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因果
關燈
小
中
大
66 因果
因為葉嵐的囑托，蕭鴻越一直壓制著情緒，善待所有與她有關的人。
他怕葉嵐有一天回來，看到他們過的不好會生氣。
但是已經十年了，十年，葉嵐都沒有回來。
蕭鴻越已經進入了發瘋的邊緣，時間告訴他，葉嵐真的不會回來了，她真的死了。
早在十年前落下懸崖的那一刻，他的皇後就死了。
所有人都活著，只有他愛的人死了。
如果不是儀潛私自帶她離開，她在皇宮裏會很安全。
如果不是忠王放暗箭，她也許就順利逃走了，在外面的世界活得好好的。
蕭鴻越想過很多個“如果”，因為他不願意承認，造成這一切的，其實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機利用，他的反覆無常，他的貪圖帝位，他的獨斷猜忌，造成了愛人的離開。
蕭鴻越登基的第十一年春，葉嵐親眼目睹了他的暴虐。
這一年的春天，無數人因言獲罪。
勸他納妃生子，以僭越罪殺。
諫他濫殺刑重，以大逆罪殺。
諷他昏庸殘暴，以大不敬罪殺。
只開春便殺了數十位臣子文人，搞得朝堂人心惶惶，人人噤若寒蟬。
後來，蕭鴻越開始日夜呆在坤寧宮裏，整宿整宿不睡覺。
他生病的時候，會想起和葉嵐初遇的情景。
救命之恩，照顧之情，那是他流浪民間當乞丐時體會到的第一絲溫暖。
他收到邊疆軍報的時候，會想起和葉嵐在仇池的短暫時光。
那一晚，懷抱著的人第一次沒有對他排斥反抗。
那時，他曾以為，自己開始贏得她的心。
蕭鴻越無比熟悉坤寧宮的每一處，他撫摸過每一個物件，送給她的匕首、手套、木偶……
所有的禮物都在這裏，她走的時候居然一件都沒有帶走。
她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了，只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沒有經歷過溫暖，尚不知寒冷是多麽難捱。
由愛生恨，時間一點點流逝，蕭鴻越開始怨恨起葉嵐來。
為什麽要離開自己？
他找不到答案，便派人抄了葉家，抓了所有葉家軍，一個一個逼問葉嵐的蹤跡。
可這些人怎麽會知道皇後在哪裏？
他又向天下昭告重金尋找葉家女的旨意，想用葉家人逼迫葉嵐現身，卻依然了無音訊。
“蓄意隱瞞，知情不報，無視帝命。”
蕭鴻越扔掉毛筆，在聖旨上重重按下玉璽。
葉嵐在他身邊，親眼目睹他下了誅殺令，卻無法阻止。
聖旨上灑落的墨跡如噴湧的血痕，寓意不祥。
繼白氏一族後，國丈葉氏被皇帝以謀反罪論處。
葉隆，青青，儀潛，阿遠，管家……他們一個個都死在了十一年的夏天。
血流成河，六月飛雪。
百姓猜測葉家滅族，是因為大將軍葉隆執掌兵權多年，又參與過弒君宮變，恐怕早就被梁帝忌憚，鳥盡弓藏是遲早的事。
也有人說是因為梁帝克妻，兩位後宮嬪妃先後身死，連帶家族都遭殃，從此再無人敢將自家女兒送進皇宮。
坤寧宮內，蕭鴻越胡子拉碴，目如死海般沈寂，脊背像是有千斤重壓。
“我把葉家人都殺了，你肯定很恨我吧？”
“你不讓我造殺孽，讓我愛民仁政，可我卻一點都不聽話……嵐嵐，你看我做的多麽過分，你怎麽還來管管我啊……”
他緩慢地躺倒在鳳塌上，心如死灰。
葉嵐對著蕭鴻越瘋狂地罵，瘋狂地打，可對方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宮殿頂梁。
她跪在地上，早已哭得聲嘶力竭。
“為什麽要殺父親？為什麽要殺青青？為什麽要殺儀潛？你這個瘋子！混蛋！白眼狼！我恨你！我恨你！”
葉嵐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力過，她深深地體會到了前世葉嵐嵐的痛苦，更體驗到了白江月被滅門時的絕望。
蕭鴻越躺在那裏，如同一個筋疲力盡地死人般，除了胸口微弱的呼吸起伏，幾乎沒有一絲生氣。
對於殿外的喧囂，他無動於衷。
“梁帝昏庸無道，殘暴虐殺，我們要替天行道，殺了暴君！”
葉嵐回身望著破開的宮門，民間反叛的亂黨糾結了起義軍，叫囂著沖進了皇城。
猶如多年前的那場宮變，李太後被忠王控制，先帝蕭懷鎮意外暴崩，六皇子蕭鴻越以勝利者的姿態入主皇宮，登基為帝。
多麽諷刺，周而覆始，如今的勝利者又不知道會是誰了。
葉嵐的背後燃起洶湧的大火，她逆著湧進來的人群，一步一步離開了皇城。
她不敢看身後被亂刀捅死的蕭鴻越，也不敢看化為灰燼的坤寧宮，更不敢看傾頹覆滅的南梁。
