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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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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黑

許是這一年過得並不順風順水,甚至於說還有些磕磕絆絆,但好在新年伊始,一切都在向著更加美好的方向發展。

“姐你總算回來啦,快,幫我把新買的碗盤洗一下,我今天剛從網上學會一道菜,這就給你們露一手。”

剛踏進家門,就看見小寒左手拿鍋蓋,右手拿鍋鏟,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怎麽是你在做飯,媽媽呢?”

“我們下午去了趟超市采購年貨,看你還在午休就沒喊你,剛剛回來的時候發現忘了買大蒜和生姜,老媽就又出門去隔壁菜市場了。”

不知怎麽的,聽小寒這麽說,漁晚反倒是松了口氣。走進廚房,很自然就開始給小寒打下手了。

“誒,姐,你這件白色棉襖還挺好看的,以前怎麽沒見你穿過?是最近新買的嗎?”正在切小米椒的小寒忽然轉頭打量起漁晚的裝束來。

漁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這才猛然想起,回來的時候忘了將衣服還給白孤舟,手上的活兒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衣服是不是買得稍微大了點,要不然你還是給我穿吧,這樣你正好又有理由買過新的衣服了。”

漁晚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怎麽,你還打起我的主意了?”

見姐姐似乎有翻臉的跡象,莫雁寒趕緊打個哈哈:“哪敢啊,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然後灰溜溜轉身看鍋裏的菜去了。

漁晚索性停下手中的活,起身站了會兒,然後面無表情地回自己房間去了,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小寒正在竈臺前獨自淩亂。

——

看著眼前已折疊並擺放得十分整齊的紅圍巾和白棉襖,漁晚一時間心事重重。

想起那句“我們見一面的理由和借口明明可以有很多,可為什麽你偏偏一個都懶得找?”漁晚心裏猛然一緊。

這衣服會不會是他...故意留下不要回去的?

正苦於該找個什麽樣的借口將衣服還回去的時候,小寒扯著嗓子從廚房喊了她一聲:“姐!”

漁晚本不想搭理他,奈何他又接著喊:“姐!”音量比之前還要大上兩倍。

漁晚沒好氣地開門怒回他“幹什麽呀,忙著呢!”

“我今天邀請了小雪來咱家吃飯,您老人家要不高擡貴腳,抽空去樓下小賣部幫我買瓶飲料回來唄?”

漁晚頓時明了,難怪這小子今兒個興致這麽高,居然會親自下廚,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慢著,這不正好有個現成的機會嗎?

於是漁晚趕緊將棉襖折疊整齊,然後找出之前買衣服時留下來的包裝袋,將棉襖小心翼翼地裝進去。

想著剛剛還在煩惱的事情一下子就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漁晚心情這會子無比暢快,哼著歌一路小跑到廚房,語氣溫柔地詢問小寒:“小雪喜歡喝哪種飲料啊?可樂?雪碧?牛奶?還是椰汁?我這就去給她買!”

小寒覺得耳朵有些發毛,見鬼似的盯著這個剛才還對自己沒好氣的姐姐,“你今天咋了這是?吃錯藥了?”

漁晚聽了這話也不怒:“對了,小雪什麽時候過來呀,需不需要我去接她?”

小寒無語:“我才是你親弟弟!”

“哦?對吼!那你自己去買吧。”

“...”

——

沒一會兒,門口就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是媽媽回來了。

“快過年了,連生姜和大蒜都比平時貴了一倍。”媽媽邊嘴裏絮絮叨叨,邊換鞋子進了門。

“媽,不是說了嘛,你的手才好沒多久,要少拿重物,萬一受傷了怎麽辦!”漁晚一把搶過媽媽攥在手裏的塑料袋。

“這才多重啊,不用大驚小怪的,你看我現在手可靈活了!”晃了晃另一個手拎著的包裝袋,媽媽嗔怪漁晚小題大做。

“那也不可以掉以輕心!”小寒的鍋蓋還握在手裏,也不忘前來幫個腔。

“好啦好啦,現在年紀大了,說不過你們倆姐弟啦,行,下次出門前一定跟莫總司令報備。”莫如音狀態好似回到了從前。

“媽,你快過來看看我做的魚怎麽樣?”小寒意識到自己還在做飯,忙拉著媽媽跑進廚房看自己的“傑作”,試圖以此“邀功領賞”。

漁晚無奈搖搖頭,將手裏的生姜大蒜挑出來默默拿去洗凈備用。

很快,一桌美食就已經端上了餐桌。

“小寒,你不是說小雪會來家裏吃飯嗎,怎麽她還沒過來?”媽媽這時正脫著圍裙,想起什麽來,連忙轉頭問正在為最後一盤菜擺盤的莫雁寒。

“哦,她說孤舟哥今天要搬家,就去幫忙了,可能晚些來!”

