我不記得曾經發生了什麽,但我知道……你很好,對我也很好……我……我會陪著你,照顧你……”

“我愛你。”

蕭鴻越含情脈脈地望著眼前人,說出了那三個字。

葉嵐楞住:“你說什麽?”

“我說,我愛你,葉嵐。”

說完這句話,他的大手按住葉嵐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上去。

對方的唇齒薄涼,口中尚帶著一絲苦澀的藥香,舌頭靈活地探入,橫掃侵占葉嵐的領地,讓她無法後退,無法抵擋,只能糾纏。

在他吻上來的那一刻,葉嵐的腦子就宕機了,傻傻地任由對方擁住,加深這個吻。

蕭鴻越長腿一伸,跪在地上,調整了下姿勢,俯身吻住,想要繼續攻城略地。

……嗯?

嗯嗯?

葉嵐睜著眼睛,親眼看到對方從躺在自己的懷裏,變成跪在地上的姿勢。

她瞳孔地震,近距離看著對方沈迷滿足的表情,瞬間意識到——自己被他騙了?

心中“噌”地一下火氣竄起來,葉嵐用力推開他,直接一巴掌狠狠地甩蕭鴻越臉上。

“你騙人!”

她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巴,呸呸呸直吐,氣咻咻地等著他。

蕭鴻越捂著臉上的巴掌印,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親的太投入,居然忘了還在演苦肉計!

他立刻站起身來,拉住葉嵐,認錯道:“對不起,我忘了。”

“你!呸!”

葉嵐驚了,怎麽還有人道歉是說“我忘了”啊?

她沒好氣地拍掉他的爪子,大罵道:“登徒子!”

蕭鴻越:“我是登徒子,對不起。”

葉嵐:“混蛋!”

蕭鴻越:“我是混蛋,對不起。”

葉嵐:“大騙子!狗皇帝!你就該去死!”

蕭鴻越擡眼,一副受傷的表情:“嵐嵐,你真的想要我去死嗎?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去死,我立刻就去。”

他這一句話,裏面充滿了委屈和可憐。

葉嵐本想讓他別演苦情戲了,自己已經識破了,但擡眼看到他尚待病容的慘白臉色,想起他為了自己九死一生,還是猶豫著熄了聲。

“我沒說讓你去死。”

蕭鴻越見她臉色不虞,知道自己玩過了火,小心地陪著笑臉解釋。

“嵐嵐,對不起,我太害怕你離開我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一朝皇帝對自己“搖尾乞憐”,葉嵐覺得這感受又新奇又熟悉,就好像曾經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樣。

她深呼吸一口,平覆心情,凝視對方。

“蕭鴻越,你不必如此,就算你真殘廢了,我也不會離你而去的。”

聽到葉嵐這麽說,蕭鴻越微微一楞,他本以為這一次,對方又要和自己吵到不歡而散,然而狠心絕情地離開。

葉嵐擡手,大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伸到蕭鴻越的額頭前,狠狠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好心照顧你,還來苦肉計,白眼狼。”

蕭鴻越被彈得腦門通紅,聽到她這麽罵自己,反而傻傻地笑了。

“你不生氣了?”

“本姑娘大度,不跟你一般見識!”

葉嵐斜他一眼:“不過,說好了,別真把我當你的皇後,我才不要去面對什麽三宮六院呢!”

蕭鴻越表情微微凝住,認真道:“葉嵐,我只娶你一人,不會有其他人的,做我的妻子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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