眼前種種如同一場瘋狂魔幻的夢魘，最終化為葉嵐眸間的一滴淚，落在了腕間的珠玉上。
她伏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睫毛顫動，淚水盈盈，依然沈浸在幻夢中無法清醒。
靈磯子在旁靜默打坐，一直默念著太上靜心咒。
一聲聲的口訣是為了避免葉嵐陷入精神折磨，他等待著對方醒來再做抉擇。
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的時間，幻夢才走到盡頭。
葉嵐醒來的時候，眼睛腫如桃子。
要不是道長念的清心咒起作用，她恐怕會被夢中所見刺激的發瘋。
“靈磯子，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給我看這些？”
上一次讓她看到白江月的死，這一次又讓她看到所愛之人的死，靈磯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靈磯子望著她：“……其實我是明貴人的哥哥，也就是蕭鴻越的舅舅。”
舅舅……
這個身份，一下子讓葉嵐串聯起了一切。
葉嵐瞬間明白了，為什麽靈磯子會給大家閨秀白江月鴛鴦蝴蝶玉佩，為什麽靈磯子從來沒有和蕭鴻越正面交鋒，為什麽靈磯子會幫前世的葉嵐嵐，還會幫後世的她。
靈磯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蕭鴻越。
白江月是助他登基的命定之人，他就撮合她，結果沒想到結局不好。
於是他就打算換個人，正好葉嵐嵐撞了上來，可沒想到自己把結局攪和的更糟糕。
蕭鴻越擅長利用，靈磯子更擅長，還真是一家人。
她心中五味雜陳，對方這個身份大大出乎意料，她不知道該覺得憤怒，還是該覺得可笑。
靈磯子洞察葉嵐心中所想，開口道：“你很聰明。”
“可惜再聰明也比不過你這個仙人，你妹妹死的時候，你怎麽不幫她？”
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後，葉嵐開始出言不遜。
“妹妹死的時候，我還未至瑧於化境，救不了她……只能在鴻越身上盡量彌補。”
靈磯子似乎回憶起什麽，第一次流露出悲戚的表情。
“你彌補蕭鴻越，就要利用我們嗎？”
葉嵐質問對方，自己就像是對方的一顆棋子，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沒有利用你們……修道之人不能插手因果，只能從旁借力……前世的你因葉家悲劇執念過深，死不瞑目，我也是為了度化你，可事情的發展我無法控制……”
靈磯子解釋，可葉嵐並不想聽。
“那你現在把我找來，給我看這些，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去嗎？以為回去就能改變結局嗎？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靈磯子聽她語氣中的諷刺，只是平靜道：“你難道不想回去嗎？”
他這句話，瞬間動搖了葉嵐的心。
自從回來以後，她內心其實一直渴望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他們過得好不好，所以才會一直纏著靈磯子偽裝的醫生，才會翻遍圖書館想要找到那本書。
原本她以為不過是書中角色，沒有靈魂的npc罷了，靈磯子卻說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怎麽可能不心生動搖？
她的父親，她的姐妹，她的兄弟，她曾經所愛過的人，全都死在了眼前，她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此刻，葉嵐幾乎與前世的自己重疊在一起，無法釋懷心中執念。
靈磯子循循善誘：“這些事都還未發生，只要回去你就能看到活生生的他們，你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何必留在這裏呢？
“你懷疑蕭鴻越別有用心，並非真情，可現在你知道了，他是真的愛你，他不能沒有你。”
“我幫你實現願望回家，你幫我拯救南梁黎民百姓於水火，還給他們一個仁政明君，可好？”
他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每一句都觸及她的心底。
葉嵐審視著靈磯子：“既然我回來，會造成蕭鴻越毀滅一切的蝴蝶效應，那你為什麽不把我強留在那裏？”
