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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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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初次交鋒

葉嵐受不了教書先生的一套古板說辭,剛想反駁,就聽身前的儀潛開口。

“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此乃仁義之道,而非男女之別。”

“婦人忙於竈臺,是為君子一日三餐。君子不能體恤辛苦,反而認為理所應當,此乃真君子?”

字字句句,不卑不亢,儀潛指了指穿在自己身上有些偏小的圍裙。

“至於這個,在下並不認為是婦人衣裙,小姐說這是防止臟汙的服飾,不分男女。”

這“圍裙”他巴不得每天都穿,畢竟是葉嵐親手給他系上的。

“你,你……滿嘴胡言,哼!豎子不可教也!”

教書先生說不過儀潛,見葉嵐在旁邊表情得意洋洋,更是氣結,直接一甩袖憤憤離去。

見古板老頭氣走了,葉嵐高興極了,她激動地一把勾住儀潛的肩膀,拍拍他,稱讚道:“哇!你也太會說了吧!看把那小老頭氣的!”

女子溫熱柔軟的觸感隔著衣衫貼近,儀潛身子僵了僵,咽了口唾沫,感覺舌頭突然不聽使喚了,說話也結巴起來。

“沒,沒什麽。就是,就是書裏的意思,我,我……只是不想他曲解。”

我只是不想聽他貶低你。這句話,儀潛沒敢說出來。

葉嵐有點奇怪,這孩子剛剛還能說會道的,怎麽這會兒又結巴了?難道是怕老古板回頭找他的茬?

她揉揉儀潛的腦袋,寬慰他道:“怎麽結巴了?別怕哈,回頭我就把老古板攆走,再找個更好更厲害的老師來教你!”

她可不能讓這種被封建裹腳布纏滿大腦的人教儀潛,這能培養出什麽?培養出來給自己添堵的麽?

身邊的少年的耳朵尖紅了,他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道淺淺弧度。

“其實先生人不壞,小姐也莫要給他難堪,換不換老師都可以,我都聽你的。”

我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葉嵐簡直要被儀潛可愛死了,聽聽這話說的,多麽乖巧懂事!多麽善解人意!多麽謙遜有禮!

比那誰相處起來舒服多了,那誰整天跟吃了炮仗似的凈惹她生氣,還是儀潛聽話!真不愧是葉嵐嵐的命定“良人”!

不過葉嵐現在對儀潛完全當孩子看,就算是“良人”,那也不是她該肖想的,她的目標是要回家,可不是在這裏留下。

“我說儀潛,你不要叫我小姐了,不如叫我‘姐姐’吧?我認你當義弟怎麽樣?”

防止友情變質成愛情的最好方法是什麽?是把友情變成親情,到時候沖著自己是他唯一的姐,他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儀潛只是楞了一瞬,隨即點點頭。他倒是沒有想太多,只當是葉嵐對他好,對方說什麽他便聽什麽。

“那就叫我聲‘姐姐’來聽聽?”葉嵐期待地望著他。

儀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遲疑地喚了一聲,聲音很小,臉也瞬間紅得像個蘋果。

葉嵐樂了,咧開嘴角,剛想回應他,就突然聽到“砰”地一聲巨響,嚇得她心臟一顫。

循聲望去,就見不遠處樹下站著一個人,幾片枯葉繞著他的身旁紛紛落下。

“蕭鴻越?你怎麽在這兒?”

葉嵐無語了,此情此景怎麽有點眼熟?

對方並沒有回答,也沒有看她,而是死死地盯著儀潛。

“他是誰?”

蕭鴻越的聲音低沈地沒有起伏,但葉嵐能感覺出他平靜下掩藏的怒氣。

她也不是第一天見蕭鴻越,相處這麽久了,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眼神中滿滿地敵意。

生怕他做出什麽過激舉動,葉嵐趕緊上前一步,用早已想好的理由解釋道:“他,他是儀潛。我前陣子出去玩的時候遇到的,他父母都不在了,流浪街頭,我可憐他,所以帶回來……”

“你去了哪裏?他父母的墳在哪裏?帶他回來幹什麽?”

蕭鴻越直接打斷葉嵐的話,拋出一堆問題質問她,或者說,是質問儀潛。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盯著葉嵐身後的少年,對方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外,接下來的表情平靜無波,與他目光直直相對,毫無退縮之意。

面對蕭鴻越的質問,葉嵐也不慌,反問道,“我去了梅園啊,怎麽了,你打聽那麽多幹什麽?”

經過上次蓬萊閣閣主的教訓,蕭鴻越這次學聰明了。

他就當沒聽到葉嵐語氣裏的不耐,強壓下心頭濃濃的醋意,徑直走到二人面前,語氣平靜道:“我沒有打聽的意思,只是擔心你,小心碰上些表裏不一別有用心的人。”

誰別有用心誰知道,還好意思說別人……葉嵐腹誹。

蕭鴻越的話刺耳,葉嵐背對著儀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心裏也覺得不舒服。

深知儀潛出身來歷,又認了對方作義弟,葉嵐怕他難過,立刻拿出母雞護小雞的姿態,反駁道:“你別隨便懷疑人哈,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

蕭鴻越聽了這話,皺眉低頭,葉嵐氣沖沖地瞪他。

她……這是在袒護他?

蕭鴻越心中醋意更甚,憑什麽?

