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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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就如往常一般,跟著小丫閑聊幾句之後,我又躺在破爛不堪的木床上休息。

剛流產的身子還未好利索,體力也不同先前一般,只得早早地上床休息。

我重生已經有幾日,但是我依舊是恍惚著。上一世死前的那些宮婢的話好似還在我耳畔縈繞。我都不知重生的事是我死前臆想出來的,還是老天爺見我可憐讓我重來一世。

每每這個問題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時,我總是會出一身的冷汗。可今天不知怎的,那個奇怪的男子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一想到他今日與我的所作所為,我的不安也煙消雲散,想想也是成人年紀,卻像個小孩一般,不得不讓我覺得有幾絲想笑。

不過——

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從他所說的話語中,我能感受到他好似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他雖不多說,但我覺得對之後的走向他也知。

現在的我不過就是跟著乞丐為居的寡婦,無論是從金錢還是權利都是沒有的,為何龍傲天還是想幫我?龍傲天所說的什麽野菜技術,我不相信是這個理由。難不成真是上天垂憐派下一個大善人來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

呵,他人還怪好嘞。

想到這,我不禁的迷茫起來。

算了算了,如今想了也是白想,既來之則安之,自己反正也說了相信他的話,現如今再是懷疑也晚了。

我聽著外頭冷風呼嘯,木門嘎吱作響。

再想想未出閣的日子,簡直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真的如同《詩經》中的《氓》所寫: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王寶釧呀王寶釧,你現如今重活一世,可千萬不要重蹈覆轍了。

隨後我就沈沈睡去。

“二嫂!二嫂!有人找!”小丫的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口大聲得呼喊,“二嫂!有人來找!”

昨夜因想事情想得久了些,就比平時晚些入睡,沒想到醒時昏昏沈沈不知今夕是何時。

等到小丫叫了好幾聲後,我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我已重生。再是想起了龍傲天與我的約定,我這才猛地睜開了眼,趕緊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應話。

等我穿戴好之後,龍傲天與小丫已在門前等候多時。

“二嫂你是不是身子還是不舒服?早知道就不該放任你去挖野菜了。”小丫又是一臉不放心的看著我。

“沒事沒事,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些所以今早才起得遲了。”我解釋道,隨後我又一臉歉意地看向了龍傲天,“龍公子等久了吧。”

龍傲天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依舊用著自認為十分迷人的笑容面對我,“沒有沒有,身為紳士等這麽點時間不算什麽。走吧!”

“等等,龍少爺我有事想再與你多聊聊。”看著龍傲天轉身就要帶著我離開,我叫住了他。

小丫看著我有話與龍傲天說,便識相地告辭走開。

“哦?”龍傲天挑了挑眉毛。

我先將龍傲天請回窯洞中,再與他說些事。

還未等我說讓他先坐,他就坐在那快散架的凳子上,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左顧右盼著,“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寒窯,我算是打卡一日游了。”

雖然與龍傲天認識不過半天不到,但是他嘴中所說的稀奇古怪的詞我早已習慣。

嗯,

人的適應力真是極好。

我看著龍傲天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又突然正襟危坐著,挪了挪自己的臀部,再是想將自己的左腿放在右腿上,但是因我的凳子太過矮小,龍傲天的腿放不上去。

他在經歷兩次腿擡不上之後,他知道我在看著他,又握拳咳了咳掩飾自己的尷尬,再第三次的嘗試後,不甘心的再次嘗試翹腿,沒想到一用力過猛,原本就不牢固的凳子四分五裂,他也摔倒在一片斷木中。

我看著他這傻氣的行為,不禁撲哧笑了出來。

雖然在對面男子的臉依舊白皙,但是我從他的耳根瞧出來羞恥的紅暈。

“女人,我命令你不準笑。”我看著龍傲天板正臉,但是兩耳通紅地對我說道。

看到他這個模樣,我笑得更大聲了些。

“你!咳咳,我龍傲天大人有大量就暫時不與你計較。”

我已許久沒這麽開懷笑過了。

正當我擦去我笑出眼角的淚,想跟龍傲天商量我想說的事時,突然一熟悉的男聲從外頭傳來,隨後一男子直接闖進了寒窯之中。

“寶釧!王寶釧!”

我見清進來男人的模樣——是魏虎,我二姐的丈夫。

“魏虎?!你來這裏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他雖是我的姐夫,但我一直覺得他城府頗多,只因他上一世他百般阻撓我與薛平貴,甚至想撮合我與他手下的門客,不過重來一世,我仍覺得他不是好人。

那柳能司馬昭之心,他分明就是看重我丞相千金的身份,其實私下裏花天酒地,鬥雞走狗。

如今過來尋我,多半也只是想將我收入房中,報我之前拒婚於他下嫁寒窯的仇。

往好的方面想,也是為了收我做妻,逼我向丞相府認錯,好以這份恩情攀附父親。

所謂寡婦門前是非多,我這次還是沒逃過這劫。

魏虎好像是喝了酒前來,滿身酒氣,看著我,端正的五官上露出幾絲奸笑,“寶釧!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薛平貴死了!你二姐叫我過來對你規勸一番,柳能他說他不介意你已嫁作人婦,仍願娶你過門!”