漁晚聽到白孤舟要搬家的消息,正疑惑,門鈴很適時地響起來,這不就是說曹操曹操到了。

“應該是小雪,我去給她開門!”莫雁寒的“傑作”才擺到一半,倒是很爽快地拋下手裏的活兒,沖到漁晚前頭率先開了門。

“小寒,阿姨,還有漁晚姐姐,抱歉,我有點事兒耽誤了。”小雪甜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小雪啊,沒關系,沒關系,我們的菜也才剛剛做好,來來來,快進來,門外頭涼,小心別感冒了。”莫如音趕緊上前喊小雪進門。

小寒很不客氣地接過小雪手裏的禮盒,準備放到門邊,卻被小雪強行要回。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隨即小雪從盒子裏拿出一盒燕窩,端到莫如音面前:“莫姨,這是我媽媽從外地寄回來的,想著正好您最近身體不舒服,可以吃點營養品補一補。”

莫如音連連拒絕:“好孩子,我怎麽能要你的東西呢,不行不行,你趕緊收回去,這太貴重了。”

“不用客氣的,莫姨,我家裏還有,如果您不收下那我下次就不來了!”小雪不容她拒絕,直接將燕窩塞進小寒的懷裏,給他使眼色。

“是啊媽,這也是小雪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然後,這是送給漁晚姐姐的,”不等莫如音再出聲,小雪又從盒子裏掏出一個小包裝袋,裏面是兩支口紅,“上次從我哥那裏看到漁晚姐的口紅好像掉色蠻嚴重的,所以特地給你挑了兩支不怎麽掉的口紅,顏色也很熱門,肯定不會踩雷!”

漁晚開始還沒聽懂她的意思,等了好一會兒,看到媽媽和小寒疑惑的神情,頓時恍然大悟,耳根子立刻紅透了。

“姐,啥叫從孤舟哥那裏知道...”

漁晚一把接過小雪遞過來的口紅,順帶推了一旁的莫雁寒:“閉嘴吧你!”

小雪見狀抿嘴遮笑,莫如音也不多問,將幾個孩子引到了餐桌旁,一個個喊他們坐下,準備吃飯了。

小寒想起來自己的最後一盤硬菜還沒擺完,覆又起身跑去廚房完成他的“藝術創作了”。

漁晚邊將碗筷擺好,邊狀似不經意地問小雪:“今天你來遲了的原因,聽小寒說是因為你要幫忙搬家?”

她也不說是幫誰。

“是啊,因為喊了我哥去幫忙,我順帶去搭了把手。”

漁晚不解:“喊了你哥?...不是你哥搬家嗎?”

小雪搖搖頭:“當然不是,雖然我哥之前也想過搬到離研究所近一點的地方去住,但是又覺得選房子搬家實在太費時間,費力氣了,所以念頭一直有卻一直都沒有搬過。這次是因為他有位朋友要搬到我家附近來,於是我們就一起去幫忙了。”

“朋友?”

“是啊,這個朋友漁晚姐你也認識的。”

“我也認識?這麽說的話,難道是...”

“喬暮?”“程書敏!”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口,只不過喊出來的名字卻不是同一個。

“嗯?”漁晚聽到這個名字後有些吃驚,畢竟這個名字已經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5年,盡管這5年時間已經足夠她把這段歲月從記憶中抹除,但乍一聽這個熟悉的名字,久違的青蔥歲月又重新在腦海中翻滾洶湧。

“漁晚姐,你怎麽啦?”小雪見漁晚正在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什麽?”漁晚立刻回過神來。

就在這時,小寒好巧不巧地將他那盤擺弄了許久的菜端了過來,並打斷了她們的閑談:“咱們今天的‘硬菜’來咯!”

開餐的前幾分鐘莫如音不停忙著“勸菜”:“小雪,這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多吃點啊...”

氛圍好不溫馨。

“誒,小雪,你怎麽不把孤舟哥一起喊過來吃飯啊?我還想專門謝謝他上次送我回來呢!”

“哦對了,是你跟漁晚姐講的我幫我哥搬家吧?”小雪突然擡頭。

“對啊,難道不是嗎?”莫雁寒不以為意,自顧自夾菜往小雪碗裏送。

“我什麽時候說我哥要搬家了?今天是他的朋友搬家,我們倆都只是去幫忙而以,人家一個女孩子...”

小雪和小寒都還在為這件事不痛不癢地爭辯,媽媽則在一旁打著圓場,而漁晚卻無心聽他們的爭論,默默低著頭吃飯,滿腦子都是“程書敏”“程書敏”“程書敏”“程書敏”......

她不是去首都工作了嗎?

她怎麽會回來呢?

是因為白孤舟回國了,所以她也選擇回來了嗎?

而且她還搬去白孤舟附近住,那是打算重新追求他嗎?

...

現在漁晚的腦子就像是炸開的一鍋粥,又像是糊滿了漿糊。太多的疑問充斥著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

她是因為好奇嗎?

是的,她當然很好奇。

她好奇到甚至想立馬找到程書敏,當面問一問清楚,可是,她的理智在時刻提醒她:即便問清楚了又如何呢?這所有的一切似乎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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