他腦子一熱,伸手就握住葉嵐的手腕,但是念著上次的事,不敢太用力,只是舉起來往自己面前一拉。

葉嵐被他大力一拽,沒站穩,踉蹌一步撲到他胸前。

“你,你幹什麽?”葉嵐用手推對方的胸膛,想拉開距離,卻被對方控制著,動也動不了。

蕭鴻越抿唇不回答,反而更用力壓了壓手勁。

葉嵐剛想擡腳踹他,忽然覺得肩膀一沈,兩只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肩頭。

儀潛沒用幾分力,卻幫葉嵐從蕭鴻越身上拉開,隔出幾分距離。

他直視蕭鴻越,溫和一笑:“蕭公子,請不要傷到她。”

蕭鴻越一巴掌拍開儀潛的手,冷冷道:“我怎麽可能會傷到她,倒是你,有什麽資格碰她?”

這話火藥味十足,葉嵐都聽出來了,儀潛卻不怕死地又把手放回原處。

他的笑容溫和不變,“我只是不希望姐姐受傷。”

聽到“姐姐”二字,蕭鴻越瞳孔一縮,手上的力松了一瞬。

葉嵐靈敏地覺察到,趁機甩開他的手,一步蹦出老遠,跳出這倆人的“前後夾擊”。

“姐姐?你居然讓他叫你姐姐……呵呵,呵呵……”

葉嵐發現,蕭鴻越此刻望著她的眼神,就像初遇時,那個小乞丐的眼神。

他嘴角的笑充滿了自嘲,一副霜打茄子的樣子,喃喃道:“他可以叫你‘姐姐’……我卻不可以。”

葉嵐一臉無語,這人什麽毛病?聽儀潛叫她姐姐,至於跟雷劈了似的?

但是看蕭鴻越受傷的表情,葉嵐卻也不忍心再懟他,只好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認了他做義弟,所以才這麽叫。”

“再說了,你比我還大一歲,叫什麽姐姐啊?”葉嵐搞不懂他。

聽到“義弟”二字,蕭鴻越臉色略微好了些,但是心頭還是又酸又澀。

她果然不記得了,她不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事了。

他當時也是叫她“姐姐”,希望她救自己,可是她卻說“不要叫我姐姐”。

同樣都是流浪街頭,同樣都是被她所救,為什麽她對這小子那麽好?

為什麽她沒有排斥這個人?

剛剛他躲在一旁看了很久,發現葉嵐對這人那麽溫柔耐心的樣子,他簡直要嫉妒瘋了。

葉嵐對蓬萊閣閣主,對這個叫什麽儀潛的,都是笑臉相迎,散發著善意。

只有對他,感覺渾身都是刺,動不動就紮一下他的身,刺一下他的心。

這個女人,總是讓他痛得很。

蕭鴻越沈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

儀潛更是不說話,一直在觀察蕭鴻越。

葉嵐瞅瞅這個,看看那個,感覺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他倆不是未來的帝王將相,皇帝輔臣麽?怎麽第一次見面就這麽……不對付?

趁這個空檔,葉嵐趕緊岔開話題道:“那個,你倆也別在這站著了。”

“儀潛,你先回屋去念會兒書。蕭鴻越,你這剛回來,也去收拾收拾,等會我喊你們吃飯。”

得把他們先分開,省得在這大眼瞪小眼的。幸好儀潛脾氣溫和,不然看這架勢,說不定倆人能打起來。

葉嵐看向儀潛,示意讓他先走。

儀潛乖乖聽話,轉身又回頭望了葉嵐一眼,才慢慢踱步往書房方向走去。

“好了,你也先回西院吧,別打擾我做飯!”葉嵐朝蕭鴻越甩甩手。

對方置若罔聞,而是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叫什麽儀潛的,是什麽人了吧?”

葉嵐根本沒打算告訴蕭鴻越,儀潛的真實身份,所以裝傻道:“我不是說了嗎,他就是我救回來的一個孤苦伶仃的人。”

蕭鴻越微瞇雙眸,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懷疑不信”四個字。

“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葉嵐聳聳肩,抖了抖被他拽著的手腕道:“你還要抓著我到什麽時候?很痛的。”

聽到對方說痛,蕭鴻越一下子松開手,他記得上次的事,不敢再用蠻力。

葉嵐不說也沒關系,他可以自己打聽。

看對方轉頭鉆進了廚房,他也跟了進去。

葉嵐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無奈回頭問他,“你還要幹什麽?”

蕭鴻越四下望望,讓廚房裏的幾個幫忙的廚娘都出去,然後挽起來自己的衣袖,認真道:“我幫你。”

“啊?”葉嵐心想這人做過飯嗎?還幫她?

她一手叉腰,一手推他,“你可別在這添亂了,趕緊回去!把其他人給我叫回來。”

“不要!”蕭鴻越站在原地,任憑葉嵐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所謂君子遠庖廚,我這人不是君子,也給我一條那個什麽……裙?對,圍裙!”

蕭鴻越剛剛就發現葉嵐和儀潛穿著差不多的衣服了,所以他也要。

聽到這話,葉嵐停下了動作。

她湊近蕭鴻越,一把揪起他脖頸處的領子,雙眼瞇起,語氣不滿。

“蕭鴻越,你說實話,到底偷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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