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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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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對不起

蕭鴻越正在前朝處理忠王府一事,聽到坤寧宮遞來的消息,他欣喜若狂,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然而,他邁出去的步子遲疑了一下,又退回來。

他原地踱步,來回轉了幾圈,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坐下來嘆氣。

儀潛手握案卷,站在大殿之內,對方的一舉一動皆落在他眼中:“姐姐請皇上,想必是想見您。”

蕭鴻越瞟他一眼:“朕知道。”

“那皇上為何不去?”

“朕……之前做錯了點事,惹得她不高興了。”

想起自己之前對葉嵐用強的事,蕭鴻越面色略微尷尬,清了清嗓子遮掩道。

“儀潛不知道皇上做錯了什麽事,但姐姐請您過去,也許是不生氣了吧。”

他低頭審查著案卷,聲音淡淡。

“真的?”蕭鴻越面露一喜。

儀潛擡頭:“姐姐的脾氣您與我都知道,從不生隔夜的氣。”

蕭鴻越抿唇,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就算以前惹惱過她那麽多次,她都原諒了自己……那是不是說這次也一樣,她真的不生自己氣了?

想到這裏,他再也坐不住,站起來道:“那朕去看看嵐嵐,你……你先自己看著案卷!”

說完,他都沒等對方應諾,徑直走出了養心殿,乘上禦輦往坤寧宮方向去。

儀潛見他走了,從袖中拿出早已寫好的忠王派系的陳罪書,壓在了厚厚的一疊奏折之下,隨後也離開了皇宮。

蕭鴻越站在坤寧宮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心中惴惴又激動不已。

“哎呀!趕緊把菜放在籠屜裏,不然等會皇上來,都涼了!”

“快點快點,把這荷花缸搬到那邊去,對了!把那燈籠掛好!”

“皇後娘娘,你小心點,這個讓奴才們來扶住!”

裏面忙忙碌碌,不時有葉嵐的笑聲,話裏話外都在為迎接皇帝的到來而做準備。

蕭鴻越臉上難掩笑意,他揉揉自己的臉,正了正臉色,大步邁進了正門。

“皇上駕到!”順安太監眼尖立刻看到了蕭鴻越,趕緊通傳。

平帝蕭懷鎮殯天後,順安作為先帝的人,本來要被蕭鴻越發落去守靈不得歸,幸好被葉嵐留下了,現就在坤寧宮作個掌事太監。

“參見皇上!”

葉嵐趕緊迎上去,破天荒對蕭鴻越行了個宮禮,不過也是四不像。

“起來吧……皇後你這禮儀跟誰學的?”

蕭鴻越看著葉嵐晃晃悠悠蹲不穩的樣子,輕笑一聲打趣她。

葉嵐吐吐舌頭,心想自己又不想當皇後,學什麽禮儀。再說了,蕭鴻越也沒要求她要學啊,她幹嘛上趕著找罪受?

“咳咳,臣妾的禮儀是跟皇上學的。”

周圍的宮人聽到葉嵐這麽說話,紛紛倒吸一口氣,腦袋縮的跟鵪鶉一樣。

他們可是聽說過新帝的威名,一上位就拿下了兩朝元老忠王,把貴妃親眷全部下了獄,堪稱雷厲風行,喜怒無常……皇後敢這麽跟他說話,不要命了?

然而,他們以為的天子之怒並沒有出現,而是見蕭鴻越嘴角含笑,無奈地搖搖頭。

“也就你敢跟朕這麽說話!”

葉嵐得意地簡直要翹起尾巴,回身伸出手:“來來來,給錢給錢!說好的一人一個銅板哦!”

宮人們眨眨眼,互相看了看,每個人從兜裏掏出一文錢給葉嵐,葉嵐手裏就有了幾個銅板。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蕭鴻越見他們這樣,面露好奇。

“咳咳,你們都先下去,留順安在門口守著就行了。”

葉嵐揮揮手讓小宮女小太監們都出去,然後轉過身,把蕭鴻越的手拉過來,將手中的銅板放在他的掌心。

手中的銅板全部都是年號朝上,這是蕭鴻越登基發行的通寶。

他看著手中的銅板,不解地問她:“給我這些做什麽?”

“我們剛剛在打賭,賭我懟你,你會不會發火……嘿嘿,我賭贏了!”葉嵐狡黠一笑。

“好啊,你居然拿朕做賭註!”蕭鴻越又拿起皇帝的架子來,故作生氣道,“朕可是天子,你真是膽大妄為!不怕朕罰你?”

“人家把‘好運’都給你了,你居然要罰我!”

葉嵐瞪大了眼睛,一把掐住對方的臉:“才把我娶回來幾天啊,這就準備對老婆使用暴力了?”

蕭鴻越痛得叫出聲,躲開對方的手,捂著臉委屈道:“我哪有啊,明明是你現在對我暴力……”

葉嵐抱胸冷哼:“誰讓你要罰我!”

“你還拿我做賭註呢,你讓我以後怎麽在宮人面前樹威啊?”

蕭鴻越頗為委屈,自己是不是太偏愛葉嵐了?讓她在自己面前膽大妄為,作威作福的……

葉嵐見他一副受氣臉,忍不住想笑,“那臣妾以後不敢了行了吧,尊敬的陛下?”