靈磯子平靜地回答：“因為我不希望鴻越他拘於兒女情長，先皇和妹妹皆是栽在‘情’之一字上……你離開後，我本以為他遲早會忘記你，卻沒想到他和他父母一樣，會困囚在感情裏一輩子。”
葉嵐心中鈍痛，對方的話讓她想起夜夜呆在坤寧宮裏的蕭鴻越，形單影只，寂寥冷清。
她真想給自己一耳光，清醒清醒，這種男人有什麽好？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他了呢？
可愛情這東西就是無解，也許是命運吧，從他們第一次相遇，就註定糾纏不清。
“靈磯子，你之前騙了我，如今我也無法相信你給我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實。”
葉嵐尚存一絲理智，並不想回去。
靈磯子只是道：“如果是真的，你願意回去嗎？只要你回去，一定可以阻止蕭鴻越。”
“……我可不這麽認為。”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試一試，所有人就可能活下來，不然，皆是死局。”
“……”
葉嵐沈默不語，她想起了抱在一起死去的青青和阿遠，他們不該因為葉家，因為她而死。
靈磯子知道對方內心的軟肋在哪裏，輕易便讀到了她內心的答案。
“葉嵐，我會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完這句話，雙手合十，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葉嵐訝異，突然發現周遭一切也逐漸消彌，整個玄妙觀都變得稀薄如幻影。
“靈磯子，你……”
“為一己私欲，妄稱修道人，洩露天機，這是我該付出的代價。”
靈磯子的聲音，如他的身體一般變得虛無縹緲。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送你一錦囊，希望能幫到你。”
葉嵐握著錦囊，腕間珠玉再次發出光芒，只是這次沒有了滾燙的疼痛感。
“你前世軀殼早已化為白骨齏粉，這次你只能親身回去，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靈磯子的最後一句話如雲煙般散去，葉嵐聽到了他滿含歉意的一聲珍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因為葉嵐的囑托，蕭鴻越一直壓制著情緒，善待所有與她有關的人。
他怕葉嵐有一天回來，看到他們過的不好會生氣。
但是已經十年了，十年，葉嵐都沒有回來。
蕭鴻越已經進入了發瘋的邊緣，時間告訴他，葉嵐真的不會回來了，她真的死了。
早在十年前落下懸崖的那一刻，他的皇後就死了。
所有人都活著，只有他愛的人死了。
如果不是儀潛私自帶她離開，她在皇宮裏會很安全。
如果不是忠王放暗箭，她也許就順利逃走了，在外面的世界活得好好的。
蕭鴻越想過很多個“如果”，因為他不願意承認，造成這一切的，其實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機利用，他的反覆無常，他的貪圖帝位，他的獨斷猜忌，造成了愛人的離開。
蕭鴻越登基的第十一年春，葉嵐親眼目睹了他的暴虐。
這一年的春天，無數人因言獲罪。
勸他納妃生子，以僭越罪殺。
諫他濫殺刑重，以大逆罪殺。
諷他昏庸殘暴，以大不敬罪殺。
只開春便殺了數十位臣子文人，搞得朝堂人心惶惶，人人噤若寒蟬。
後來，蕭鴻越開始日夜呆在坤寧宮裏，整宿整宿不睡覺。
他生病的時候，會想起和葉嵐初遇的情景。
救命之恩，照顧之情，那是他流浪民間當乞丐時體會到的第一絲溫暖。
他收到邊疆軍報的時候，會想起和葉嵐在仇池的短暫時光。
那一晚，懷抱著的人第一次沒有對他排斥反抗。
那時，他曾以為，自己開始贏得她的心。
蕭鴻越無比熟悉坤寧宮的每一處，他撫摸過每一個物件，送給她的匕首、手套、木偶……
所有的禮物都在這裏，她走的時候居然一件都沒有帶走。
她沒有一絲留戀的離開了，只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沒有經歷過溫暖，尚不知寒冷是多麽難捱。
由愛生恨，時間一點點流逝，蕭鴻越開始怨恨起葉嵐來。
為什麽要離開自己？
他找不到答案，便派人抄了葉家，抓了所有葉家軍，一個一個逼問葉嵐的蹤跡。
可這些人怎麽會知道皇後在哪裏？
他又向天下昭告重金尋找葉家女的旨意，想用葉家人逼迫葉嵐現身，卻依然了無音訊。