我頗為惱怒,我又不是什麽物件,哪怕我之前遇人不淑,遇到了薛平貴這樣見異思遷的男子,那我就必須要被迫落入下一個漩渦麽?憑什麽他們勸我改嫁我就偏要答應?

於是我冷聲道:“既然是二姐叫你來的,那你叫她自己前來同我說。”

魏虎正想上前和我說話,頗有一副要強行帶我回去的意思,沒想到龍傲天先行擋在我身前,平常吊兒郎當的樣子有所收斂,臉上滿是嚴肅,他把魏虎的手抓住往外一推。

魏虎應是沒有想到有男子在,也沒想到有人會推他,於是毫無防備地被推倒在地。

“放肆!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敢對我動手!”魏虎倒在地上先是一楞,隨後看著龍傲天兇狠地說道。

我看向龍傲天,我想知道他面對魏虎如此情境該如何反應。

是後悔插手此事,還是——

沒想到龍傲天絲毫不畏懼,嘴角還帶著笑,隨後一腳上前狠狠地踹了上去。

我被這一變化驚呆在了原地。

“啊呸!我龍傲天從來就沒怕過!你懂不懂什麽叫尊重女性,違背婦女意願小心小爺我告你!”龍傲天說完又在魏虎臉上狠狠地踹了好幾腳,“你自己想讓王寶釧嫁給自己的手下不過是想穩固自己的權利,你有什麽資格來左右人家的婚嫁之事?”

我看著龍傲天對魏虎又踹又踢的時候,不得不承認,我有被爽到。

不過聽到後頭龍傲天說到這些時,我也頗為驚訝,想不到他居然知道這麽多王家的細枝末節。

“你怎麽知道!你是誰!”

我看著魏虎先是一臉不置信隨後又是怒火中燒,看到他猛地站起來像龍傲天沖了過去,我內心突然不禁生出一股擔憂,急忙喊道:“龍傲天小心!”

魏虎是練過家子的,剛才龍傲天那番又踢又踹的是因為魏虎的酒還未醒,現如今魏虎喝酒迷離的眼神不再,反倒是恢覆了幾絲清明,讓我不得不擔心龍傲天。

沒想到一切來的太快,我似乎都沒有準備,甚至有些震驚。

只聽一聲巨響,龍傲天三下五除二地把魏虎扔在桌上,魏虎狠狠地砸向地面,順帶著把我的陳年老木桌也一起幹散架了。

我不禁心疼。

我的木桌啊——

魏虎在地上呻.吟,看著龍傲天眼神中滿是忌憚與恨意。

我就看著他快速地從地上爬起,惡狠狠地對龍傲天說道:“你給老子等著。”隨後又是一副不懷好意的神情,“寶釧,薛平貴死了,你也不必苦苦守著這寒窯等著他,你看看你這個地方,你吃的苦還不算多嗎?你跟著柳能,他會對你好,他自幼愛慕於你,你也不會吃苦。”

龍傲天不耐煩地“嘖”了一下,“怎麽沒完沒了來,你個死反派,王寶釧好歹算你名義上的妹妹,拿她一生的幸福作籌碼還想霍霍她,滾吧你!不,你要是再敢來武家坡!我龍傲天就打斷你的腿去當乞丐。”

我看著魏虎臉色鐵青,像是一陣風就跑了出去。

隨後寒窯就恢覆了平靜。

龍傲天看著魏虎的背影,“呸”的一聲,隨後對我說道:“王寶釧你別怕,我龍傲天是死保護你,呸,死屍保護你,呸,死死保護你,艹,我就罩著你了。”

我內心五味雜陳,就沖龍傲天剛才擋在我身前的舉動,我知道我已經欠他很多人情了。

“咋了,是被我英勇的行為感動到了?”龍傲天看著沈默不語的我問道。

我沈默了一會兒,“龍傲天,你是怎麽知道魏虎的圖謀的?”

龍傲天像是被我問住了一般,不自然地咳了幾聲,“自然是我聽別人說來著。”

我不依不饒地問著,“那你為何知道我苦守寒窯十八年?難不成你是先知?”

“對對對,這都被你猜中了,你且這麽看我罷,所以你要聽小爺我的,遠離薛平貴,遠離渣男,不要戀愛腦!”越說到後頭,龍傲天越激昂澎湃,像是真的一般,若不是我瞧見他緊張握住自己的衣角,還有那飄忽不定的眼神,我相信我肯定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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