蕭鴻越不愛聽她自稱臣妾皇上的,總覺得疏遠,便道:“咱們還是如往常一般吧,我不說‘朕’,你也別說‘臣妾’……感覺怪別扭的。”

葉嵐點點頭,她自然同意,這些繁文縟節她也不喜歡。

被這麽插科打諢了一會兒,蕭鴻越來之前的心理負擔也已經煙消雲散,他看葉嵐的樣子,好像對之前的事確實不生氣了,於是稍稍安心。

“對了,你剛剛給我的銅板,說什麽‘好運’還沒跟我解釋呢?”

蕭鴻越被葉嵐拉著坐下吃飯,一邊品嘗她的手藝,一邊把手中的銅板放在了桌子上,問她。

葉嵐從懷裏掏出一條細繩,把銅錢穿在一起,打了個結實的結,又讓他收起來。

“人家說打賭打贏了,賺的第一筆錢給誰,好運氣就能傳遞給誰。我把第一次打賭贏得好運氣送給你,希望你永遠好運相伴~”

蕭鴻越望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一軟:“可你把銅板都給了我,豈不是把好運氣也都給我了嗎?”

葉嵐眨眨眼:“好像是哦!那你分給我一半……”

她還未說完話,便被蕭鴻越摟在了懷裏。

“蕭、蕭鴻越,你幹嘛?”

葉嵐臉色微紅,眼珠子亂轉。

蕭鴻越抱著她,眼底漾滿了柔情和珍惜:“我以前確實沒有什麽好運,我唯一的好運氣就是遇見了你,嵐嵐,謝謝你。”

“謝什麽呀!快吃飯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葉嵐微微垂眼,臉上的笑容有一絲暗淡,但很快又舒展開,拍了拍他的背,從對方懷中抽離出來。

“好久沒吃到你做的小菜了,上次看儀潛和青青他們吃,還在想我什麽時候能吃上呢。”

蕭鴻越說完這句話,看了看周圍,問道:“你的小丫鬟呢?剛才好像就沒看到她伺候。”

葉嵐喝了口水,眼睛看向別處道:“我讓青青出宮一趟,去看看將軍和阿遠,估計得幾天。”

“阿遠?”蕭鴻越想起來那個爽朗又有點傻的小將軍,輕笑:“青青和他倒是挺般配的。”

葉嵐兩眼亮晶晶:“他倆互有情義,青青有良人相托,我也放心。”

“你光操心別人,怎麽不操心自己?”蕭鴻越吃了一口糖醋小排,語氣也酸起來。

葉嵐知道他又在吃味,便雙手抱胸,哼道:“是呀,確實該操心操心你是不是去找月貴妃了。”

沒想到對方會反嗆自己,蕭鴻越立刻道:“怎麽提起她來?我可真沒去找過!”

“哦?是嗎?”葉嵐心不在焉。

蕭鴻越以為她吃醋,被這新鮮的感覺搞得心裏有些激動,但又怕對方真誤會了他與白江月的關系,忙解釋道:“真的!他爹非要讓她進宮,我為了籠絡忠王所以應了,但我就把她當擺設的!”

葉嵐微微皺眉,拿起一根筷子滿腹心事地劃拉著桌面,瞧著面前人的臉色。

“人都進宮了,你也對人家好點,白江月是個不錯的姑娘,總不能白白把大好年華浪費在宮裏吧……你可憐可憐她,留忠王一命,至少讓她有個娘家可回,也算交代。”

葉嵐這話說得其實有一些後宮幹政的意味了,蕭鴻越臉色有些不好看。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不斬草除根,恐怕忠王遲早會卷土重來。”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並沒有退讓的意思。

葉嵐看他這樣,也不說話,她倒不是可憐忠王,而是可憐白江月。

一個女子孤苦伶仃在宮裏,如果母家全滅,無人可依,她該多痛苦?白江月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她是無辜的。

況且……她在環境中見過白江月的死,她很怕對方再想不開……

二人沈默,氣氛冷下來。

蕭鴻越吃了個八分飽,看著眼前葉嵐張羅的一桌菜,又見她表情悶悶不樂,嘆了口氣。

“……將忠王便為庶民,逐出帝京,永世不得回京,這樣總可以了吧?”

葉嵐這才把眼珠子挪回來,望著對方,勾起嘴角。

“謝謝。”

她明白,這應該已經是蕭鴻越最大的讓步。

忠王和李太後打得火熱,當年謀殺蕭鴻越母妃一事十有八九也參與過,所以才會這麽心急處理他。

這種處置,對忠王也是最大最痛苦的懲罰了,他這輩子估計都翻不了身了。

蕭鴻越沈著臉,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半天,最後賭氣似的,一把拽過她的胳膊,將手中之物套在她腕上。

“這是福緣手串?”

葉嵐看著熟悉的玉色,她不是拽斷了麽?難道蕭鴻越撿回來重新串了嗎?

“你總是幫別人求情,卻對我最無情,哼。”

蕭鴻越握著她的白皙纖細的皓腕,目光投在手串之上。

這是他和她的緣,怎麽能讓它斷了呢?所以他把它們一一撿回,用江南上貢的最堅韌的絲線串起來。

“……對不起。”

葉嵐低眉,心中只能抱歉,她是要走的人,承不起蕭鴻越這份情。

“不要道歉,你好好帶著它,好好在宮裏陪著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就足夠了。”

蕭鴻越小心地握在她的手腕,貼在自己的臉側,望著對方的眸子黑亮,滿眼深情與祈憐。

“我只求與你,常常相見,歲歲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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