“蓄意隱瞞，知情不報，無視帝命。”
蕭鴻越扔掉毛筆，在聖旨上重重按下玉璽。
葉嵐在他身邊，親眼目睹他下了誅殺令，卻無法阻止。
聖旨上灑落的墨跡如噴湧的血痕，寓意不祥。
繼白氏一族後，國丈葉氏被皇帝以謀反罪論處。
葉隆，青青，儀潛，阿遠，管家……他們一個個都死在了十一年的夏天。
血流成河，六月飛雪。
百姓猜測葉家滅族，是因為大將軍葉隆執掌兵權多年，又參與過弒君宮變，恐怕早就被梁帝忌憚，鳥盡弓藏是遲早的事。
也有人說是因為梁帝克妻，兩位後宮嬪妃先後身死，連帶家族都遭殃，從此再無人敢將自家女兒送進皇宮。
坤寧宮內，蕭鴻越胡子拉碴，目如死海般沈寂，脊背像是有千斤重壓。
“我把葉家人都殺了，你肯定很恨我吧？”
“你不讓我造殺孽，讓我愛民仁政，可我卻一點都不聽話……嵐嵐，你看我做的多麽過分，你怎麽還來管管我啊……”
他緩慢地躺倒在鳳塌上，心如死灰。
葉嵐對著蕭鴻越瘋狂地罵，瘋狂地打，可對方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宮殿頂梁。
她跪在地上，早已哭得聲嘶力竭。
“為什麽要殺父親？為什麽要殺青青？為什麽要殺儀潛？你這個瘋子！混蛋！白眼狼！我恨你！我恨你！”
葉嵐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力過，她深深地體會到了前世葉嵐嵐的痛苦，更體驗到了白江月被滅門時的絕望。
蕭鴻越躺在那裏，如同一個筋疲力盡地死人般，除了胸口微弱的呼吸起伏，幾乎沒有一絲生氣。
對於殿外的喧囂，他無動於衷。
“梁帝昏庸無道，殘暴虐殺，我們要替天行道，殺了暴君！”
葉嵐回身望著破開的宮門，民間反叛的亂黨糾結了起義軍，叫囂著沖進了皇城。
猶如多年前的那場宮變，李太後被忠王控制，先帝蕭懷鎮意外暴崩，六皇子蕭鴻越以勝利者的姿態入主皇宮，登基為帝。
多麽諷刺，周而覆始，如今的勝利者又不知道會是誰了。
葉嵐的背後燃起洶湧的大火，她逆著湧進來的人群，一步一步離開了皇城。
她不敢看身後被亂刀捅死的蕭鴻越，也不敢看化為灰燼的坤寧宮，更不敢看傾頹覆滅的南梁。
眼前種種如同一場瘋狂魔幻的夢魘，最終化為葉嵐眸間的一滴淚，落在了腕間的珠玉上。
她伏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睫毛顫動，淚水盈盈，依然沈浸在幻夢中無法清醒。
靈磯子在旁靜默打坐，一直默念著太上靜心咒。
一聲聲的口訣是為了避免葉嵐陷入精神折磨，他等待著對方醒來再做抉擇。
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的時間，幻夢才走到盡頭。
葉嵐醒來的時候，眼睛腫如桃子。
要不是道長念的清心咒起作用，她恐怕會被夢中所見刺激的發瘋。
“靈磯子，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給我看這些？”
上一次讓她看到白江月的死，這一次又讓她看到所愛之人的死，靈磯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靈磯子望著她：“……其實我是明貴人的哥哥，也就是蕭鴻越的舅舅。”
舅舅……
這個身份，一下子讓葉嵐串聯起了一切。
葉嵐瞬間明白了，為什麽靈磯子會給大家閨秀白江月鴛鴦蝴蝶玉佩，為什麽靈磯子從來沒有和蕭鴻越正面交鋒，為什麽靈磯子會幫前世的葉嵐嵐，還會幫後世的她。
靈磯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蕭鴻越。
白江月是助他登基的命定之人，他就撮合她，結果沒想到結局不好。
於是他就打算換個人，正好葉嵐嵐撞了上來，可沒想到自己把結局攪和的更糟糕。
蕭鴻越擅長利用，靈磯子更擅長，還真是一家人。
她心中五味雜陳，對方這個身份大大出乎意料，她不知道該覺得憤怒，還是該覺得可笑。
靈磯子洞察葉嵐心中所想，開口道：“你很聰明。”
“可惜再聰明也比不過你這個仙人，你妹妹死的時候，你怎麽不幫她？”
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後，葉嵐開始出言不遜。
“妹妹死的時候，我還未至瑧於化境，救不了她……只能在鴻越身上盡量彌補。”
靈磯子似乎回憶起什麽，第一次流露出悲戚的表情。
“你彌補蕭鴻越，就要利用我們嗎？”
葉嵐質問對方，自己就像是對方的一顆棋子，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沒有利用你們……修道之人不能插手因果，只能從旁借力……前世的你因葉家悲劇執念過深，死不瞑目，我也是為了度化你，可事情的發展我無法控制……”
靈磯子解釋，可葉嵐並不想聽。
“那你現在把我找來，給我看這些，不就是為了讓我回去嗎？以為回去就能改變結局嗎？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靈磯子聽她語氣中的諷刺，只是平靜道：“你難道不想回去嗎？”
他這句話，瞬間動搖了葉嵐的心。
自從回來以後，她內心其實一直渴望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他們過得好不好，所以才會一直纏著靈磯子偽裝的醫生，才會翻遍圖書館想要找到那本書。
原本她以為不過是書中角色，沒有靈魂的npc罷了，靈磯子卻說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怎麽可能不心生動搖？
她的父親，她的姐妹，她的兄弟，她曾經所愛過的人，全都死在了眼前，她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此刻，葉嵐幾乎與前世的自己重疊在一起，無法釋懷心中執念。
靈磯子循循善誘：“這些事都還未發生，只要回去你就能看到活生生的他們，你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何必留在這裏呢？
“你懷疑蕭鴻越別有用心，並非真情，可現在你知道了，他是真的愛你，他不能沒有你。”
“我幫你實現願望回家，你幫我拯救南梁黎民百姓於水火，還給他們一個仁政明君，可好？”
他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每一句都觸及她的心底。
葉嵐審視著靈磯子：“既然我回來，會造成蕭鴻越毀滅一切的蝴蝶效應，那你為什麽不把我強留在那裏？”
靈磯子平靜地回答：“因為我不希望鴻越他拘於兒女情長，先皇和妹妹皆是栽在‘情’之一字上……你離開後，我本以為他遲早會忘記你，卻沒想到他和他父母一樣，會困囚在感情裏一輩子。”
葉嵐心中鈍痛，對方的話讓她想起夜夜呆在坤寧宮裏的蕭鴻越，形單影只，寂寥冷清。
她真想給自己一耳光，清醒清醒，這種男人有什麽好？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他了呢？
可愛情這東西就是無解，也許是命運吧，從他們第一次相遇，就註定糾纏不清。
“靈磯子，你之前騙了我，如今我也無法相信你給我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實。”
葉嵐尚存一絲理智，並不想回去。
靈磯子只是道：“如果是真的，你願意回去嗎？只要你回去，一定可以阻止蕭鴻越。”
“……我可不這麽認為。”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試一試，所有人就可能活下來，不然，皆是死局。”
“……”
葉嵐沈默不語，她想起了抱在一起死去的青青和阿遠，他們不該因為葉家，因為她而死。
靈磯子知道對方內心的軟肋在哪裏，輕易便讀到了她內心的答案。
“葉嵐，我會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完這句話，雙手合十，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葉嵐訝異，突然發現周遭一切也逐漸消彌，整個玄妙觀都變得稀薄如幻影。
“靈磯子，你……”
“為一己私欲，妄稱修道人，洩露天機，這是我該付出的代價。”
靈磯子的聲音，如他的身體一般變得虛無縹緲。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送你一錦囊，希望能幫到你。”
葉嵐握著錦囊，腕間珠玉再次發出光芒，只是這次沒有了滾燙的疼痛感。
“你前世軀殼早已化為白骨齏粉，這次你只能親身回去，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靈磯子的最後一句話如雲煙般散去，葉嵐聽到了他滿含歉意的一聲珍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